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林薇薇的詭計
蘇晚晴收到林薇薇的邀約時，正在畫室調顏料。鈷藍加鈦白，調成湖水的那種藍。手機屏幕上跳出那個沒有備註卻早已刻進腦海的號碼，她看了幾秒，放下畫筆，接起來。「蘇小姐，有空喝杯茶嗎？」林薇薇的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和每次使壞前一樣。
蘇晚晴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有些事躲不過。她擦了手，換了件簡單的襯衫，沒告訴陸沉淵，自己出了門。
林薇薇選的茶室在城中最貴的酒店頂層，私密性極好，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蘇晚晴到的時候，林薇薇已經坐在那裡了，一襲白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恬靜的微笑。面前擺著一壺普洱，兩隻杯子。一切都很完美，像一場精心排演的戲劇。
「蘇小姐，好久不見。」林薇薇抬手示意她坐。
蘇晚晴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碰那杯茶。「林小姐找我什麼事？」
林薇薇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那動作太刻意了，刻意到蘇晚晴一眼就注意到了。林薇薇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低下頭，手指在小腹上畫了一個圈。「蘇小姐，」她抬起眼，眼中帶著一種勝利者的、悲憫的、居高臨下的笑意，「我懷孕了。」
蘇晚晴的手，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正要去端茶杯，指尖碰到杯壁，又縮了回來。
「阿淵的孩子。」林薇薇補充道，聲音輕柔得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茶室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窗外的雲層很厚，陽光透不過來，整個城市灰濛濛的。蘇晚晴看著林薇薇放在小腹上的手，那隻手保養得極好，指甲塗著裸粉色的甲油，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鑽戒——不是陸沉淵送的，她認得陸沉淵送的東西。這枚鑽戒款式簡潔，鑲嵌的鑽石不大，但火彩極好。也許是她自己買的，也許是某個追求者送的，也許只是道具。此刻它戴在無名指上，配合著她撫摸小腹的動作，像一場無聲的宣告。
「不信？」林薇薇從手包里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推到她面前。蘇晚晴低頭看去，是一張B超單。孕周：8周。檢查日期，正是陸沉淵徹夜未歸、她收到那張酒店床照的第二天。
她的目光定格在那行日期上，久久沒有移開。8周。那晚他在酒店，在林薇薇身邊。她一直知道，但知道和親眼看到證據，是兩回事。
林薇薇觀察著她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阿淵說會負責，」她撫著小腹，語氣溫柔得像在和腹中的孩子說話，「所以蘇小姐，請你主動退出吧。我不想讓孩子出生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
蘇晚晴抬起頭，看著林薇薇。那張美麗的臉近在咫尺，妝容精緻，眼神溫柔，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可蘇晚晴在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看見了一種熟悉的、勝利者的光芒。和家宴上一樣，和拍賣會後那條簡訊一樣，和每一次她出現時一樣。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不是笑林薇薇，是笑自己。她居然差一點就相信了，相信他說的「好好相處」，相信他送的畫室，相信他帶她去寫生時看她的眼神。差一點。
「我知道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的。她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蘇小姐，」林薇薇叫住她，「你不問問阿淵的意思？」
蘇晚晴沒有回頭。「不用了。」
她走出茶室，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林薇薇還坐在那裡，手放在小腹上，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然後門合上了，把那張臉隔絕在外。
蘇晚晴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點點下降。38，37，36……她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那張B超單上的日期。8周。她記得那晚，記得他接到電話時溫柔的聲音，記得他說「我馬上過去」，記得她一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等到天亮。她以為那只是又一次背叛，原來還有更深的後續。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她走出去。
