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確實很幸運
段思恆靜靜地注視著她，臉上浮現出若有似無的笑意，「只要段太太不生我的氣，原諒我了，我就去。」
這句話說得坦蕩又帶著幾分無賴。
可哪怕知道這是苦肉計，看著段思恆蒼白的臉，程念還是狠不下心。她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垂下眼帘妥協道：「好。我不生氣了，也不怪你了。你身上還有傷，我跟你計較這些做什麼，現在可以去醫院了嗎？」
段思恆沖她笑了笑，聲音里透著得逞後的溫存：「好，聽段太太的。」
去醫院的路上，商務車平穩行駛。段思恆的手機亮了一下，是於北川發來的信息。
程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隨口問道：「是公司有事嗎？」
段思恆眸光微動，自然地按滅了屏幕，將手機反扣在膝頭，神色淡定：「沒什麼重要的事。」
石膏重新裹好，醫生叮囑務必靜養一個月。從骨科診室出來，程念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剛走到走廊，手機便震動起來。
是房屋中介劉經理打來的：「程小姐，好消息！您掛牌的那套公寓賣出去了，買家特別痛快，按原價全款買的。」
程念有些意外，停下腳步問道：「太好了，對方想什麼時候辦過戶？」
中介飛快地解釋道，「買家人在國外，對方的意思是，先打款，等他回國了，再找您過戶。」
全款，不還價，還不著急過戶？
程念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陣輕鬆：「好，沒問題。」
段思恆在一旁看著她上揚的嘴角，淡淡問道：「公寓賣出去了？」
「嗯，賣得很順利。」程念推著他慢慢往前走，語氣里透著幾分感慨，「那是五年前我爸給我買的。當時他特意挑了市中心最好的優質學區房，說以後留著給我做嫁妝。
雖然捨不得，但為了保住景硯，也只能割捨了。不過能遇到這麼痛快的買家，真的很幸運。」
段思恆淡淡附和道：「嗯，確實很幸運。」
「房子賣了，我得抽空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程念盤算著，「買家隨時可能回國，早點騰出來比較好。」
「可以搬去御景灣。那邊空間很大，足夠放你那些東西。」段思恆語氣自然地接話。
程念頓了頓，語氣理智得近乎冷酷：「現在搬過去，協議到期之後還得搬出來，太麻煩了，等買家有消息了，找個迷你倉存放就行。」
聽到程念說要搬出去，段思恆的臉色沉了幾分，周身的溫度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
出了醫院，程念沒跟段思恆上車，「段總，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趟市政府，今天步行街項目有個溝通會，時間快到了。」
「上車。」段思恆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我去市政府那邊辦點事，順路送你。」
程念拗不過他，只好跟著上了車。
到了市政府大樓前，段思恆卻示意司機拿輪椅。
「不去辦事了？」程念一愣。
「取消了，進去旁聽一下。」段思恆不由分說，操縱輪椅進了大廳。
幾分鐘後，當程念推著段思恆出現在會議室時，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負責宣傳的李東升副局長驚得立刻站起身：「段總？您怎麼過來了？今天只是個細節溝通會，哪敢勞您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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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恆神色自若：「路過，順便看看。」
李局哪敢怠慢，趕緊把主位旁邊的位置讓給他。
會上，李局手下的頭號跟班何璇，打斷了程念的講解。
「程總，這個預算表有點問題啊。」何璇扶了扶眼鏡，語氣並不客氣，「你們這個物料費和人工費偏高，另外，我們還要增加兩塊戶外互動大屏和夜間的無人機表演。」
這簡直是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程念心裡一沉，笑著解釋：「何老師，增加大屏和無人機巡演需要額外的設備和技術人員，這已經是超綱的服務了。如果預算再往下砍，我們連基礎物料都只能用次等品，恐怕很難保證效果。」
「那不行，質量必須得有保證。」何璇不耐煩地擺擺手，「景硯既然想做這個標杆項目，就要拿出點誠意來嘛！」
氣氛有些僵持。程念深知這個項目對景硯打開市政府渠道的重要性，如果現在談崩，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她咬了咬牙，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
