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起睡
你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腦袋還擱在他懷裡，怪不得睡得那麼舒服。
他人真好。
但是你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下山了，那不是完蛋了嗎？
他為什麼不叫醒你，下午沒去上工等於曠工，一天的工分沒了。
你又不敢說什麼，只能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發現比哭還難看。
顧辭被你撞得偏了偏肩，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只是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那邊胳膊，那就一個慵懶：「醒了？」
你結結巴巴地「嗯」了一聲，低頭一看懷裡。
那半包茯苓餅早就被你吃乾淨了，油紙空空地攤在你腿上，連碎末都沒剩幾顆。
你更窘了，趕緊把空油紙團成一團塞進兜里。
又從另一邊摸出那個小瓷瓶遞還給他：「藥膏用完了，還你。」
顧辭伸手接過去，他沒說什麼，把瓷瓶收進布包里，抬眼看了看天：「要變天了，你該回去了。」
你這才抬頭看天，才看到遠處那層雲已經很厚了，還有低飛的蜻蜓。
你慌忙爬起來拍屁股上的草屑，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那我走了啊。」
轉身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老槐樹底下，簡單的白襯衫，黃昏好風景。
你趕緊扭過頭往田埂那頭跑了。
路上沒有下雨，但是後面幾天一直都是大雨。
濕氣重得能擰出水來。
下雨的話，山裡的土路就遭殃了，被泡得稀爛，踩一腳能帶起半斤泥。
隊裡停了工，大家都貓在屋裡躲雨。
隊長警告大家別再去山上，往年就有泥石流壓死過幾個人。
你窩在家裡聽二姐納鞋底，其實你挺喜歡下雨天的，不用幹活是第一個。
但是現在你有了別的憂慮，娘念叨糧食不夠了、豬又瘦了，你只是附和幾句。
心思卻老是往外飄，村西頭那間土坯房，不知道漏不漏雨。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顧辭是村里唯一的大學生知青，生產隊給他單獨分了間獨門獨戶的土坯小屋。
離大路遠，清淨是清淨，可那種老屋子牆薄頂薄，城裡來的人哪扛得住這種濕寒。
你心裡惦記著，飯還是照樣吃。
過了幾天，雨終於變小了，起了茫茫大霧。
你趁爹娘都在外面忙活，從鍋里舀了碗還冒著熱氣的薑湯，用罐子裝好，準備拿去給他。
二姐在後頭喊了你一聲，你裝沒聽見，腳步越走越快。
那條路你走過好幾回了，閉著眼都能摸到。
村裡的路上都沒人，大家都還沒出來，你去的路上很順利。
但是你看到他的屋子裡沒點燈，屋頂的煙囪也沒冒煙。
你敲了一下門，卻發現門沒有鎖。
伸手推開門，一股子潮冷的空氣撲面而來，激得你打了個哆嗦。
屋裡頭比他平常還要冷清，炭盆里的火早就滅了，只剩一撮白灰。
你頓時慌了，先把燈點燃了，小跑到他身旁。
房間乍亮，他曲著手臂抱著臉，讓人看不清是什麼狀況。
「顧辭……」
他被搖醒了，嗓子已經啞得說不出話了，身上的汗幹了又濕，難受得厲害。
他眨著乾澀的眼睛看著你。
聞到了你身上有股複雜的香氣。
熟悉的臉，憂慮的眼睛，舒服的手指，全落在他的身上。
嘴唇不斷張合著。
他為冰涼的撫摸而心志渙散，費力盯著看了會，一個字都聽不清。
突然張開無力的手臂，攀抱住了你的脖頸。
「你怎麼才來啊，我好難受。」他的聲音接近氣音，喘著氣說：「身上好痛，頭也痛。」
你聽到那個平時高冷的人如今面頰通紅，汗津津地躺在你懷裡，在撒嬌？
你頓時心軟了。
用手指撥開他汗濕的額發，露出俊秀的整張臉。
由於虛弱而呈現異樣的溫順乖巧，你覺得很稀奇，看了又看。
這副樣子看沒見過，不過現在退燒要緊。
你伸手拿過桌上的罐子，把薑湯餵給他，他大概是聞到了姜味兒，迷迷糊糊地張開嘴。
你一小口一小口地餵他，灑了大半在領子上也不顧不上擦，餵了小半碗下去總算安心了些，