大堂門口停著一輛車，車裡的人舉著相機，鏡頭對準她。她看見了，但沒有躲。她只是走過去，穿過那排鏡頭，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她報了公寓的地址，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計程車匯入車流，窗外的風景模糊成一片。她沒有哭，只是覺得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怎麼都止不住的累。
手機的震動把她從那種麻木中拽了出來。她睜開眼，屏幕上跳出新聞推送，配圖是她剛才從酒店走出來的照片。標題用加粗的字體寫著：陸氏總裁舊愛懷孕，新歡黯然離場。照片裡，她臉色蒼白，眼眶微紅，看起來確實像一個被拋棄的女人。她不知道林薇薇什麼時候安排的狗仔，也許是茶室里那個角落，也許是大堂門口那輛車。也許從她接到邀約電話的那一刻，就已經入了局。
她沒有點開那條新聞，只是鎖屏，把手機扣在腿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開始亮起來，紅的黃的綠的，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蘇晚晴回到公寓時，陳叔正在玄關處來回踱步，看到她回來，明顯鬆了口氣。「太太，先生他……」
「我知道。」她換了鞋，徑直走向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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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先生電話打不通，已經在回來的飛機上了——」
蘇晚晴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在回來的飛機上。他看到新聞了。她不知道他回來是要解釋，是要安撫，還是只是怕她鬧。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走進客房，關上門，沒有反鎖。
她沒有收拾行李，沒有哭，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她只是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那張B超單。8周。那晚他在酒店，在林薇薇身邊。她一直知道。但知道和親眼看到證據，是兩回事。
手機又震了。她拿起來，是顧清舟發來的消息：「晚晴，你還好嗎？」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嗯。」
顧清舟又發來一條：「需要我過來嗎？」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打了兩個字：「不用。」
她鎖屏，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被子很涼，她的手腳也很涼。她把自己蜷成一團，像以前每一個難熬的夜晚一樣。不一樣的是，今晚沒有薰衣草水。那杯水還放在床頭柜上，是昨晚睡前倒的，已經涼透了。她看著那杯水，想起他說「喝了會好睡些」，想起他站在門外放下一杯水就離開的背影，想起他病中拽著她的手說「別走」，想起畫室里那句「你以前，很快樂」。
她閉上眼，那些畫面和那張B超單交替出現，像兩股糾纏的繩索，勒得她喘不過氣。
大洋彼岸，陸沉淵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他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正在和併購方開最後一場會。手機震了一下，是秘書發來的連結，標題刺目。他點開，看到那張照片——蘇晚晴從酒店走出來，臉色蒼白，眼眶微紅。背景里隱約能看見林薇薇的身影，站在茶室落地窗前，手放在小腹上。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很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會議桌兩邊的人都愣住了。他用英文說了句「會議暫停」，沒等任何人反應，大步走出會議室，撥通了蘇晚晴的電話。無人接聽。再撥，還是無人接聽。他打給陳叔，陳叔說太太已經回來了，把自己關在客房裡，沒有哭，沒有說話，只是一個人待著。
他掛了電話，立刻讓秘書訂最近的航班回國。秘書說最近的一班在兩個小時後。他等不了。他讓秘書查有沒有私人航線可以立刻起飛。秘書說有，但需要協調空域，大概需要一個小時。他咬牙說好，然後坐上車，趕往私人停機坪。
車上，他一遍遍撥著蘇晚晴的號碼。每一次都是漫長的嘟聲，然後轉入語音信箱。他聽著那個機械的女聲說「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心臟像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攥緊。
他想起那些他曾經對她說的話。「別學薇薇，你不是她。」「認清你的位置。」「你是我花錢買的。」想起那些他做過的事——把她按在牆上，用父親的手術費威脅她，在壽宴上沉默地看著她被羞辱，在接到林薇薇電話後毫不猶豫地離開。想起她說過的話——「陸沉淵，我恨你。」想起她說這句話時，眼底那片荒蕪的、讓他脊背發涼的平靜。
他閉上眼，頭靠在車窗上。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異國風景飛速後退，和他沒有關係。他的心已經飛回那座城市，飛回那間客房，飛回那個蜷在被子裡、不知道有沒有在哭的女人身邊。
