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二叔的威脅
陸振華是在一個陰天的下午來的。蘇晚晴正在客廳看書，陳叔引著一個人走進來，那人五十多歲，頭髮灰白，面容方正，眉眼間和陸沉淵有三分相似，卻多了一股陰沉沉的、讓人不太舒服的氣場。蘇晚晴認出了他——陸沉淵的二叔，陸振華。她在陸家老宅的家宴上見過他兩次，每一次他都坐在角落裡，話不多，目光卻在所有人身上掃來掃去，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陳叔的臉色不太好看，恭敬地叫了聲「二爺」，退下去倒茶，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陸振華看著蘇晚晴，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就是沉淵的媳婦？比照片上好看。」
蘇晚晴站起來，禮貌地點頭：「二叔。」她沒有多說什麼。這個人，她不想多說什麼。
陸振華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像在自己家一樣隨意。「沉淵不在？」
「在開會，很快回來。」
「那我等等。」他拿起茶几上的雜誌，翻了兩頁，又放下，目光又落在蘇晚晴身上，「幾個月了？」
「四個月。」
「男孩女孩？」
「沒查。」
「查查好，」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陸家的長孫，金貴得很。」
蘇晚晴沒有說話。她不喜歡他看她的眼神，更不喜歡他看她的肚子時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貨物，在估價，在盤算。
陸沉淵回來得很快。陳叔應該是給他打了電話，他進門時臉色很沉，看到陸振華坐在沙發上、蘇晚晴站在窗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走過去，站在蘇晚晴身邊，沒有看陸振華。「二叔，有事？」
陸振華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沒什麼大事，就是想來看看你媳婦，順便——提醒你一句。」
他走到陸沉淵面前，目光越過他，落在蘇晚晴身上。那目光里的東西讓蘇晚晴的後背一陣發涼，像被蛇舔了一下。
「沉淵，」陸振華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一字一句地割著空氣，「為了個女人，值得嗎？把她交給我，我保證——不留後患。」
不留後患。四個字像四塊冰，砸在蘇晚晴心上。她看著陸振華，看著他那雙陰沉沉的、沒有溫度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來的目的。不是來看她，不是來提醒陸沉淵，是來警告她。他在告訴她：你是個麻煩。你肚子裡那個孩子也是個麻煩。我可以解決麻煩。
陸沉淵把蘇晚晴護在身後。他的動作很快，幾乎是在陸振華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側身擋在了她面前。他的背很寬，擋住她所有的視線。「二叔，」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淬了冰，「動她，就是與我為敵。」
陸振華看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聲，很誇張，像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與你為敵？」他笑著笑著，笑容慢慢冷下來，冷得比陸沉淵的臉還冷，「沉淵，你以為你現在坐穩了？」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個信封，扔在茶几上。「董事會很快會有新決議。你，和你那個位置，都坐不久了。」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有節奏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某種不祥的鼓點。人走了，空氣里還殘留著他身上的菸草味和某種陰冷的、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陸沉淵轉過身，看著蘇晚晴。她的臉有些白，嘴唇沒有血色，手放在小腹上，指節微微泛白。她在怕。他伸出手臂，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別怕，」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我不會讓他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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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僵在他懷裡。他的手環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來，溫暖的，持續的，像壁爐里的火。可她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怎麼都止不住的冷。
她推開他。
「陸沉淵，」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們陸家的內鬥，別扯上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她轉身，走向客房。步子很穩，沒有猶豫，背脊挺得筆直。走到門口她停下來，沒有回頭。「契約還有三個月。」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三個月後，我們兩清。」
門關上了。
陸沉淵站在客廳里，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茶几上還放著陸振華留下的信封，他拿起來打開，裡面是一份文件，董事會的名單，他的名字被劃掉了。他把文件放回信封，扔進垃圾桶。
他走到客房門口，門縫下沒有光，她應該睡了。他站在那裡，抬起手，指節懸在門板上，沒有落下。「晚晴，」他的聲音很輕，「三個月後，你真的能兩清嗎？」
沒有人回答。他放下手，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燈光很亮，亮得刺眼，他的眼眶有些酸。他想起她說「你的愛真廉價」，想起她說「你不配」，想起她說「三個月後，我們兩清」。他不知道三個月後她會不會真的消失，他只知道他不能讓陸振華傷害她，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她。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
「寶寶，」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門外那個人，「媽媽說三個月後兩清。你說，媽媽能清得了嗎？」
