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變相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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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淵病癒後的第一天,陳叔拿著一份銀行單據,敲開了蘇晚晴的房門。「太太,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蘇晚晴接過來一看,是她名下那張工資卡的額度調整通知。從原來的每月二十萬,變成了一百萬。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把單據折好,放回陳叔手裡。「還給他。我不需要。」

  陳叔面露難色,但還是拿著單據走了。下午那幾件東西又回來了——不是單據,是一張嶄新的黑卡,附著一行簡短的留言,是陸沉淵的字跡:「額度不限。密碼是你的生日。」

  蘇晚晴看著那張卡,看了很久。她把卡放回信封,封好口,放在書房桌上。沒有帶走,也沒有用。

  第二天,畫廊午休時,小雅興奮地跑進來:「晚晴!門口來了好多人!說是給你送東西的!」蘇晚晴放下手中的畫冊,走到門口。

  一輛廂式貨車停在畫廊門口,幾個穿著某高定品牌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一個個巨大的防塵罩衣架被小心翼翼地抬下來,魚貫進入畫廊。小雅和小吳看得目瞪口呆,連方文遠都從畫室探出頭來。

  「蘇小姐,這是陸先生為您定製的當季成衣,共十二套。」為首的工作人員遞上一份清單,「尺碼是根據您之前的記錄定製的,請您確認簽收。」

  蘇晚晴看著那些衣架上隱約透出的、剪裁精良的華服,沒有說話。小雅湊過來瞄了一眼清單,倒吸一口涼氣:「天哪,這個牌子……一件大衣夠我付一年房租!」她壓低聲音,「晚晴,你家『表哥』到底是什麼來頭?」

  蘇晚晴沒回答,只是簽了字,讓工作人員把衣服都送到車上。她不想把這些東西放在畫廊,不想讓小雅她們看到,不想解釋。下班時,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她上車,看著后座堆得滿滿的高定禮盒,疲憊地閉上眼睛。到家後,她讓陳叔把那些衣服都送到主臥衣帽間,一件都沒留。

  第三天,她下班回家,在書桌上發現了一個信封。打開,裡面是兩張VIP票——她一直想看卻沒捨得買票的那個印象派畫展。展期就在本周末,位置是VIP區最好的觀賞點。

  蘇晚晴拿著那兩張票,站在書桌前,站了很久。她想起那枚白玉簪,想起那條簡訊「他這是補償你」。想起他送她的每一樣東西,似乎都和林薇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她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也是。她已經不敢問了。

  她把票放回信封,走出書房。陸沉淵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文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蘇晚晴走過去,把那封信封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這是什麼意思?」她問。聲音很平靜,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疲憊的、直接的詢問。

  陸沉淵看了一眼信封,沒有打開,顯然知道裡面是什麼。「補償。」他說,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晚晴看著他的側臉。客廳的燈光把他冷硬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還是那個掌控一切、不容置疑的陸沉淵。可他在做一件他從來不做的事——他在試圖彌補。

  「我不需要補償。」蘇晚晴說。

  陸沉淵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神很深,裡面有她看不懂的東西。他沒有生氣,沒有不耐煩,只是看著她,像在思考什麼。

  「那需要什麼?」他問。聲音比平時輕,帶著一種認真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探究,「你說。我給。」

  蘇晚晴怔住了。

  你說。我給。這麼簡單的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深潭。她想起無數個夜晚,她想要的,其實都不是錢,不是衣服,不是畫展門票。她想要他在壽宴上站出來說一句「她是我妻子」,想要他在收到林薇薇那條簡訊後問一句「你還好嗎」,想要他不要用父親的手術費威脅她,想要他在說「別學薇薇」的時候,能看見她眼底的淚。

  她想要被當作一個人來愛。而不是一個替身,一個契約對象,一個所有物。

  「尊重。」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上次答應過的。」

  陸沉淵看著她。燈光下,她的臉有些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站在茶几對面,和他之間隔著一米多的距離。那距離不遠,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晚晴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久到她準備轉身離開。

  「我儘量。」他說。

  不是「好」,不是「我答應你」,不是「以後不會了」。是我儘量。三個字,帶著一種罕見的、不確定的、甚至有些卑微的誠懇。像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完美,但他願意試著去做。蘇晚晴看著他,他也在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沒有敷衍,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鄭重的認真。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那些準備好的話——你不用費心,我不需要這些東西,我們只是契約關係——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他說的不是「好」,不是他一定做得到的事。他說「我儘量」。一個從來不說軟話的男人,在用他能想到的最笨拙的方式,告訴她:我在努力。

  「畫展,」她聽見自己說,「我一個人去。」

  陸沉淵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複雜的弧度。「隨你。」

  蘇晚晴轉身,走回書房,把那兩張票從信封里抽出來。VIP區,最好的位置,她一直想看卻捨不得買的畫展。她把票放回信封,放進抽屜里,沒有還給陸沉淵。

  那天晚上,蘇晚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起那些高定衣服,尺碼完全正確。她從來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尺碼,但他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是那次在拍賣會上,她試穿禮服時他看了一眼?還是更早,在那場壽宴之前,造型師給她量體時他記住了那些數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個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不熟練地、甚至有些可笑地,試圖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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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靠近之後呢?他會再次把她推開嗎?會再次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轉身離開嗎?會再次用林薇薇來提醒她「替身」的身份嗎?

  她不知道。她已經不敢抱任何期待了。

  凌晨兩點,她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很輕,像怕驚擾什麼。腳步聲在她門前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走向主臥的方向。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床頭柜上放著那杯薰衣草水,是她睡前自己倒的。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她的房間卻只有一盞夜燈,昏黃的光暈照在床頭,照在那杯涼透的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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