「好。」程念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為了支持市裡的項目，也為了達到最好的宣傳效果，景硯願意承擔這部分新增服務的費用，當作我們對市政工程的貢獻。但預算削減……」
「既然都有誠意了，那就再打個折嘛！」何璇得寸進尺，把筆往桌上一扔，「就按八折定吧，程總這麼大度，不會在意這點小錢吧？」
這哪裡是讓步，這簡直是讓程念賠本賺吆喝。如果不答應，項目大概率要黃；如果答應，景硯這幾個月就等於白干，甚至還要倒貼。
就在她準備硬著頭皮再拉扯時，一道冷冷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尷尬。
「我倒是覺得，何老師的『誠意』，有點太廉價了。」段思恆的語調不疾不徐。
何璇一愣，看向段思恆：「段總，您這是？」
「我是這個項目的最大投資方。」段思恆抬眸，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視何璇，「如果預算被削減20%，還要增加服務，那就意味著必須壓縮材料和人工成本。何老師，你是希望，物料易損、大屏不亮、無人機炸機嗎？」
何璇臉色一變：「段總，您言重了……」
「我沒有言重。」段思恆打斷他，聲音沉了幾分，「恆信投這個項目，是為了打造江城的新地標，是為了恆信的品牌聲譽。如果為了省錢而犧牲質量，砸的是恆信的招牌。這個責任，何老師能擔得起嗎？」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連李局都屏住了呼吸。
段思恆轉頭看向李東升：「李局，預算不能砍，新增的服務項，按市場價另外算。如果市里財政有困難，這部分缺口，恆信出。」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程念震驚地轉頭看向段思恆。
段思恆沒看她，淡淡地看著何璇，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的是最高標準的質量，不是討價還價的菜市場。如果是這種低質量的政績，恆信寧願撤資。」
何璇冷汗直流，哪裡還敢再提削減預算的事，連忙賠笑：「段總說笑了，我們當然是要保證質量的！既然段總這麼有魄力，那一切按標準來，按標準來！」
一場風波，被段思恆輕描淡寫地平息了。
接下來的會議進行得異常順利。整場會議，段思恆雖然沒再說話，但那雙黑眸始終黏在程念身上。
回公司的路上，車廂內很安靜。
程念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剛才段思恆的話還在耳邊迴蕩。
這一筆追加的款項，對恆信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進退兩難的程念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段總，剛才謝謝你。」程念轉頭看他。
「該是你的，必須爭取。」段思恆打斷她，緩緩睜開眼，偏頭看著她。深邃的眼底漾起一絲無奈，「景硯項目做的好，對恆信也有利。為什麼要跟我道謝？」
程念一怔，小聲嘟囔：「那是兩碼事。」
「對我來說，是一碼事。」段思恆微微傾身靠近，「剛才在會上，你為什麼不拒絕她？明知道是坑，還要往裡跳？」
這句話說得坦蕩又帶著幾分無賴。
可哪怕知道這是苦肉計，看著段思恆蒼白的臉，程念還是狠不下心。她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垂下眼帘妥協道：「好。我不生氣了，也不怪你了。你身上還有傷，我跟你計較這些做什麼，現在可以去醫院了嗎？」
段思恆沖她笑了笑，聲音里透著得逞後的溫存：「好，聽段太太的。」
去醫院的路上，商務車平穩行駛。段思恆的手機亮了一下，是於北川發來的信息。
程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隨口問道：「是公司有事嗎？」
段思恆眸光微動，自然地按滅了屏幕，將手機反扣在膝頭，神色淡定：「沒什麼重要的事。」
石膏重新裹好，醫生叮囑務必靜養一個月。從骨科診室出來，程念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剛走到走廊，手機便震動起來。
是房屋中介劉經理打來的：「程小姐，好消息！您掛牌的那套公寓賣出去了，買家特別痛快，按原價全款買的。」
程念有些意外，停下腳步問道：「太好了，對方想什麼時候辦過戶？」
中介飛快地解釋道，「買家人在國外，對方的意思是，先打款，等他回國了，再找您過戶。」
全款，不還價，還不著急過戶？
程念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陣輕鬆：「好，沒問題。」
段思恆在一旁看著她上揚的嘴角，淡淡問道：「公寓賣出去了？」
「嗯，賣得很順利。」程念推著他慢慢往前走，語氣里透著幾分感慨，「那是五年前我爸給我買的。當時他特意挑了市中心最好的優質學區房，說以後留著給我做嫁妝。
雖然捨不得，但為了保住景硯，也只能割捨了。不過能遇到這麼痛快的買家，真的很幸運。」
段思恆淡淡附和道：「嗯，確實很幸運。」
「房子賣了，我得抽空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程念盤算著，「買家隨時可能回國，早點騰出來比較好。」
