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一次約會
周末的早晨，蘇晚晴被敲門聲吵醒。她打開門，陸沉淵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外套，裡面是白色T恤，腳上踩著一雙她從未見過的運動鞋。他看起來不像陸氏集團的總裁，像一個普通的、準備出門郊遊的男人。
「換衣服，帶你去個地方。」他說。
蘇晚晴愣了一下：「去哪？」
「到了就知道。」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換了一條牛仔褲和白色針織衫，把頭髮紮成低馬尾。沒有化妝，只塗了防曬。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很普通，不像「陸太太」，像一個準備出門寫生的美院學生。她忽然有些恍惚——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出過門了。不為了應酬，不為了配合誰，只是去一個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過一個不知道會怎樣的周末。
陸沉淵在客廳等她。看到她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走吧。」
他自己開車。沒有司機，沒有邁巴赫，一輛低調的灰色沃爾沃，車裡放著她喜歡的德彪西。蘇晚晴看著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郊外的田野和樹林，忽然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德彪西？」
「畫室里那台留聲機。」他目視前方，「你放了《月光》。」
「你聽到了？」
「嗯。」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聽到的。也許是某個深夜，她在畫室待到很晚，忘了關留聲機。也許是某個清晨，她早早過去，在晨光里聽了一首又一首。他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停在一片湖邊。湖不大，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水草和游魚。湖邊的樹已經開始變黃，有些葉子落在水面上，隨著波紋輕輕打轉。遠處是連綿的丘陵，層層疊疊的綠和褐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未乾透的油畫。
陸沉淵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畫箱——是她畫室里的那個。還有一把摺疊椅，一個保溫壺。
「你在這裡畫，」他把椅子支好，畫架支好，「我去那邊。」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樹下有一張石桌石凳。他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郵件。蘇晚晴看著那棵樹下低頭看屏幕的男人，又看看眼前這一湖秋水、滿山秋色，忽然覺得這一切不太真實。他推掉了所有工作，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帶她來這個地方。不是因為她要畫什麼重要的作品，只是因為她喜歡。他說過，「這裡就是你的自由」。原來自由不止在畫室里，也在畫室外。
她調好顏料，開始畫。她已經很久沒有畫風景寫生了，手有些生，但顏料在畫布上鋪開的感覺很快就回來了。鈷藍色的湖水，赭石色的遠山，土黃色的落葉，一點點鈦白點出的水光。她畫得很專注，忘了時間，也忘了不遠處那個男人。
陸沉淵處理完幾封郵件，抬起頭，看見她在畫畫。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白色的針織衫上，像碎了一身的金箔。她側著頭，眉頭微蹙，嘴唇微微抿著，手裡的畫筆在畫布上快速移動，偶爾停下來，歪著頭打量，然後繼續。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尖上沾了一點鈷藍色的顏料，她自己沒有察覺。
他看著她，忘了移開視線。
中午，他們去了湖邊的一家農家樂。店面不大，院子裡種著幾棵柿子樹，紅彤彤的柿子掛在枝頭，像一盞盞小燈籠。蘇晚晴翻著菜單，忽然眼睛一亮：「辣子雞！」
陸沉淵看了一眼菜單：「你不能吃辣。」
「想吃嘛。」她吐了一下舌頭。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她做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抬起頭，發現陸沉淵正看著她，眼神有些愣。她怔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
「沒什麼。」他移開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尖有些紅。
