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想去林城
段思恆一轉頭，就對上了程念的精緻臉龐，女人呼吸間帶著淡淡的紅酒醇香，盡數撲在他的頸間。
段思恆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是個酒品極好、自控力極強的人，面對程念有意無意的靠近，他沒有推開，反而微微揚起下巴，沉聲說道：「段太太，你醉了。」
「我沒醉。」程念執拗地反駁，大著膽子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在掌心裡輕輕勾了勾，一雙狐狸眼盛滿了挑釁，「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段思恆。」
段思恆喉結在昏暗的光線里上下滾了滾，將問題拋了回去：「段太太覺得呢？」
程念大著膽子迎上他的視線，不依不饒地說：「我怎麼知道？畢竟段總手段高明，萬一是對所有人都面面俱到呢？」
「所有人？」段思恆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向她傾斜了少許，壓迫感瞬間逼近，他盯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狐狸眼，慢條斯理地回道：「我平時有多忙，你不是不知道。把私人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你未免太看輕我，也太看輕你自己了。」
他拋出來的每句話都像帶著鉤子，看似給了她極大的特殊性，卻偏偏在最核心的態度上打了太極，讓程念根本抓不到半點確鑿的證據。程念絞盡腦汁地套話，可直到車子停在御景灣，她也沒能從這個男人嘴裡挖出一句準話。
車門滑開，司機迅速在外面展開了輪椅。
程念下車接過輪椅，將段思恆送進別墅。
一進門，張姨就迎了上來：「少爺，少夫人，你們回來了。」
段思恆微微側頭，對張姨吩咐道：「給太太沖杯蜂蜜水送上來。」
「好，我這就去。」張姨退下。
二樓臥室的門在身後合上，兩人的私人空間裡，空氣瞬間安靜得有些詭異。
段思恆在床邊坐下，用左手解開衣扣。
程念因為酒精的後勁，有些站不穩，順勢坐在了他剛剛起身的輪椅上。
她想知道段思恆對她到底抱持著怎樣的態度，更想知道，他到底記不記得兩年前林城的那一夜。
「段思恆。」程念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她定定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絲破綻，「你以前，是不是也用這種方式，哄過別的女孩子？」
比如兩年前，在林城那個荒唐又混亂的酒店房間裡。
聽到「以前」這兩個字，段思恆解紐扣的左手微微頓住。
「沒有。」他回答得言簡意賅，語氣卻沉得嚇人。
「真的沒有？」程念往前探了探身，「一年前，兩年前，也都沒有過？」
「你今天似乎對我格外感興趣。」他眼裡翻湧著讓人看不透的暗潮，「還是說，段太太每次喝完酒，精神都這麼亢奮，興致這麼高，喜歡追著男人主動調情？」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刺穿了程念的偽裝。
兩年前在林城的那個夜晚，也是喝了酒，被人下了藥。在那個黑漆漆的房間裡，她也是這般反常，近乎放蕩地、主動地纏上了眼前的男人……
程念的臉徹底紅了個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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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隨口一說，還是已經知道了什麼，在這兒故意試探她、羞辱她？ 如果他已經知道自己就是當年的那個女人，那他現在的按兵不動和就事論事，到底算什麼？
恰在此時，張姨敲門，端著兩杯蜂蜜水走了進來。
段思恆收起眼底的深意，若無事地端起杯子，遞給程念：「喝了，解酒。」
程念乖乖接過杯子，把蜂蜜水喝了個乾淨。清甜的液體下肚，她的情緒才平復了些，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折騰了一整天，兩個人都累了。
主燈熄滅，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壁燈。
「明天公示之後，跟你不對付的人肯定會有大動作，你要做好準備。」段思恆看著天花板，喃喃地說道。
「嗯，我知道。」程念側過身，看著男人的側臉，「開街儀式需要很多物料和供應鏈支持，我打算去外地開拓新的供應商渠道。」
「外地？你想去哪兒？」段思恆偏過頭看她。
程念眨了眨眼，喃喃出聲：「我想去林城，那邊有幾家口碑不錯的公司。」
林城。
聽到這個地名，段思恆沉默了幾秒，才沉聲開口：「明天我安排司機和保鏢，開車帶你過去。」
程念下意識地推辭道：「我只是去談個業務，兩三天就回來了，沒有必要帶保鏢吧？」
「二叔那邊小動作不斷，」段思恆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語氣嚴肅認真，「他奈何不了我，難免會盯上你。你在江城我尚且能看著，去外地人生地不熟，有個人保護你，我也能放心。」
程念看著他眼底不加掩飾的關切，心頭一熱，沒有再推辭，輕聲應道：「好，聽你的。」
