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是你想的那樣
段思恆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眉頭微蹙：「是。」
「你執意安排司機和保鏢跟著我來林城，知道我要拜訪哪些人，清楚我的所有行動軌跡。」
程念扯出一個蒼白的笑，眼底卻沒有溫度，「你算準了二叔急著翻盤，一定會在林城對我動手。只要他一動手，就會落入你布下的天羅地網。」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輕得像是一吹就散的霧：「段總，在這盤棋里，我其實是你順水推舟拋出來的釣餌，對嗎？」
段思恆心裡一沉，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瞞著你，只是不想讓你擔驚受怕。二叔是個瘋子，如果不瞞著你，如果露出破綻，反而會把你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程念沒有抽回手，也沒有歇斯底里。
她太清醒了。
「我明白。商場上的風暴向來血腥，你要顧全大局，要揪出暗處的毒蛇，瞞著我是最明智的選擇。」
程念看著他，語氣溫柔，卻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段總當真是深謀遠慮，這盤棋下得很漂亮。今天也很感激段總來救我，辛苦了！」
理智上程念全都明白，甚至感激段思恆的神兵天降。
可情感上，那種「被最信任的人當成籌碼蒙在鼓裡」的悲涼與芥蒂，卻像夜風一樣吹冷了她的心。
「感激？段太太，別忘了我是你丈夫。」段思恆忍著右臂的疼痛，黑眸死死鎖住程念。
他想解釋自己從未把她當成棋子，想告訴程念，為了護她周全，他把恆信所有的精銳都調到了她身邊。
可看著她清冷疲憊的側臉，以及眼底那抹深深的防備，段思恆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段太太累了，先休息一會兒，這件事我改天慢慢給你解釋。」
程念沒有搭話，看向窗外的夜色，車子已經開出了林城。
程念拿出手機，撥通了蕭瀟的電話。
「蕭瀟，到哪兒了？」
「剛從醫院出來，在回家的路上。」蕭瀟吸了吸鼻子，「你呢？和段總在一起嗎？」
「嗯，我也在回江城的路上。」程念放輕聲音，「你的傷要不要緊？」
「我沒事，就是有點淤青，幾天就好了。」蕭瀟回道。
「這次辛苦你了，明天起給你放三天帶薪假，好好休息。」
「謝謝程總！」蕭瀟驚喜交加，隨即後怕地壓低聲音，「今天的事，我們要報警嗎？」
報警？程念手心微緊，下意識看向段思恆。
后座光線昏暗，段思恆深邃的黑眸正靜靜地與她對視，眼神里是一貫掌控一切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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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收回目光，叮囑道：「不需要報警，段總會處理。今天在廠房裡看到、聽到的任何事，都爛在肚子裡，別對任何人提起。」
蕭瀟連連答應：「明白了程總，我保證誰也不說。那你注意安全，我掛了。」
「嗯，好好休息。」程念掛斷電話，車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三個小時後，越野車駛入御景灣別墅。
車子停穩，程念下車，段思恆卻沒動：「你先上樓，我去處理二叔的事。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程念手心微頓，深知今晚的江城註定暗潮洶湧，點頭應道：「好，那你注意安全，記得按時吃藥！」
聽著引擎聲逐漸遠去，她回到空蕩的別墅，簡單吃了點東西便上樓泡澡。
程念把自己沉進熱水裡，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水蒸氣熏得她眼眶發熱，程念往臉上潑了一把水，靠在浴缸邊緣，在心裡一遍遍警告自己：
【程念，清醒一點。】
【你們不過是簽了一份協議。段思恆是高高在上的恆信掌權人，你只是借勢過河的小總監。他隱瞞傷情、拿你設局釣出段守成，都是最理智的決策。他沒義務向你報備，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是特例？】
【他及時趕來救了你，盡到了保護的義務，這就夠了。不要貪心，更別對那些偶爾的溫柔產生幻覺。】
水霧模糊了視線，程念閉上眼，將身體縮得更深。
沒關係的，還有不到三個月。
等協議期滿，這場婚姻自然宣告結束。
到時候橋歸橋，路歸路。
沒有牽絆，便不會受傷，他們互不相欠。
程念從浴缸里出來，換上睡衣便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光怪陸離，全是在廢棄廠房裡的驚險畫面。等她再睜開眼時，窗外才剛剛泛起一點微光。
程念下意識地轉頭，這才發現身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段思恆和衣躺在床的一側，顯然是怕吵醒她，連被子都沒蓋。他眉頭緊緊蹙著，臉色灰白，連呼吸都透著疲憊。