蘇晚晴低頭看菜單，心跳忽然快了幾拍。她剛才吐舌頭了。在他面前。像一個普通的、會在男朋友面前撒嬌的女孩。她什麼時候開始，在他面前變得這麼放鬆了？
辣子雞端上來，紅彤彤的一盤，辣椒比雞塊還多。蘇晚晴夾了一塊，咬了一口——辣！辣得她眼淚瞬間湧出來，舌尖像著了火，整張臉都皺成一團。陸沉淵遞過水杯，無奈地看著她：「不能吃辣還點。」
她灌了一大口水，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聲音帶著鼻音：「好吃嘛。」
他看著她被辣得通紅的嘴唇和掛著淚珠的睫毛，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擊了一下。不是漏跳一拍，是停跳了一拍。然後以更快的速度砰砰砰地跳起來，跳得他胸口發脹，喉嚨發緊。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不是「陸太太」的端莊得體，不是「契約妻子」的疏離平靜，是一個真實的、鮮活的、會撒嬌會貪嘴會被辣出眼淚的蘇晚晴。這個蘇晚晴，他從來沒有擁有過。他想要擁有。
回程時下起了小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一層薄紗罩在天地間。陸沉淵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別著涼。」他說。
蘇晚晴抬頭看他。他只穿著一件白色T恤，雨絲落在他肩膀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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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冷嗎？」
「不冷。」
她低下頭，攏了攏肩上的外套。外套很大，裹著她整個人，帶著他的體溫和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溫暖，乾燥，像一個無聲的擁抱。她的鼻子忽然有些酸，不知道為什麼。
車上，她靠著車窗，聽著雨刷器規律的聲響和德彪西的鋼琴曲，眼皮越來越重。昨晚在畫室待得太晚，今天又起得太早，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她最後的清醒。
陸沉淵調高了空調溫度，把音樂聲音調低。他側過頭，看見她靠著車窗睡著了，睫毛微微顫著，呼吸輕而均勻。她的頭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晃動，好幾次差點滑到車窗上。他伸出手，輕輕地把她的頭按向自己的肩膀。她的髮絲蹭過他的下巴，痒痒的，帶著洗髮水淡淡的清香。她的呼吸噴在他頸側，溫熱，均勻，像一隻小小的、安靜的貓。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扶著她的頭，保持著那個姿勢，很久很久。雨越下越小，漸漸停了。天邊露出一角淡藍色的天空，有一道淡淡的彩虹，若隱若現。
蘇晚晴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停了。她發現自己靠在陸沉淵肩上，他的手還扶著她的頭，姿勢有些僵硬，像是保持了很久。她的臉蹭的一下紅了，猛地坐直。
「到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
她低頭解安全帶，不敢看他。耳根燒得厲害，心跳快得像擂鼓。她靠著他睡著了。靠了一路。他沒有推開她。
陸沉淵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看著窗外那道淡淡的彩虹。「蘇晚晴。」
她抬起頭。
「以後每個周末，都出來寫生。」他頓了頓，「我陪你。」
她看著他。車窗上還掛著細密的雨珠，透過那些雨珠，城市的燈光模糊成一片暖黃的光暈。他的臉在那片光暈里，輪廓柔和得不像真的。她聽見自己說：「好。」
他嘴角彎了一下。很小，但她看見了。她也彎了一下嘴角。很小，但他也看見了。
雨後的城市，空氣里都是泥土和桂花的香氣。蘇晚晴回到公寓，把那幅沒畫完的風景畫支在畫架上。畫面上，鈷藍色的湖水，赭石色的遠山，土黃色的落葉，還有一點點鈦白點出的水光。她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她拿起畫筆，在湖邊的位置，加了一個小小的人影。灰色的小點，看不出面目，但她知道那是誰。
她放下畫筆，走到窗邊。城市的燈火在雨後的夜裡格外璀璨，遠處的天際線模糊在淡淡的霧氣里。她忽然想起他說「以後每個周末，都出來寫生」時的表情，很認真，像在說一個必須兌現的承諾。
她不知道這個承諾能持續多久。但至少這個周末，她過得很開心。是那種不需要假裝、不需要配合、不需要小心翼翼的開心。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窗外，雨又開始下了，細細的，密密的，像一層紗。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雨滴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細長的痕跡，像眼淚，又不是眼淚。她笑了一下，關上窗，拉好窗簾，躺回床上。今晚沒有薰衣草水，沒有反鎖的門，只有一個淺淺的、帶著桂花香氣的夢。
