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陸沉淵的調查
陸沉淵用了三天時間，查到了當年所有的真相。私家偵探送來的文件厚厚一摞，有銀行轉帳記錄、郵件往來、會議紀要，還有幾個當事人的證詞。他坐在書房裡，一頁一頁地翻著。窗外的天從亮變暗，從暗變亮，他沒有合過眼。那些文件像一把把刀，剖開他已經結了痂的傷口，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二叔陸振華。這個名字他從小就不陌生。父親的親弟弟，陸氏集團的元老，在董事會上呼風喚雨的人物。他以為陸振華只是不滿他年紀輕輕就接手陸氏，只是想奪權。他沒想到陸振華的手段，比他想像的更狠、更髒。
當年打壓蘇氏，是陸振華的主意。他要立威，要在董事會上證明自己的能力，要讓那些跟著他父親打天下的老臣知道，誰才是陸氏未來的主人。蘇氏是那隻被選中的雞——不大不小，剛好夠儆猴。陸振華用了三個月，斷了蘇氏所有的客戶和供應鏈，蘇氏從盈利變成虧損，從虧損變成負債，從負債變成破產。蘇晚晴的父親從企業家變成債務人，從一個健康的、意氣風發的男人，變成躺在病床上、靠透析維持生命的病人。
而陸沉淵，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才知道的。那時候陸振華已經拿到了董事會的控制權，他接手陸氏，面對的是一個被他二叔掏空了的爛攤子。他沒有時間去管蘇氏，沒有精力去查那些陳年舊帳。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筆錢，需要一個合作方，需要一個能讓陸氏起死回生的機會。有人提議聯姻——陸氏需要錢，蘇家需要還債，各取所需。
他沒有反對。
私家偵探在報告裡附了一份錄音轉錄，是陸振華和他心腹的對話。時間是在蘇晚晴嫁進陸家之前。陸振華在錄音里說：「沉淵那孩子，心高氣傲，讓他娶個破產老闆的女兒，他肯定覺得丟人。等他厭惡了那個女人，自然會把心思放在公司上。到時候，陸氏還是我的。」陸振華以為，陸沉淵會厭惡蘇晚晴。以為他會因為這門婚事分心，會因為一個「配不上」他的妻子而煩躁，會因為替身的身份而嫌棄她。可他沒有。他從來沒有厭惡過她。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她穿著那條米白色的連衣裙，侷促地站在客廳里，像一隻誤闖入金絲籠的鳥？從她第一次給他煮醒酒湯，被他拒絕後還固執地說「你胃不好，喝點會舒服些」？從她蜷在客房的床上，發著高燒，喊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媽，我好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從來沒有厭惡過她。從來沒有。
蘇晚晴坐在客房的飄窗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藍，藍得不像話。她聽到敲門聲，沒有回頭。「進來。」
陸沉淵走進來，手裡拿著那摞文件。他的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臉色很差，看起來像幾天沒睡。他站在她身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長又瘦。
「我查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當年的真相。」
蘇晚晴沒有回頭。
陸沉淵翻開文件，把那些他知道的、她應該知道的、也許她不想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告訴她。陸振華打壓蘇氏，斷了蘇氏的客戶和供應鏈。陸振華收買了蘇氏的財務總監，做了假帳。陸振華甚至在蘇晚晴父親住院期間，試圖收買醫生，延誤治療。只是醫生沒有答應，他也不敢做得太絕。
「他以為我會厭惡你，」陸沉淵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以為我會因此分心，以為我會嫌棄你的出身。但他錯了。」
他看著她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看著她又長又密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嘴唇、放在小腹上輕輕撫摸著的手。「晚晴，我從來沒有厭惡過你。從來沒有。」
蘇晚晴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看著窗外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想起那年她第一次走進陸氏集團頂樓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桌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她以為他厭惡她，以為他看不起她，以為她只是他用錢買來的替身。可他說他沒有。
她該信嗎？她不知道。她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了。
「說完了？」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要休息了。」
蘇晚晴坐在飄窗上，手放在小腹上。肚子裡的小傢伙動了一下，像一條小魚從她肚子裡游過。她的睫毛顫了顫，沒有哭。
「寶寶，」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他說他沒有厭惡過媽媽。你信嗎？」小傢伙又動了一下。她把手貼在小腹上，閉上眼。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他說他沒有厭惡過她。她信。可她信有什麼用？那些傷害是真的，那些眼淚是真的，那些不信她的瞬間是真的。不厭惡，不等於愛。不愛，那些話就只是辯解，不是懺悔。她睜開眼看著窗外。天很藍，藍得不像話。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著那裡面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存在。
它還在動，一下一下，像在說她還在。她還在，就夠了。她不需要他的不厭惡，不需要他的懺悔，不需要他的補償。她只需要這個孩子，只需要自己，只需要能安靜地、不被打擾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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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太陽慢慢西沉。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像一幅被水浸潤過的畫。蘇晚晴坐在飄窗上，看著那片橘紅色一點一點地變暗，看著城市的燈火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她沒有動，沒有哭，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
