第5章 二選一
你一路跑回家，卻沒有馬上進去。
院子裡怎麼有亮燈啊，你以為這個點大家都睡了。
你從柵欄往裡面看了一下，結果是二姐大半夜在院子裡洗衣服。
你這樣回來剛好被她撞到，不行，你重新把頭髮整理了一下，衣領也沒忘記。
「姐，晚上好，爹娘睡了嗎？」你小聲問。
她轉過身來，手裡還拎著件濕衣裳，抬頭一看你：「你嘴唇怎麼了？」
你下意識抬手蹭了一下，後知後覺，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而且，二姐是這個家裡最了解你的人。
她把濕衣裳往盆里一丟，兩步跨到你面前：「你跟我說實話，你跟村西頭那個知青，到底怎麼回事？」
你被她堵在院門口，退又退不得，還怕的動靜引來其他人。
「小聲點小聲點。」
二姐看著你：「你躲什麼躲？你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掃地也掃不好，關鍵是你家裡吃的東西都少了，以前少吃一口，能讓你命。
你當你瞞得住誰？」
她又走近了一步：「你動真格的了？」
你把頭垂得低低的。
二姐盯著你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她在門檻上坐下來，仰頭看著你，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你也坐。
你猶豫了一下挨著她坐下來，兩個人並排坐在門檻上，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
她切換了苦口婆心的語氣，：「我不是要攔你，你是我妹妹，我巴不得你好。
可你想想，人家是大城市來的。
到時候人家回城了，你還在這兒等著。」
你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悶悶的：「我沒想那麼多。」
二姐伸手把你臉上沾的那根碎頭髮撥開，指尖還帶著水珠：「你啊，從小就這樣，看見好吃的就挪不動腿，看見好看的也挪不動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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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跟點心不一樣，點心吃了就吃了。」
你攥著衣角沒吭聲，她說得對。
二姐說：「我就問你一句，他對你好不好？」
你點頭。
二姐又問：「那你呢，你是真喜歡他，還是就貪他那些個點心？」
二姐看了你好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你腦袋上拍了一下：「行，我不問了。
你自己掂量著辦。」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要是真定了，到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說完就進了屋。
你站在院子裡，隔了很久才進家。
*
第二天一早陳望就來了。
他拎著個木桶站在院門口，桶裡頭幾條鯽魚還在甩尾巴：「河裡的魚，給你家送幾條。」
他把桶擱在地上，看著你，「你這兩天心事重重的，出去走走？」
你沒想到他會真的會來，你讓他分一點魚，本來就是客套話。
昨天你中途爽約了，不過在你印象里，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有什麼好吃的都會分你一點，你沒推脫，點了讓點頭跟著他出了門。
你們沿著河岸走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後，有個人一直跟著你們。
顧辭站在竹林後面，看著你和陳望並肩沿著河岸走遠的背影。
過一會兒才慢慢地跟上去。
他走得不快，始終隔著四五十步，低著頭像是看路，可目光一直鎖在你身上。
落在後面的他嘖了一聲，臉上的溫和表象下隱藏的戾氣泄露出來。
可惜沒人看到，他隨即收斂乾淨，還是面無表情。
陳望把你帶到一處僻靜的淺灘，柳樹垂著枝，還有鳥鳴。
他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你坐下了。
他看著水面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跟那個知青……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低著頭沒答話。
陳望沉默了很久：「你那天看他的眼神，跟看我不一樣。」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語氣平靜得有點不對勁，「行，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沿著河岸走了。