「換衣服，帶你去個地方。」他說。
蘇晚晴愣了一下：「去哪？」
「到了就知道。」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換了一條牛仔褲和白色針織衫，把頭髮紮成低馬尾。沒有化妝，只塗了防曬。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很普通，不像「陸太太」，像一個準備出門寫生的美院學生。她忽然有些恍惚——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出過門了。不為了應酬，不為了配合誰，只是去一個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過一個不知道會怎樣的周末。
陸沉淵在客廳等她。看到她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走吧。」
他自己開車。沒有司機，沒有邁巴赫，一輛低調的灰色沃爾沃，車裡放著她喜歡的德彪西。蘇晚晴看著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郊外的田野和樹林，忽然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德彪西？」
「畫室里那台留聲機。」他目視前方，「你放了《月光》。」
「你聽到了？」
「嗯。」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聽到的。也許是某個深夜，她在畫室待到很晚，忘了關留聲機。也許是某個清晨，她早早過去，在晨光里聽了一首又一首。他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停在一片湖邊。湖不大，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水草和游魚。湖邊的樹已經開始變黃，有些葉子落在水面上，隨著波紋輕輕打轉。遠處是連綿的丘陵，層層疊疊的綠和褐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未乾透的油畫。
陸沉淵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畫箱——是她畫室里的那個。還有一把摺疊椅，一個保溫壺。
「你在這裡畫，」他把椅子支好，畫架支好，「我去那邊。」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樹下有一張石桌石凳。他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郵件。蘇晚晴看著那棵樹下低頭看屏幕的男人，又看看眼前這一湖秋水、滿山秋色，忽然覺得這一切不太真實。他推掉了所有工作，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帶她來這個地方。不是因為她要畫什麼重要的作品，只是因為她喜歡。他說過，「這裡就是你的自由」。原來自由不止在畫室里，也在畫室外。
她調好顏料，開始畫。她已經很久沒有畫風景寫生了，手有些生，但顏料在畫布上鋪開的感覺很快就回來了。鈷藍色的湖水，赭石色的遠山，土黃色的落葉，一點點鈦白點出的水光。她畫得很專注，忘了時間，也忘了不遠處那個男人。
陸沉淵處理完幾封郵件，抬起頭，看見她在畫畫。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白色的針織衫上，像碎了一身的金箔。她側著頭，眉頭微蹙，嘴唇微微抿著，手裡的畫筆在畫布上快速移動，偶爾停下來，歪著頭打量，然後繼續。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尖上沾了一點鈷藍色的顏料，她自己沒有察覺。
他看著她，忘了移開視線。
中午，他們去了湖邊的一家農家樂。店面不大，院子裡種著幾棵柿子樹，紅彤彤的柿子掛在枝頭，像一盞盞小燈籠。蘇晚晴翻著菜單，忽然眼睛一亮：「辣子雞！」
陸沉淵看了一眼菜單：「你不能吃辣。」
「想吃嘛。」她吐了一下舌頭。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她做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抬起頭，發現陸沉淵正看著她，眼神有些愣。她怔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
「沒什麼。」他移開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尖有些紅。
蘇晚晴低頭看菜單，心跳忽然快了幾拍。她剛才吐舌頭了。在他面前。像一個普通的、會在男朋友面前撒嬌的女孩。她什麼時候開始，在他面前變得這麼放鬆了？