經歷一場硬仗，哪怕他是鐵打的，強行拆石膏，又站立那麼久，身體早就透支了。
程念靜靜地看著他。雖然心裡那根刺還在，但段思恆畢竟是為了救她才折騰成這樣，她做不到冷眼旁觀。
程念悄悄下了床，洗漱完，便下樓去了廚房，動作麻利地熬粥，做點心。
等程念端著一杯溫水上樓時，段思恆已經醒了，他正扶著床頭，慢慢移動。
「怎麼下床了？」
程念心頭一緊，趕緊把水杯擱在柜子上，快步走上前，扶住了段思恆。
「是不是想去衛生間？我扶你過去。」
段思恆身形一頓，低頭看著程念近在咫尺的臉頰，黑眸里閃過一絲柔光，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先靠著我站穩。」程念輕聲安撫著，將不遠處的輪椅拉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下。隨後，她推著輪椅將段思恆送進衛生間，幫他擠好牙膏，接好漱口水，這才退出來。
半小時後，一樓餐廳。
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紅棗枸杞小米粥、軟糯香甜的點心，還有一盤烤得金黃酥脆的核桃酥，滿室飄香。
原本因為傷痛和疲憊而面色陰沉的段思恆，在看到桌上的早餐，以及坐在對面安靜陪著的程念時，眼底的陰霾逐漸散去。
他胃口極佳，連喝了兩碗小米粥，又將盤子裡的點心和核桃酥吃了個乾淨。
見他吃完了，程念抽出紙巾遞過去，輕聲打著商量：「段總，上午我陪你去趟醫院，檢查一下好不好？」
「不去，我沒事。」段思恆擦了擦嘴角，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仿佛昨天在車上疼得直冒冷汗的人不是他。
程念放軟了聲音，溫柔地勸道：「去看看吧，檢查一下是不是扯到傷口了。我們去拍個片子，看看骨頭恢復得怎麼樣，需不需要重新打石膏。萬一留下後遺症怎麼辦？」
「說了沒事，用不著去醫院。」段思恆靠在椅背上，態度依然固執。
恰好張姨過來撿碗筷，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插了句嘴：「大少爺，您就聽少奶奶的吧。少奶奶心疼您，今兒早上五點就進了廚房做點心，還熬了兩個小時粥，就為了讓您能快點把身體補上來。」
程念被張姨當面點破，臉頰微微一熱。
段思恆的目光落在她微紅的耳根上，眼底泛起愉悅，「原來段太太這麼早就起來了，辛苦了。」
「既然知道辛苦，那你就聽勸，跟我去趟醫院。」程念無奈地嘆了口氣，迎上他的視線，「傷在你自己身上，總不能諱疾忌醫。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去醫院？」
「你執意安排司機和保鏢跟著我來林城，知道我要拜訪哪些人，清楚我的所有行動軌跡。」
程念扯出一個蒼白的笑，眼底卻沒有溫度，「你算準了二叔急著翻盤，一定會在林城對我動手。只要他一動手，就會落入你布下的天羅地網。」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輕得像是一吹就散的霧：「段總，在這盤棋里，我其實是你順水推舟拋出來的釣餌，對嗎？」
段思恆心裡一沉，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瞞著你，只是不想讓你擔驚受怕。二叔是個瘋子，如果不瞞著你，如果露出破綻，反而會把你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程念沒有抽回手，也沒有歇斯底里。
她太清醒了。
「我明白。商場上的風暴向來血腥，你要顧全大局，要揪出暗處的毒蛇，瞞著我是最明智的選擇。」
程念看著他，語氣溫柔，卻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段總當真是深謀遠慮，這盤棋下得很漂亮。今天也很感激段總來救我，辛苦了！」
理智上程念全都明白，甚至感激段思恆的神兵天降。
可情感上，那種「被最信任的人當成籌碼蒙在鼓裡」的悲涼與芥蒂，卻像夜風一樣吹冷了她的心。
「感激？段太太，別忘了我是你丈夫。」段思恆忍著右臂的疼痛，黑眸死死鎖住程念。
他想解釋自己從未把她當成棋子，想告訴程念，為了護她周全，他把恆信所有的精銳都調到了她身邊。
可看著她清冷疲憊的側臉，以及眼底那抹深深的防備，段思恆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段太太累了，先休息一會兒，這件事我改天慢慢給你解釋。」
程念沒有搭話，看向窗外的夜色，車子已經開出了林城。
程念拿出手機，撥通了蕭瀟的電話。
「蕭瀟，到哪兒了？」
「剛從醫院出來，在回家的路上。」蕭瀟吸了吸鼻子，「你呢？和段總在一起嗎？」
「嗯，我也在回江城的路上。」程念放輕聲音，「你的傷要不要緊？」
「我沒事，就是有點淤青，幾天就好了。」蕭瀟回道。
「這次辛苦你了，明天起給你放三天帶薪假，好好休息。」
「謝謝程總！」蕭瀟驚喜交加，隨即後怕地壓低聲音，「今天的事，我們要報警嗎？」
報警？程念手心微緊，下意識看向段思恆。