「可以搬去御景灣。那邊空間很大，足夠放你那些東西。」段思恆語氣自然地接話。
程念頓了頓，語氣理智得近乎冷酷：「現在搬過去，協議到期之後還得搬出來，太麻煩了，等買家有消息了，找個迷你倉存放就行。」
聽到程念說要搬出去，段思恆的臉色沉了幾分，周身的溫度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
出了醫院，程念沒跟段思恆上車，「段總，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趟市政府，今天步行街項目有個溝通會，時間快到了。」
「上車。」段思恆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我去市政府那邊辦點事，順路送你。」
程念拗不過他，只好跟著上了車。
到了市政府大樓前，段思恆卻示意司機拿輪椅。
「不去辦事了？」程念一愣。
「取消了，進去旁聽一下。」段思恆不由分說，操縱輪椅進了大廳。
幾分鐘後，當程念推著段思恆出現在會議室時，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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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程念心裡一沉，笑著解釋：「何老師，增加大屏和無人機巡演需要額外的設備和技術人員，這已經是超綱的服務了。如果預算再往下砍，我們連基礎物料都只能用次等品，恐怕很難保證效果。」
「那不行，質量必須得有保證。」何璇不耐煩地擺擺手，「景硯既然想做這個標杆項目，就要拿出點誠意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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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有誠意了，那就再打個折嘛！」何璇得寸進尺，把筆往桌上一扔，「就按八折定吧，程總這麼大度，不會在意這點小錢吧？」
這哪裡是讓步，這簡直是讓程念賠本賺吆喝。如果不答應，項目大概率要黃；如果答應，景硯這幾個月就等於白干，甚至還要倒貼。
就在她準備硬著頭皮再拉扯時，一道冷冷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尷尬。
「我倒是覺得，何老師的『誠意』，有點太廉價了。」段思恆的語調不疾不徐。
何璇一愣，看向段思恆：「段總，您這是？」
「我是這個項目的最大投資方。」段思恆抬眸，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視何璇，「如果預算被削減20%，還要增加服務，那就意味著必須壓縮材料和人工成本。何老師，你是希望，物料易損、大屏不亮、無人機炸機嗎？」
何璇臉色一變：「段總，您言重了……」
「我沒有言重。」段思恆打斷他，聲音沉了幾分，「恆信投這個項目，是為了打造江城的新地標，是為了恆信的品牌聲譽。如果為了省錢而犧牲質量，砸的是恆信的招牌。這個責任，何老師能擔得起嗎？」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連李局都屏住了呼吸。
段思恆轉頭看向李東升：「李局，預算不能砍，新增的服務項，按市場價另外算。如果市里財政有困難，這部分缺口，恆信出。」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程念震驚地轉頭看向段思恆。
段思恆沒看她，淡淡地看著何璇，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的是最高標準的質量，不是討價還價的菜市場。如果是這種低質量的政績，恆信寧願撤資。」
何璇冷汗直流，哪裡還敢再提削減預算的事，連忙賠笑：「段總說笑了，我們當然是要保證質量的！既然段總這麼有魄力，那一切按標準來，按標準來！」
一場風波，被段思恆輕描淡寫地平息了。
接下來的會議進行得異常順利。整場會議，段思恆雖然沒再說話，但那雙黑眸始終黏在程念身上。
回公司的路上，車廂內很安靜。
程念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剛才段思恆的話還在耳邊迴蕩。
這一筆追加的款項，對恆信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進退兩難的程念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段總，剛才謝謝你。」程念轉頭看他。
「該是你的，必須爭取。」段思恆打斷她，緩緩睜開眼，偏頭看著她。深邃的眼底漾起一絲無奈，「景硯項目做的好，對恆信也有利。為什麼要跟我道謝？」
程念一怔，小聲嘟囔：「那是兩碼事。」
「對我來說，是一碼事。」段思恆微微傾身靠近，「剛才在會上，你為什麼不拒絕她？明知道是坑，還要往裡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