你坐在石頭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柳樹後面，心裡頭亂糟糟的。
「對不起。」你對著他的背影說了一句。
其實你對他真的沒有感覺，不然你們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在一起。
可是他一直等你，哪怕你拒絕了也沒用。
你已經放下過去了，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後，你站起來往回走。
拐過那排柳樹的時候一抬頭就看見顧辭站在岸邊那棵楊樹底下。
他靠著樹幹不知道站了多久，白襯衫的袖口被風吹得輕輕動著。
你愣住了：「你怎麼在這兒？」
他說：「跟著你過來的。」
他慢慢走到你面前，低頭看著你：「他沒為難你吧？」
你搖搖頭。
他看了你一會兒，好像在檢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跟我來一趟。」
你又跟著他回到了他家裡。
他推開門側身讓你進去。
坐在他家裡唯二的凳子上，他沒急著坐，又打開了他那個百寶箱，不過這次拿出來的不是好吃的。
你低頭翻開，第一頁是鉛筆畫的街巷圖，裡面是你沒見過的建築，還有故宮天安門。
你之所以認得這些，也是他給你講的。
但這本畫冊要詳細得多，一頁一頁翻過去全是北京城的角角落落。
他在你旁邊坐下來，伸手翻到其中一頁：「這一片離我家近。
早上有賣糖卷果的，剛出鍋的時候外頭裹著芝麻，咬一口又甜又脆。」
他翻到下一頁，是四合院的素描。「你要是去了，我天天帶你去吃。
你不愛吃的就換下一家，城裡吃的多，一年到頭不重樣。」
你翻著畫冊沒說話。
他把你手裡的畫冊合上放在桌上，按住封面：「我下周走，我今天就是想告訴你這個。」
他頓了頓，「我想帶你一起走。」
你攥著衣角，掌心全是汗：「我……我什麼都不會，去了北京能幹什麼？」
他說：「我教你，明天來我家吧，從明天就開始教好不好？
城裡的路我帶你走，你什麼都不用怕。」
你忍不住看他一眼，結果剛剛對上他的目光，就被他順勢撈進懷裡。
一下子整個人都被圈在了他的臂彎里，完全掙脫不得。
「放開……」你不服氣地掙扎了一下，可他的手臂穩穩地箍著你，根本沒什麼鬆動的意思。
「老婆別生我氣，」他的尾音故意拖著長長的。
你又想起二姐的話，不能被美色蠱惑了。
站起來往外走，只留下一句：「……我再想想。」
身後沒有催促的聲音，他說「嗯，我等你。」
你都走到半路了，發現他在後面追你跑，只為了把手上的畫冊給你。
院子裡怎麼有亮燈啊，你以為這個點大家都睡了。
你從柵欄往裡面看了一下，結果是二姐大半夜在院子裡洗衣服。
你這樣回來剛好被她撞到，不行，你重新把頭髮整理了一下，衣領也沒忘記。
「姐，晚上好，爹娘睡了嗎？」你小聲問。
她轉過身來，手裡還拎著件濕衣裳，抬頭一看你：「你嘴唇怎麼了？」
你下意識抬手蹭了一下，後知後覺，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而且，二姐是這個家裡最了解你的人。
她把濕衣裳往盆里一丟，兩步跨到你面前：「你跟我說實話，你跟村西頭那個知青，到底怎麼回事？」
你被她堵在院門口，退又退不得，還怕的動靜引來其他人。
「小聲點小聲點。」
二姐看著你：「你躲什麼躲？你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掃地也掃不好，關鍵是你家裡吃的東西都少了，以前少吃一口，能讓你命。
你當你瞞得住誰？」
她又走近了一步：「你動真格的了？」
你把頭垂得低低的。
二姐盯著你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她在門檻上坐下來，仰頭看著你，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你也坐。
你猶豫了一下挨著她坐下來，兩個人並排坐在門檻上，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
她切換了苦口婆心的語氣，：「我不是要攔你，你是我妹妹，我巴不得你好。
可你想想，人家是大城市來的。
到時候人家回城了，你還在這兒等著。」
你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悶悶的：「我沒想那麼多。」
二姐伸手把你臉上沾的那根碎頭髮撥開，指尖還帶著水珠：「你啊，從小就這樣，看見好吃的就挪不動腿，看見好看的也挪不動腿。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可人跟點心不一樣，點心吃了就吃了。」
你攥著衣角沒吭聲，她說得對。
二姐說：「我就問你一句，他對你好不好？」
你點頭。
二姐又問：「那你呢，你是真喜歡他，還是就貪他那些個點心？」
二姐看了你好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你腦袋上拍了一下：「行，我不問了。