后座光線昏暗，段思恆深邃的黑眸正靜靜地與她對視，眼神里是一貫掌控一切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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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收回目光，叮囑道：「不需要報警，段總會處理。今天在廠房裡看到、聽到的任何事，都爛在肚子裡，別對任何人提起。」
蕭瀟連連答應：「明白了程總，我保證誰也不說。那你注意安全，我掛了。」
「嗯，好好休息。」程念掛斷電話，車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三個小時後，越野車駛入御景灣別墅。
車子停穩，程念下車，段思恆卻沒動：「你先上樓，我去處理二叔的事。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程念手心微頓，深知今晚的江城註定暗潮洶湧，點頭應道：「好，那你注意安全，記得按時吃藥！」
聽著引擎聲逐漸遠去，她回到空蕩的別墅，簡單吃了點東西便上樓泡澡。
程念把自己沉進熱水裡，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水蒸氣熏得她眼眶發熱，程念往臉上潑了一把水，靠在浴缸邊緣，在心裡一遍遍警告自己：
【程念，清醒一點。】
【你們不過是簽了一份協議。段思恆是高高在上的恆信掌權人，你只是借勢過河的小總監。他隱瞞傷情、拿你設局釣出段守成，都是最理智的決策。他沒義務向你報備，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是特例？】
【他及時趕來救了你，盡到了保護的義務，這就夠了。不要貪心，更別對那些偶爾的溫柔產生幻覺。】
水霧模糊了視線，程念閉上眼，將身體縮得更深。
沒關係的，還有不到三個月。
等協議期滿，這場婚姻自然宣告結束。
到時候橋歸橋，路歸路。
沒有牽絆，便不會受傷，他們互不相欠。
程念從浴缸里出來，換上睡衣便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光怪陸離，全是在廢棄廠房裡的驚險畫面。等她再睜開眼時，窗外才剛剛泛起一點微光。
程念下意識地轉頭，這才發現身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段思恆和衣躺在床的一側，顯然是怕吵醒她，連被子都沒蓋。他眉頭緊緊蹙著，臉色灰白，連呼吸都透著疲憊。
經歷一場硬仗，哪怕他是鐵打的，強行拆石膏，又站立那麼久，身體早就透支了。
程念靜靜地看著他。雖然心裡那根刺還在，但段思恆畢竟是為了救她才折騰成這樣，她做不到冷眼旁觀。
程念悄悄下了床，洗漱完，便下樓去了廚房，動作麻利地熬粥，做點心。
等程念端著一杯溫水上樓時，段思恆已經醒了，他正扶著床頭，慢慢移動。
「怎麼下床了？」
程念心頭一緊，趕緊把水杯擱在柜子上，快步走上前，扶住了段思恆。
「是不是想去衛生間？我扶你過去。」
段思恆身形一頓，低頭看著程念近在咫尺的臉頰，黑眸里閃過一絲柔光，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先靠著我站穩。」程念輕聲安撫著，將不遠處的輪椅拉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下。隨後，她推著輪椅將段思恆送進衛生間，幫他擠好牙膏，接好漱口水，這才退出來。
半小時後，一樓餐廳。
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紅棗枸杞小米粥、軟糯香甜的點心，還有一盤烤得金黃酥脆的核桃酥，滿室飄香。
原本因為傷痛和疲憊而面色陰沉的段思恆，在看到桌上的早餐，以及坐在對面安靜陪著的程念時，眼底的陰霾逐漸散去。
他胃口極佳，連喝了兩碗小米粥，又將盤子裡的點心和核桃酥吃了個乾淨。
見他吃完了，程念抽出紙巾遞過去，輕聲打著商量：「段總，上午我陪你去趟醫院，檢查一下好不好？」
「不去，我沒事。」段思恆擦了擦嘴角，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仿佛昨天在車上疼得直冒冷汗的人不是他。
程念放軟了聲音，溫柔地勸道：「去看看吧，檢查一下是不是扯到傷口了。我們去拍個片子，看看骨頭恢復得怎麼樣，需不需要重新打石膏。萬一留下後遺症怎麼辦？」
「說了沒事，用不著去醫院。」段思恆靠在椅背上，態度依然固執。
恰好張姨過來撿碗筷，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插了句嘴：「大少爺，您就聽少奶奶的吧。少奶奶心疼您，今兒早上五點就進了廚房做點心，還熬了兩個小時粥，就為了讓您能快點把身體補上來。」
程念被張姨當面點破，臉頰微微一熱。
段思恆的目光落在她微紅的耳根上，眼底泛起愉悅，「原來段太太這麼早就起來了，辛苦了。」
「既然知道辛苦，那你就聽勸，跟我去趟醫院。」程念無奈地嘆了口氣，迎上他的視線，「傷在你自己身上，總不能諱疾忌醫。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