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砰砰
顧辭醒來的時候天蒙蒙亮了，只感覺骨縫裡都透著幽微的疼，渾身都是病後的倦怠感。
但好歹清醒了，他醒了便連痛苦都在淡漠的臉上沒什麼表現。
有點餓。
他扭頭看了看床頭，空空如也。
……算了。
他坐起身，渾身是汗，粘乎乎的。
快速拿了柴生火燒水。
皺著眉脫下身上的衣服赤著身子進了隔間。
洗去了身上的黏稠。
在面無表情*著。
晨*
結果更厲害了。
這次的好像來得格外快，他迷茫地仰著臉，黑漆漆眼睫都被水浸透了。
霧蒙蒙的眼前划過混亂的畫面。
雪白的，柔軟的……是夢吧？
他卻記住了一種香氣，讓人口舌生津，牙齒發癢。
他在幻想的香氣。
快速幾下，水流沖走了一切。
頭髮還透著濕氣，他簡單的毛巾擦了擦，換上乾淨的衣服。
將隨手丟在椅背上的褂子拿起來準備拿去清洗。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手指捻著上衣慢慢展開。
屬於女人的長頭髮。
他死死盯著那塊，過了會湊近鼻尖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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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香氣撥開朦朧頓時清晰復甦。
不是，不是夢。
*
你跑回家的時候鞋底還沾著泥，二姐正在院子裡潑水，把地洗乾淨。
抬頭看見你像猴子一樣竄回來，臉上紅撲撲的，頭髮有點埋汰。
她把水瓢往桶里一擱，似笑非笑地瞅著你：「一大早跑哪兒去了？臉這麼紅，進山摘野果了？」
你含糊地應了一聲「嗯」，低頭快步鑽進屋裡，把蓑衣掛在門後。
灶台上還留著半鍋稀飯，你舀了一碗悶頭喝。
二姐跟進來沒說破也沒再問，只時不時抬眼瞥你一下，看得你後脖頸發癢。
一整天你人都靜不下來。
終於所有人都出去了，爹去大隊屋開會，娘在菜地里忙，二姐出門去找村裡的姑娘們說話。
你蹲在灶台前添柴，盯著那簇火走神了好半天。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昨夜裡的事。
他堅實的身體、燙人的溫度、無法掙脫的懷抱。
你伸手摸了摸自己後脖子，回味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趕緊看了看周圍還好沒人。
你告訴自己不能再去。
再去的像什麼話。
你忍不住想，單身男女交往的話應該是合法的吧。
你咬著嘴唇把柴塞進灶膛里，一下子加太多柴了，火苗猛地一躥。
你看著指肚上一小塊發紅的印子，心裡更亂了。
仿佛這個印子是一塊罪證。
也不知道他退燒了沒有，柴火有沒有重新升起來。
唯一只高興的事情就是雨停了。
你們村附近有一條河，這兩天經常漲水，還好沒有泄出來。
你站起來往窗外看，不遠處就能看到那條河。
水還是渾的，但水流緩多了，回水灣和淺灘上，被山洪沖得四處逃命的魚蝦開始慢慢游回來。
村里人都懂這個時節，雨停一天，去河邊摸魚是最好的。
渾水藏魚，小魚鯽魚全都扎堆往岸邊的淺水處鑽。
伸手就能撈著，加餐的好機會。
你正蹲在院子裡擇菜，院牆外頭傳來腳步聲，抬頭一看，陳望挎著個魚簍從田埂那頭走過來。
他跟你從小一塊兒長大，小時候一塊兒摸魚掏鳥。
漸漸的，你們有點疏遠了。
可能是因為這兩年他爹給他相了幾回親他都沒應，村里人都說他是等著你呢。
可你從來不當回事。
陳望走到院門口沖你揚了揚下巴：「雨停了，河裡有魚，去不去？」
你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菜葉子，太無聊了，猶豫了一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行，走吧。」
陳望咧嘴笑了笑，把魚簍往肩上一甩，你跟著他出了院門，沿著村邊那條小路往河邊走。