她只是坐在那裡，等著天黑，等著天亮，等著肚子裡的孩子一天一天地長大。
二叔陸振華。這個名字他從小就不陌生。父親的親弟弟，陸氏集團的元老，在董事會上呼風喚雨的人物。他以為陸振華只是不滿他年紀輕輕就接手陸氏，只是想奪權。他沒想到陸振華的手段，比他想像的更狠、更髒。
當年打壓蘇氏，是陸振華的主意。他要立威，要在董事會上證明自己的能力，要讓那些跟著他父親打天下的老臣知道，誰才是陸氏未來的主人。蘇氏是那隻被選中的雞——不大不小，剛好夠儆猴。陸振華用了三個月，斷了蘇氏所有的客戶和供應鏈，蘇氏從盈利變成虧損，從虧損變成負債，從負債變成破產。蘇晚晴的父親從企業家變成債務人，從一個健康的、意氣風發的男人，變成躺在病床上、靠透析維持生命的病人。
而陸沉淵，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才知道的。那時候陸振華已經拿到了董事會的控制權，他接手陸氏，面對的是一個被他二叔掏空了的爛攤子。他沒有時間去管蘇氏，沒有精力去查那些陳年舊帳。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筆錢，需要一個合作方，需要一個能讓陸氏起死回生的機會。有人提議聯姻——陸氏需要錢，蘇家需要還債，各取所需。
他沒有反對。
私家偵探在報告裡附了一份錄音轉錄，是陸振華和他心腹的對話。時間是在蘇晚晴嫁進陸家之前。陸振華在錄音里說：「沉淵那孩子，心高氣傲，讓他娶個破產老闆的女兒，他肯定覺得丟人。等他厭惡了那個女人，自然會把心思放在公司上。到時候，陸氏還是我的。」陸振華以為，陸沉淵會厭惡蘇晚晴。以為他會因為這門婚事分心，會因為一個「配不上」他的妻子而煩躁，會因為替身的身份而嫌棄她。可他沒有。他從來沒有厭惡過她。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她穿著那條米白色的連衣裙，侷促地站在客廳里，像一隻誤闖入金絲籠的鳥？從她第一次給他煮醒酒湯，被他拒絕後還固執地說「你胃不好，喝點會舒服些」？從她蜷在客房的床上，發著高燒，喊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媽，我好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從來沒有厭惡過她。從來沒有。
蘇晚晴坐在客房的飄窗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藍，藍得不像話。她聽到敲門聲，沒有回頭。「進來。」
陸沉淵走進來，手裡拿著那摞文件。他的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臉色很差，看起來像幾天沒睡。他站在她身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長又瘦。
「我查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當年的真相。」
蘇晚晴沒有回頭。
陸沉淵翻開文件，把那些他知道的、她應該知道的、也許她不想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告訴她。陸振華打壓蘇氏，斷了蘇氏的客戶和供應鏈。陸振華收買了蘇氏的財務總監，做了假帳。陸振華甚至在蘇晚晴父親住院期間，試圖收買醫生，延誤治療。只是醫生沒有答應，他也不敢做得太絕。
「他以為我會厭惡你，」陸沉淵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以為我會因此分心，以為我會嫌棄你的出身。但他錯了。」
他看著她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看著她又長又密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嘴唇、放在小腹上輕輕撫摸著的手。「晚晴，我從來沒有厭惡過你。從來沒有。」
蘇晚晴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看著窗外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想起那年她第一次走進陸氏集團頂樓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桌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她以為他厭惡她，以為他看不起她，以為她只是他用錢買來的替身。可他說他沒有。
她該信嗎？她不知道。她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了。
「說完了？」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要休息了。」
蘇晚晴坐在飄窗上，手放在小腹上。肚子裡的小傢伙動了一下，像一條小魚從她肚子裡游過。她的睫毛顫了顫，沒有哭。
「寶寶，」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他說他沒有厭惡過媽媽。你信嗎？」小傢伙又動了一下。她把手貼在小腹上，閉上眼。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他說他沒有厭惡過她。她信。可她信有什麼用？那些傷害是真的，那些眼淚是真的，那些不信她的瞬間是真的。不厭惡，不等於愛。不愛，那些話就只是辯解，不是懺悔。她睜開眼看著窗外。天很藍，藍得不像話。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著那裡面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存在。
它還在動，一下一下，像在說她還在。她還在，就夠了。她不需要他的不厭惡，不需要他的懺悔，不需要他的補償。她只需要這個孩子，只需要自己，只需要能安靜地、不被打擾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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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太陽慢慢西沉。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像一幅被水浸潤過的畫。蘇晚晴坐在飄窗上，看著那片橘紅色一點一點地變暗，看著城市的燈火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她沒有動，沒有哭，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
她只是坐在那裡，等著天黑，等著天亮，等著肚子裡的孩子一天一天地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