你自己掂量著辦。」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要是真定了，到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說完就進了屋。
你站在院子裡，隔了很久才進家。
*
第二天一早陳望就來了。
他拎著個木桶站在院門口，桶裡頭幾條鯽魚還在甩尾巴：「河裡的魚，給你家送幾條。」
他把桶擱在地上，看著你，「你這兩天心事重重的，出去走走？」
你沒想到他會真的會來，你讓他分一點魚，本來就是客套話。
昨天你中途爽約了，不過在你印象里，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有什麼好吃的都會分你一點，你沒推脫，點了讓點頭跟著他出了門。
你們沿著河岸走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後，有個人一直跟著你們。
顧辭站在竹林後面，看著你和陳望並肩沿著河岸走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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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後面的他嘖了一聲，臉上的溫和表象下隱藏的戾氣泄露出來。
可惜沒人看到，他隨即收斂乾淨，還是面無表情。
陳望把你帶到一處僻靜的淺灘，柳樹垂著枝，還有鳥鳴。
他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你坐下了。
他看著水面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跟那個知青……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低著頭沒答話。
陳望沉默了很久：「你那天看他的眼神，跟看我不一樣。」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語氣平靜得有點不對勁，「行，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沿著河岸走了。
你坐在石頭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柳樹後面，心裡頭亂糟糟的。
「對不起。」你對著他的背影說了一句。
其實你對他真的沒有感覺，不然你們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在一起。
可是他一直等你，哪怕你拒絕了也沒用。
你已經放下過去了，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後，你站起來往回走。
拐過那排柳樹的時候一抬頭就看見顧辭站在岸邊那棵楊樹底下。
他靠著樹幹不知道站了多久，白襯衫的袖口被風吹得輕輕動著。
你愣住了：「你怎麼在這兒？」
他說：「跟著你過來的。」
他慢慢走到你面前，低頭看著你：「他沒為難你吧？」
你搖搖頭。
他看了你一會兒，好像在檢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跟我來一趟。」
你又跟著他回到了他家裡。
他推開門側身讓你進去。
坐在他家裡唯二的凳子上，他沒急著坐，又打開了他那個百寶箱，不過這次拿出來的不是好吃的。
你低頭翻開，第一頁是鉛筆畫的街巷圖，裡面是你沒見過的建築，還有故宮天安門。
你之所以認得這些，也是他給你講的。
但這本畫冊要詳細得多，一頁一頁翻過去全是北京城的角角落落。
他在你旁邊坐下來，伸手翻到其中一頁：「這一片離我家近。
早上有賣糖卷果的，剛出鍋的時候外頭裹著芝麻，咬一口又甜又脆。」
他翻到下一頁，是四合院的素描。「你要是去了，我天天帶你去吃。
你不愛吃的就換下一家，城裡吃的多，一年到頭不重樣。」
你翻著畫冊沒說話。
他把你手裡的畫冊合上放在桌上，按住封面：「我下周走，我今天就是想告訴你這個。」
他頓了頓，「我想帶你一起走。」
你攥著衣角，掌心全是汗：「我……我什麼都不會，去了北京能幹什麼？」
他說：「我教你，明天來我家吧，從明天就開始教好不好？
城裡的路我帶你走，你什麼都不用怕。」
你忍不住看他一眼，結果剛剛對上他的目光，就被他順勢撈進懷裡。
一下子整個人都被圈在了他的臂彎里，完全掙脫不得。
「放開……」你不服氣地掙扎了一下，可他的手臂穩穩地箍著你，根本沒什麼鬆動的意思。
「老婆別生我氣，」他的尾音故意拖著長長的。
你又想起二姐的話，不能被美色蠱惑了。
站起來往外走，只留下一句：「……我再想想。」
身後沒有催促的聲音，他說「嗯，我等你。」
你都走到半路了，發現他在後面追你跑，只為了把手上的畫冊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