那條路剛好繞過西頭坡底下，遠遠地能看見那間屋子。
你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目光往那個方向飄了一下。
窗戶紙裡頭有個人影，好巧不巧，也看過來了。
白襯衫，身形清瘦，頭髮沒怎麼打理，反而有一種凌亂的美感。
他正透過窗戶看著這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張燒退了之後還沒養回來的臉上蒼白得過分，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沉。
你看清了他的臉之後就挪不開眼睛了。
陳望在你旁邊說了句什麼你沒聽清，只顧著往那扇窗戶看。
他看見你了，也看見了你旁邊並肩走著的陳望。
隔著一整個院子加半截田埂的距離。
然後他把窗戶推開了。
扶著一側窗框站起來，身上披了件外衣，身形虛弱得像是風大一點就能吹倒。
他朝你喊了一聲，因為發燒還有點嘶啞：「你過來一下。」
陳望也看見了，他知道你們兩個走的比較近，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你會選擇他。
可你早就邁開步子了，砂石路被雨泡了幾天還潮著，你踩過去褲腿又濺了泥點子。
走到窗邊仰頭看他，他臉色白得嘴唇都沒什麼血色。
他低頭看著你，湊得近了，聲音聽著像沒什麼力氣：「身上悶，想喝口熱水。你幫我燒一壺行麼？」
你扭頭看了陳望一眼，陳望倒沒露出什麼不情願的神色。
他心地厚道，看人家病著的樣子也沒法說不行，只衝你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我自己摸也行，回頭分你一半。」
說完挎著魚簍自己往河邊走了。
只是背影在風中顯得有落寞。
你推開顧辭的屋門進去，裡頭炭火還是暖的，桌上攤著本書，旁邊擱著個搪瓷缸子。
你熟門熟路地蹲下來添了把柴又去灶台那邊燒水。
他慢慢走回床邊坐下來靠著床頭看著你忙活。
你燒上水之後在灶前蹲了一會兒，直起身來的時候他已經把一個小油紙包放在桌上了，朝你推了推：「打開看看。」
你走過去拆開，裡頭是幾塊整整齊齊的綠豆糕，青白色的，瞧著比茯苓餅還精緻。
你愣了一下：「你又拿出來了？生病的話吃點好克化的。」
他理所當然地說：「給你帶的，又不是給我吃的。」
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你坐下，你猶豫了一下還是坐過去了，隔著兩拳的距離。
他側過頭來看了你一眼：「剛才跟你一塊兒走的那個人是誰？」
你隨口答：「陳望，從小一塊兒長大的。」
他聽完沒接話，隔了一會兒才開口：「往後不用總跟別人出去，想見我直接來就行。」
你愣了一下，耳朵根又開始發燙：「我就是跟人家去摸個魚……」
他低頭看了看你手指上那塊被火燎出來的紅印子，伸手碰了一下：「摸魚就算了，手都燙著了。」
你縮回手，可是他扯著沒鬆開，疼惜地撫摸了兩下。
直到兩個人都意識到有點久了。
你把點心包好揣進懷裡站起來說：「天黑了，我該回去了。」
他也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替你開了門，沒有挽留。
你邁出門口的時候他在身後叫了你一聲，你回頭。
他微微俯下身，嘴唇在你嘴巴上輕輕碰了一下。
你感覺自己的嘴裡進了一尾小魚。
那小魚靈活又大膽，一點也不矜持。
他忍耐的攥緊了自己的拳，竭力控制著自己高漲的快要炸掉的欲望。
但當你伸手抓住了他衣角的時候。
小魚變成了鯊魚，狠狠的勾住了你的舌。
你整個人僵住了，直到喘不過，才聽見他的呢喃貼在你耳邊：「回去早點睡。」
你愣愣地站在門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轉身就往小路跑。
跑出去老遠還覺得嘴唇上留著一點溫涼的觸感。
你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嘴巴，又放下來，腳步越跑越快。