辣子雞端上來，紅彤彤的一盤，辣椒比雞塊還多。蘇晚晴夾了一塊，咬了一口——辣！辣得她眼淚瞬間湧出來，舌尖像著了火，整張臉都皺成一團。陸沉淵遞過水杯，無奈地看著她：「不能吃辣還點。」
她灌了一大口水，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聲音帶著鼻音：「好吃嘛。」
他看著她被辣得通紅的嘴唇和掛著淚珠的睫毛，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擊了一下。不是漏跳一拍，是停跳了一拍。然後以更快的速度砰砰砰地跳起來，跳得他胸口發脹，喉嚨發緊。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不是「陸太太」的端莊得體，不是「契約妻子」的疏離平靜，是一個真實的、鮮活的、會撒嬌會貪嘴會被辣出眼淚的蘇晚晴。這個蘇晚晴，他從來沒有擁有過。他想要擁有。
回程時下起了小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一層薄紗罩在天地間。陸沉淵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別著涼。」他說。
蘇晚晴抬頭看他。他只穿著一件白色T恤，雨絲落在他肩膀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你不冷嗎？」
「不冷。」
她低下頭，攏了攏肩上的外套。外套很大，裹著她整個人，帶著他的體溫和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溫暖，乾燥，像一個無聲的擁抱。她的鼻子忽然有些酸，不知道為什麼。
車上，她靠著車窗，聽著雨刷器規律的聲響和德彪西的鋼琴曲，眼皮越來越重。昨晚在畫室待得太晚，今天又起得太早，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她最後的清醒。
陸沉淵調高了空調溫度，把音樂聲音調低。他側過頭，看見她靠著車窗睡著了，睫毛微微顫著，呼吸輕而均勻。她的頭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晃動，好幾次差點滑到車窗上。他伸出手，輕輕地把她的頭按向自己的肩膀。她的髮絲蹭過他的下巴，痒痒的，帶著洗髮水淡淡的清香。她的呼吸噴在他頸側，溫熱，均勻，像一隻小小的、安靜的貓。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扶著她的頭，保持著那個姿勢，很久很久。雨越下越小，漸漸停了。天邊露出一角淡藍色的天空，有一道淡淡的彩虹，若隱若現。
蘇晚晴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停了。她發現自己靠在陸沉淵肩上，他的手還扶著她的頭，姿勢有些僵硬，像是保持了很久。她的臉蹭的一下紅了，猛地坐直。
「到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
她低頭解安全帶，不敢看他。耳根燒得厲害，心跳快得像擂鼓。她靠著他睡著了。靠了一路。他沒有推開她。
陸沉淵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看著窗外那道淡淡的彩虹。「蘇晚晴。」
她抬起頭。
「以後每個周末，都出來寫生。」他頓了頓，「我陪你。」
她看著他。車窗上還掛著細密的雨珠，透過那些雨珠，城市的燈光模糊成一片暖黃的光暈。他的臉在那片光暈里，輪廓柔和得不像真的。她聽見自己說：「好。」
他嘴角彎了一下。很小，但她看見了。她也彎了一下嘴角。很小，但他也看見了。
雨後的城市，空氣里都是泥土和桂花的香氣。蘇晚晴回到公寓，把那幅沒畫完的風景畫支在畫架上。畫面上，鈷藍色的湖水，赭石色的遠山，土黃色的落葉，還有一點點鈦白點出的水光。她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她拿起畫筆，在湖邊的位置，加了一個小小的人影。灰色的小點，看不出面目，但她知道那是誰。
她放下畫筆，走到窗邊。城市的燈火在雨後的夜裡格外璀璨，遠處的天際線模糊在淡淡的霧氣里。她忽然想起他說「以後每個周末，都出來寫生」時的表情，很認真，像在說一個必須兌現的承諾。
她不知道這個承諾能持續多久。但至少這個周末，她過得很開心。是那種不需要假裝、不需要配合、不需要小心翼翼的開心。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窗外，雨又開始下了，細細的，密密的，像一層紗。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雨滴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細長的痕跡，像眼淚，又不是眼淚。她笑了一下，關上窗，拉好窗簾，躺回床上。今晚沒有薰衣草水，沒有反鎖的門，只有一個淺淺的、帶著桂花香氣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