飛機起飛時，天已經黑了。他從舷窗望出去，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成一片金色的海。他忽然想起她畫的那幅風景畫，湖水的鈷藍色，遠山的赭石色，落葉的土黃色，還有那個小小的人影。灰色的小點，看不出面目，但他知道那是他。她畫了他。在她說恨他之後，她畫了他。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讓她畫一次。
蘇晚晴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有些事躲不過。她擦了手，換了件簡單的襯衫，沒告訴陸沉淵，自己出了門。
林薇薇選的茶室在城中最貴的酒店頂層，私密性極好，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蘇晚晴到的時候，林薇薇已經坐在那裡了，一襲白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恬靜的微笑。面前擺著一壺普洱，兩隻杯子。一切都很完美，像一場精心排演的戲劇。
「蘇小姐，好久不見。」林薇薇抬手示意她坐。
蘇晚晴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碰那杯茶。「林小姐找我什麼事？」
林薇薇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那動作太刻意了，刻意到蘇晚晴一眼就注意到了。林薇薇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低下頭，手指在小腹上畫了一個圈。「蘇小姐，」她抬起眼，眼中帶著一種勝利者的、悲憫的、居高臨下的笑意，「我懷孕了。」
蘇晚晴的手，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正要去端茶杯，指尖碰到杯壁，又縮了回來。
「阿淵的孩子。」林薇薇補充道，聲音輕柔得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茶室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窗外的雲層很厚，陽光透不過來，整個城市灰濛濛的。蘇晚晴看著林薇薇放在小腹上的手，那隻手保養得極好，指甲塗著裸粉色的甲油，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鑽戒——不是陸沉淵送的，她認得陸沉淵送的東西。這枚鑽戒款式簡潔，鑲嵌的鑽石不大，但火彩極好。也許是她自己買的，也許是某個追求者送的，也許只是道具。此刻它戴在無名指上，配合著她撫摸小腹的動作，像一場無聲的宣告。
「不信？」林薇薇從手包里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推到她面前。蘇晚晴低頭看去，是一張B超單。孕周：8周。檢查日期，正是陸沉淵徹夜未歸、她收到那張酒店床照的第二天。
她的目光定格在那行日期上，久久沒有移開。8周。那晚他在酒店，在林薇薇身邊。她一直知道，但知道和親眼看到證據，是兩回事。
林薇薇觀察著她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阿淵說會負責，」她撫著小腹，語氣溫柔得像在和腹中的孩子說話，「所以蘇小姐，請你主動退出吧。我不想讓孩子出生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
蘇晚晴抬起頭，看著林薇薇。那張美麗的臉近在咫尺，妝容精緻，眼神溫柔，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可蘇晚晴在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看見了一種熟悉的、勝利者的光芒。和家宴上一樣，和拍賣會後那條簡訊一樣，和每一次她出現時一樣。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不是笑林薇薇，是笑自己。她居然差一點就相信了，相信他說的「好好相處」，相信他送的畫室，相信他帶她去寫生時看她的眼神。差一點。
「我知道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的。她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蘇小姐，」林薇薇叫住她，「你不問問阿淵的意思？」
蘇晚晴沒有回頭。「不用了。」
她走出茶室，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林薇薇還坐在那裡，手放在小腹上，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然後門合上了，把那張臉隔絕在外。
蘇晚晴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點點下降。38，37，36……她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那張B超單上的日期。8周。她記得那晚，記得他接到電話時溫柔的聲音，記得他說「我馬上過去」，記得她一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等到天亮。她以為那只是又一次背叛，原來還有更深的後續。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她走出去。
大堂門口停著一輛車，車裡的人舉著相機，鏡頭對準她。她看見了，但沒有躲。她只是走過去，穿過那排鏡頭，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她報了公寓的地址，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計程車匯入車流，窗外的風景模糊成一片。她沒有哭，只是覺得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怎麼都止不住的累。