但好歹清醒了，他醒了便連痛苦都在淡漠的臉上沒什麼表現。
有點餓。
他扭頭看了看床頭，空空如也。
……算了。
他坐起身，渾身是汗，粘乎乎的。
快速拿了柴生火燒水。
皺著眉脫下身上的衣服赤著身子進了隔間。
洗去了身上的黏稠。
在面無表情*著。
晨*
結果更厲害了。
這次的好像來得格外快，他迷茫地仰著臉，黑漆漆眼睫都被水浸透了。
霧蒙蒙的眼前划過混亂的畫面。
雪白的，柔軟的……是夢吧？
他卻記住了一種香氣，讓人口舌生津，牙齒發癢。
他在幻想的香氣。
快速幾下，水流沖走了一切。
頭髮還透著濕氣，他簡單的毛巾擦了擦，換上乾淨的衣服。
將隨手丟在椅背上的褂子拿起來準備拿去清洗。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手指捻著上衣慢慢展開。
屬於女人的長頭髮。
他死死盯著那塊，過了會湊近鼻尖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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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香氣撥開朦朧頓時清晰復甦。
不是，不是夢。
*
你跑回家的時候鞋底還沾著泥，二姐正在院子裡潑水，把地洗乾淨。
抬頭看見你像猴子一樣竄回來，臉上紅撲撲的，頭髮有點埋汰。
她把水瓢往桶里一擱，似笑非笑地瞅著你：「一大早跑哪兒去了？臉這麼紅，進山摘野果了？」
你含糊地應了一聲「嗯」，低頭快步鑽進屋裡，把蓑衣掛在門後。
灶台上還留著半鍋稀飯，你舀了一碗悶頭喝。
二姐跟進來沒說破也沒再問，只時不時抬眼瞥你一下，看得你後脖頸發癢。
一整天你人都靜不下來。
終於所有人都出去了，爹去大隊屋開會，娘在菜地里忙，二姐出門去找村裡的姑娘們說話。
你蹲在灶台前添柴，盯著那簇火走神了好半天。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昨夜裡的事。
他堅實的身體、燙人的溫度、無法掙脫的懷抱。
你伸手摸了摸自己後脖子，回味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趕緊看了看周圍還好沒人。
你告訴自己不能再去。
再去的像什麼話。
你忍不住想，單身男女交往的話應該是合法的吧。
你咬著嘴唇把柴塞進灶膛里，一下子加太多柴了，火苗猛地一躥。
你看著指肚上一小塊發紅的印子，心裡更亂了。
仿佛這個印子是一塊罪證。
也不知道他退燒了沒有，柴火有沒有重新升起來。
唯一只高興的事情就是雨停了。
你們村附近有一條河，這兩天經常漲水，還好沒有泄出來。
你站起來往窗外看，不遠處就能看到那條河。
水還是渾的，但水流緩多了，回水灣和淺灘上，被山洪沖得四處逃命的魚蝦開始慢慢游回來。
村里人都懂這個時節，雨停一天，去河邊摸魚是最好的。
渾水藏魚，小魚鯽魚全都扎堆往岸邊的淺水處鑽。
伸手就能撈著，加餐的好機會。
你正蹲在院子裡擇菜，院牆外頭傳來腳步聲，抬頭一看，陳望挎著個魚簍從田埂那頭走過來。
他跟你從小一塊兒長大，小時候一塊兒摸魚掏鳥。
漸漸的，你們有點疏遠了。
可能是因為這兩年他爹給他相了幾回親他都沒應，村里人都說他是等著你呢。
可你從來不當回事。
陳望走到院門口沖你揚了揚下巴：「雨停了，河裡有魚，去不去？」
你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菜葉子，太無聊了，猶豫了一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行，走吧。」
陳望咧嘴笑了笑，把魚簍往肩上一甩，你跟著他出了院門，沿著村邊那條小路往河邊走。
那條路剛好繞過西頭坡底下，遠遠地能看見那間屋子。
你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目光往那個方向飄了一下。