沒有人回答。窗外，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一片遙遠的、與她無關的星河。她坐在黑暗中，手放在小腹上，聽著自己的心跳，和寶寶的心跳。兩顆心在她身體裡跳著，一顆是她自己的，一顆是它給的。兩顆心都在告訴她：她還活著，她還有它，她還要走下去。她不知道三個月後她能不能真的兩清，她只知道她現在不能倒下。為了寶寶，為了她自己，為了那些還沒有到來的日子。
陸振華看著蘇晚晴，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就是沉淵的媳婦？比照片上好看。」
蘇晚晴站起來，禮貌地點頭：「二叔。」她沒有多說什麼。這個人，她不想多說什麼。
陸振華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像在自己家一樣隨意。「沉淵不在？」
「在開會，很快回來。」
「那我等等。」他拿起茶几上的雜誌，翻了兩頁，又放下，目光又落在蘇晚晴身上，「幾個月了？」
「四個月。」
「男孩女孩？」
「沒查。」
「查查好，」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陸家的長孫，金貴得很。」
蘇晚晴沒有說話。她不喜歡他看她的眼神，更不喜歡他看她的肚子時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貨物，在估價，在盤算。
陸沉淵回來得很快。陳叔應該是給他打了電話，他進門時臉色很沉，看到陸振華坐在沙發上、蘇晚晴站在窗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走過去，站在蘇晚晴身邊，沒有看陸振華。「二叔，有事？」
陸振華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沒什麼大事，就是想來看看你媳婦，順便——提醒你一句。」
他走到陸沉淵面前，目光越過他，落在蘇晚晴身上。那目光里的東西讓蘇晚晴的後背一陣發涼，像被蛇舔了一下。
「沉淵，」陸振華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一字一句地割著空氣，「為了個女人，值得嗎？把她交給我，我保證——不留後患。」
不留後患。四個字像四塊冰，砸在蘇晚晴心上。她看著陸振華，看著他那雙陰沉沉的、沒有溫度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來的目的。不是來看她，不是來提醒陸沉淵，是來警告她。他在告訴她：你是個麻煩。你肚子裡那個孩子也是個麻煩。我可以解決麻煩。
陸沉淵把蘇晚晴護在身後。他的動作很快，幾乎是在陸振華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側身擋在了她面前。他的背很寬，擋住她所有的視線。「二叔，」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淬了冰，「動她，就是與我為敵。」
陸振華看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聲，很誇張，像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與你為敵？」他笑著笑著，笑容慢慢冷下來，冷得比陸沉淵的臉還冷，「沉淵，你以為你現在坐穩了？」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個信封，扔在茶几上。「董事會很快會有新決議。你，和你那個位置，都坐不久了。」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有節奏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某種不祥的鼓點。人走了，空氣里還殘留著他身上的菸草味和某種陰冷的、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陸沉淵轉過身，看著蘇晚晴。她的臉有些白，嘴唇沒有血色，手放在小腹上，指節微微泛白。她在怕。他伸出手臂，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別怕，」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我不會讓他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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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僵在他懷裡。他的手環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來，溫暖的，持續的，像壁爐里的火。可她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怎麼都止不住的冷。
她推開他。
「陸沉淵，」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們陸家的內鬥，別扯上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她轉身，走向客房。步子很穩，沒有猶豫，背脊挺得筆直。走到門口她停下來，沒有回頭。「契約還有三個月。」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三個月後，我們兩清。」
門關上了。
陸沉淵站在客廳里，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茶几上還放著陸振華留下的信封，他拿起來打開，裡面是一份文件，董事會的名單，他的名字被劃掉了。他把文件放回信封，扔進垃圾桶。
他走到客房門口，門縫下沒有光，她應該睡了。他站在那裡，抬起手，指節懸在門板上，沒有落下。「晚晴，」他的聲音很輕，「三個月後，你真的能兩清嗎？」
沒有人回答。他放下手，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燈光很亮，亮得刺眼，他的眼眶有些酸。他想起她說「你的愛真廉價」，想起她說「你不配」，想起她說「三個月後，我們兩清」。他不知道三個月後她會不會真的消失，他只知道他不能讓陸振華傷害她，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她。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
「寶寶，」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門外那個人，「媽媽說三個月後兩清。你說，媽媽能清得了嗎？」
沒有人回答。窗外，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一片遙遠的、與她無關的星河。她坐在黑暗中，手放在小腹上，聽著自己的心跳，和寶寶的心跳。兩顆心在她身體裡跳著，一顆是她自己的，一顆是它給的。兩顆心都在告訴她：她還活著，她還有它，她還要走下去。她不知道三個月後她能不能真的兩清，她只知道她現在不能倒下。為了寶寶，為了她自己，為了那些還沒有到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