餵完了你才發現屋子裡冷得不像話，起身要去點燃炭火，但被他緊緊抱住了。
他的臉埋在你胸口，柔軟被他的面頰抵得下陷。
可他看起來只是無意識地蹭著，沉重地嗅聞著你身體的味道。
你突然感到有些尷尬，想把他推開，手指抓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走。」他撒嬌般的不放手，聲音輕輕的，汗濕的眼皮抬起來看你。
一雙眼睛因為高熱燒得水汪汪紅通通。
你的力氣頓時泄了些，手掌下意識摩挲著顧辭的脊背。
他的肌肉在你掌下怕癢似的收縮顫動，嗓子裡悶悶地發出喘息，將臉埋得更深了。
他是病得糊塗了。
但是現在是不是有點曖昧了？
他睡醒想起來自己這副樣子會不會報復你？
你想到結果打了個哆嗦，手上動作立刻停了。
懷裡人不滿地喘著氣，長手長腳都纏到了你的身上，也不說話，只是用腦袋在你身上蹭。
猶豫了下，又慢慢摸著他的背安撫。
他滾熱的臉貼著你的頸側，睫毛輕輕撲動，重新安靜下來。
你感覺自己手臂起了雞皮疙瘩。
他修長的輪廓和輕薄的肌肉都在提醒著明確的生理差異。
你想著等他這個力氣過去了就好，生病的人通常是沒有什麼力氣的。
剛才他喝了薑湯，過一會兒就能睡覺了。
而且是他非要的，真記得這事，他不能全怪你的。
在你以為這人睡過去的時候，略微移動了一下，腰間的手臂便收緊了。
你被勒得不得動彈，身體緊密地嵌著他。
在騎虎難下的尷尬中僵持，一天的疲憊也涌了上來。
竟也在被纏抱著的狀態下慢慢睡了過去，面頰倚著他的肩膀，眼前沉進黑暗中。
你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驚醒過來。
已經是第二天了。
低下頭髮覺自己的衣襟散開，露出大半的，他的臉還在貼著。
這？！
你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床，緊緊抓著自己凌亂的衣領。
他懷裡一空，皺著眉毛，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還是沒醒來，抱臂蜷著身子。
你找到了自己的鞋，然後沒忘記把扣子扣好，逃跑似的回家了。
他人真好。
但是你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下山了，那不是完蛋了嗎？
他為什麼不叫醒你，下午沒去上工等於曠工，一天的工分沒了。
你又不敢說什麼，只能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發現比哭還難看。
顧辭被你撞得偏了偏肩，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只是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那邊胳膊，那就一個慵懶：「醒了？」
你結結巴巴地「嗯」了一聲，低頭一看懷裡。
那半包茯苓餅早就被你吃乾淨了，油紙空空地攤在你腿上，連碎末都沒剩幾顆。
你更窘了，趕緊把空油紙團成一團塞進兜里。
又從另一邊摸出那個小瓷瓶遞還給他：「藥膏用完了，還你。」
顧辭伸手接過去，他沒說什麼，把瓷瓶收進布包里，抬眼看了看天：「要變天了，你該回去了。」
你這才抬頭看天，才看到遠處那層雲已經很厚了，還有低飛的蜻蜓。
你慌忙爬起來拍屁股上的草屑，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那我走了啊。」
轉身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老槐樹底下，簡單的白襯衫，黃昏好風景。
你趕緊扭過頭往田埂那頭跑了。
路上沒有下雨，但是後面幾天一直都是大雨。
濕氣重得能擰出水來。
下雨的話，山裡的土路就遭殃了，被泡得稀爛，踩一腳能帶起半斤泥。
隊裡停了工，大家都貓在屋裡躲雨。
隊長警告大家別再去山上，往年就有泥石流壓死過幾個人。
你窩在家裡聽二姐納鞋底，其實你挺喜歡下雨天的，不用幹活是第一個。
但是現在你有了別的憂慮，娘念叨糧食不夠了、豬又瘦了，你只是附和幾句。