窗戶紙裡頭有個人影，好巧不巧，也看過來了。
白襯衫，身形清瘦，頭髮沒怎麼打理，反而有一種凌亂的美感。
他正透過窗戶看著這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張燒退了之後還沒養回來的臉上蒼白得過分，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沉。
你看清了他的臉之後就挪不開眼睛了。
陳望在你旁邊說了句什麼你沒聽清，只顧著往那扇窗戶看。
他看見你了，也看見了你旁邊並肩走著的陳望。
隔著一整個院子加半截田埂的距離。
然後他把窗戶推開了。
扶著一側窗框站起來，身上披了件外衣，身形虛弱得像是風大一點就能吹倒。
他朝你喊了一聲，因為發燒還有點嘶啞：「你過來一下。」
陳望也看見了，他知道你們兩個走的比較近，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你會選擇他。
可你早就邁開步子了，砂石路被雨泡了幾天還潮著，你踩過去褲腿又濺了泥點子。
走到窗邊仰頭看他，他臉色白得嘴唇都沒什麼血色。
他低頭看著你，湊得近了，聲音聽著像沒什麼力氣：「身上悶，想喝口熱水。你幫我燒一壺行麼？」
你扭頭看了陳望一眼，陳望倒沒露出什麼不情願的神色。
他心地厚道，看人家病著的樣子也沒法說不行，只衝你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我自己摸也行，回頭分你一半。」
說完挎著魚簍自己往河邊走了。
只是背影在風中顯得有落寞。
你推開顧辭的屋門進去，裡頭炭火還是暖的，桌上攤著本書，旁邊擱著個搪瓷缸子。
你熟門熟路地蹲下來添了把柴又去灶台那邊燒水。
他慢慢走回床邊坐下來靠著床頭看著你忙活。
你燒上水之後在灶前蹲了一會兒，直起身來的時候他已經把一個小油紙包放在桌上了，朝你推了推：「打開看看。」
你走過去拆開，裡頭是幾塊整整齊齊的綠豆糕，青白色的，瞧著比茯苓餅還精緻。
你愣了一下：「你又拿出來了？生病的話吃點好克化的。」
他理所當然地說：「給你帶的，又不是給我吃的。」
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你坐下，你猶豫了一下還是坐過去了，隔著兩拳的距離。
他側過頭來看了你一眼：「剛才跟你一塊兒走的那個人是誰？」
你隨口答：「陳望，從小一塊兒長大的。」
他聽完沒接話，隔了一會兒才開口：「往後不用總跟別人出去，想見我直接來就行。」
你愣了一下，耳朵根又開始發燙：「我就是跟人家去摸個魚……」
他低頭看了看你手指上那塊被火燎出來的紅印子，伸手碰了一下：「摸魚就算了，手都燙著了。」
你縮回手，可是他扯著沒鬆開，疼惜地撫摸了兩下。
直到兩個人都意識到有點久了。
你把點心包好揣進懷裡站起來說：「天黑了，我該回去了。」
他也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替你開了門，沒有挽留。
你邁出門口的時候他在身後叫了你一聲，你回頭。
他微微俯下身，嘴唇在你嘴巴上輕輕碰了一下。
你感覺自己的嘴裡進了一尾小魚。
那小魚靈活又大膽，一點也不矜持。
他忍耐的攥緊了自己的拳，竭力控制著自己高漲的快要炸掉的欲望。
但當你伸手抓住了他衣角的時候。
小魚變成了鯊魚，狠狠的勾住了你的舌。
你整個人僵住了，直到喘不過，才聽見他的呢喃貼在你耳邊：「回去早點睡。」
你愣愣地站在門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轉身就往小路跑。
跑出去老遠還覺得嘴唇上留著一點溫涼的觸感。
你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嘴巴，又放下來，腳步越跑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