手機的震動把她從那種麻木中拽了出來。她睜開眼，屏幕上跳出新聞推送，配圖是她剛才從酒店走出來的照片。標題用加粗的字體寫著：陸氏總裁舊愛懷孕，新歡黯然離場。照片裡，她臉色蒼白，眼眶微紅，看起來確實像一個被拋棄的女人。她不知道林薇薇什麼時候安排的狗仔，也許是茶室里那個角落，也許是大堂門口那輛車。也許從她接到邀約電話的那一刻，就已經入了局。
她沒有點開那條新聞，只是鎖屏，把手機扣在腿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開始亮起來，紅的黃的綠的，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蘇晚晴回到公寓時，陳叔正在玄關處來回踱步，看到她回來，明顯鬆了口氣。「太太，先生他……」
「我知道。」她換了鞋，徑直走向客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太太，先生電話打不通，已經在回來的飛機上了——」
蘇晚晴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在回來的飛機上。他看到新聞了。她不知道他回來是要解釋，是要安撫，還是只是怕她鬧。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走進客房，關上門，沒有反鎖。
她沒有收拾行李，沒有哭，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她只是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那張B超單。8周。那晚他在酒店，在林薇薇身邊。她一直知道。但知道和親眼看到證據，是兩回事。
手機又震了。她拿起來，是顧清舟發來的消息：「晚晴，你還好嗎？」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嗯。」
顧清舟又發來一條：「需要我過來嗎？」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打了兩個字：「不用。」
她鎖屏，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被子很涼，她的手腳也很涼。她把自己蜷成一團，像以前每一個難熬的夜晚一樣。不一樣的是，今晚沒有薰衣草水。那杯水還放在床頭柜上，是昨晚睡前倒的，已經涼透了。她看著那杯水，想起他說「喝了會好睡些」，想起他站在門外放下一杯水就離開的背影，想起他病中拽著她的手說「別走」，想起畫室里那句「你以前，很快樂」。
她閉上眼，那些畫面和那張B超單交替出現，像兩股糾纏的繩索，勒得她喘不過氣。
大洋彼岸，陸沉淵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他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正在和併購方開最後一場會。手機震了一下，是秘書發來的連結，標題刺目。他點開，看到那張照片——蘇晚晴從酒店走出來，臉色蒼白，眼眶微紅。背景里隱約能看見林薇薇的身影，站在茶室落地窗前，手放在小腹上。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很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會議桌兩邊的人都愣住了。他用英文說了句「會議暫停」，沒等任何人反應，大步走出會議室，撥通了蘇晚晴的電話。無人接聽。再撥，還是無人接聽。他打給陳叔，陳叔說太太已經回來了，把自己關在客房裡，沒有哭，沒有說話，只是一個人待著。
他掛了電話，立刻讓秘書訂最近的航班回國。秘書說最近的一班在兩個小時後。他等不了。他讓秘書查有沒有私人航線可以立刻起飛。秘書說有，但需要協調空域，大概需要一個小時。他咬牙說好，然後坐上車，趕往私人停機坪。
車上，他一遍遍撥著蘇晚晴的號碼。每一次都是漫長的嘟聲，然後轉入語音信箱。他聽著那個機械的女聲說「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心臟像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攥緊。
他想起那些他曾經對她說的話。「別學薇薇，你不是她。」「認清你的位置。」「你是我花錢買的。」想起那些他做過的事——把她按在牆上，用父親的手術費威脅她，在壽宴上沉默地看著她被羞辱，在接到林薇薇電話後毫不猶豫地離開。想起她說過的話——「陸沉淵，我恨你。」想起她說這句話時，眼底那片荒蕪的、讓他脊背發涼的平靜。
他閉上眼，頭靠在車窗上。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異國風景飛速後退，和他沒有關係。他的心已經飛回那座城市，飛回那間客房，飛回那個蜷在被子裡、不知道有沒有在哭的女人身邊。
飛機起飛時，天已經黑了。他從舷窗望出去，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成一片金色的海。他忽然想起她畫的那幅風景畫，湖水的鈷藍色，遠山的赭石色，落葉的土黃色，還有那個小小的人影。灰色的小點，看不出面目，但他知道那是他。她畫了他。在她說恨他之後，她畫了他。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讓她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