心思卻老是往外飄，村西頭那間土坯房，不知道漏不漏雨。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顧辭是村里唯一的大學生知青，生產隊給他單獨分了間獨門獨戶的土坯小屋。
離大路遠，清淨是清淨，可那種老屋子牆薄頂薄，城裡來的人哪扛得住這種濕寒。
你心裡惦記著，飯還是照樣吃。
過了幾天，雨終於變小了，起了茫茫大霧。
你趁爹娘都在外面忙活，從鍋里舀了碗還冒著熱氣的薑湯，用罐子裝好，準備拿去給他。
二姐在後頭喊了你一聲，你裝沒聽見，腳步越走越快。
那條路你走過好幾回了，閉著眼都能摸到。
村裡的路上都沒人，大家都還沒出來，你去的路上很順利。
但是你看到他的屋子裡沒點燈，屋頂的煙囪也沒冒煙。
你敲了一下門，卻發現門沒有鎖。
伸手推開門，一股子潮冷的空氣撲面而來，激得你打了個哆嗦。
屋裡頭比他平常還要冷清，炭盆里的火早就滅了，只剩一撮白灰。
你頓時慌了，先把燈點燃了，小跑到他身旁。
房間乍亮，他曲著手臂抱著臉，讓人看不清是什麼狀況。
「顧辭……」
他被搖醒了，嗓子已經啞得說不出話了，身上的汗幹了又濕，難受得厲害。
他眨著乾澀的眼睛看著你。
聞到了你身上有股複雜的香氣。
熟悉的臉，憂慮的眼睛，舒服的手指，全落在他的身上。
嘴唇不斷張合著。
他為冰涼的撫摸而心志渙散，費力盯著看了會，一個字都聽不清。
突然張開無力的手臂，攀抱住了你的脖頸。
「你怎麼才來啊，我好難受。」他的聲音接近氣音，喘著氣說：「身上好痛，頭也痛。」
你聽到那個平時高冷的人如今面頰通紅，汗津津地躺在你懷裡，在撒嬌？
你頓時心軟了。
用手指撥開他汗濕的額發，露出俊秀的整張臉。
由於虛弱而呈現異樣的溫順乖巧，你覺得很稀奇，看了又看。
這副樣子看沒見過，不過現在退燒要緊。
你伸手拿過桌上的罐子，把薑湯餵給他，他大概是聞到了姜味兒，迷迷糊糊地張開嘴。
你一小口一小口地餵他，灑了大半在領子上也不顧不上擦，餵了小半碗下去總算安心了些，
餵完了你才發現屋子裡冷得不像話，起身要去點燃炭火，但被他緊緊抱住了。
他的臉埋在你胸口，柔軟被他的面頰抵得下陷。
可他看起來只是無意識地蹭著，沉重地嗅聞著你身體的味道。
你突然感到有些尷尬，想把他推開，手指抓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走。」他撒嬌般的不放手，聲音輕輕的，汗濕的眼皮抬起來看你。
一雙眼睛因為高熱燒得水汪汪紅通通。
你的力氣頓時泄了些，手掌下意識摩挲著顧辭的脊背。
他的肌肉在你掌下怕癢似的收縮顫動，嗓子裡悶悶地發出喘息，將臉埋得更深了。
他是病得糊塗了。
但是現在是不是有點曖昧了？
他睡醒想起來自己這副樣子會不會報復你？
你想到結果打了個哆嗦，手上動作立刻停了。
懷裡人不滿地喘著氣，長手長腳都纏到了你的身上，也不說話，只是用腦袋在你身上蹭。
猶豫了下，又慢慢摸著他的背安撫。
他滾熱的臉貼著你的頸側，睫毛輕輕撲動，重新安靜下來。
你感覺自己手臂起了雞皮疙瘩。
他修長的輪廓和輕薄的肌肉都在提醒著明確的生理差異。
你想著等他這個力氣過去了就好，生病的人通常是沒有什麼力氣的。
剛才他喝了薑湯，過一會兒就能睡覺了。
而且是他非要的，真記得這事，他不能全怪你的。
在你以為這人睡過去的時候，略微移動了一下，腰間的手臂便收緊了。
你被勒得不得動彈，身體緊密地嵌著他。
在騎虎難下的尷尬中僵持，一天的疲憊也涌了上來。
竟也在被纏抱著的狀態下慢慢睡了過去，面頰倚著他的肩膀，眼前沉進黑暗中。
你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驚醒過來。
已經是第二天了。
低下頭髮覺自己的衣襟散開，露出大半的，他的臉還在貼著。
這？！
你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床，緊緊抓著自己凌亂的衣領。
他懷裡一空，皺著眉毛，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還是沒醒來，抱臂蜷著身子。
你找到了自己的鞋，然後沒忘記把扣子扣好，逃跑似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