屋裡安靜了片刻，她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段總，兩年前的夏天，去過林城嗎？」
「去過。」段思恆答得毫無遲疑。那年夏天，恆信在林城的項目剛好在收尾階段。
「那你，」程念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倏然收緊，聲音壓得極低，「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
段思恆沒有回答，半晌，他才喃喃地問了聲：「比如？」
程念咬了咬下唇，半開玩笑地吐出幾個字：「比如桃花運，或者，桃花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段思恆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程念撐起身子，湊近了一點看他。
段思恆已經閉上了眼睛，他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他確實是累極了。
一個本該在家裡靜養的病人，卻在悶熱的工地外等了她兩個小時，又包下江城最好的餐廳給她慶祝、哄她開心。
程念的心底滋生出細密的心疼，她伸手把段思恆的被角往上拉了拉，然後放輕動作躺回原處。
今晚的試探終究還是點到為止，聽著段思恆沉穩的呼吸聲，程念卻覺得，自己的心似乎有了落腳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景硯傳媒樓下，司機老陳拉開車門，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穿黑色T恤的男人，身形魁梧，面容嚴肅。他看見程念，微微頷首：「程小姐，我叫趙新，這幾天負責您的安全。」
「好，辛苦兩位了。」程念客氣回應。
蕭瀟拎著電腦包跟在程念身後，看見這陣仗，湊到程念耳邊壓低聲音：「程總，咱們這是出差還是出訪？怎麼還有保鏢？」
「別管了，上車。」程念上車。
蕭瀟剛上車，就從包里掏出個文件夾，上面列著每一家即將拜訪的公司信息。
她語速飛快地跟程念匯報：「程總，林城的潛在供應商和合作方的資料我都整理好了。這個是按地理位置排序的，不走回頭路。」
她把文件夾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下面兩行備註說道：「另外我還多備了兩家公司的資料，一家是印刷廠，另一家是服裝租賃公司，有自己的設計部。
這兩家不在原定拜訪名單上，但我查了一下，印刷廠的報價比江城均價低百分之十，服裝租賃公司去年做過林城旅遊局的官方項目。如果時間來得及，咱們可以順路去看看，探探規模和合作意向。」
程念接過文件夾翻了一遍，抬頭看了蕭瀟一眼：「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功課？」
蕭瀟嘿嘿一笑，把文件夾拿回去塞進包里：「就是剛才嘛，怎麼樣，我工作效率很高吧！」
到了林城，事情的順利程度完全超出了兩人的預期。幾家原本在行業內眼高過頂的大型材料公司，對她們的到來準備得異常充分。不僅老闆親自接待，連合作條款都給出了極大的讓利。
但唯獨在談到「鼎盛」時，碰了釘子。
鼎盛的老闆萬金豪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夾著雪茄，不咸不淡地開口：「程總，生意歸生意，段總的面子我們給，可景硯目前的體量和口碑，在行業里什麼風評，程總自己清楚。
這麼大的項目交到你們手裡，萬一尾款拖個一年半載，我手底下幾百號人吃什麼？」
段思恆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是個酒品極好、自控力極強的人，面對程念有意無意的靠近，他沒有推開，反而微微揚起下巴，沉聲說道：「段太太，你醉了。」
「我沒醉。」程念執拗地反駁，大著膽子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在掌心裡輕輕勾了勾，一雙狐狸眼盛滿了挑釁，「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段思恆。」
段思恆喉結在昏暗的光線里上下滾了滾，將問題拋了回去：「段太太覺得呢？」
程念大著膽子迎上他的視線，不依不饒地說：「我怎麼知道？畢竟段總手段高明，萬一是對所有人都面面俱到呢？」
「所有人？」段思恆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向她傾斜了少許，壓迫感瞬間逼近，他盯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狐狸眼，慢條斯理地回道：「我平時有多忙，你不是不知道。把私人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你未免太看輕我，也太看輕你自己了。」
他拋出來的每句話都像帶著鉤子，看似給了她極大的特殊性，卻偏偏在最核心的態度上打了太極，讓程念根本抓不到半點確鑿的證據。程念絞盡腦汁地套話，可直到車子停在御景灣，她也沒能從這個男人嘴裡挖出一句準話。
車門滑開，司機迅速在外面展開了輪椅。
程念下車接過輪椅，將段思恆送進別墅。
一進門，張姨就迎了上來：「少爺，少夫人，你們回來了。」
段思恆微微側頭，對張姨吩咐道：「給太太沖杯蜂蜜水送上來。」
「好，我這就去。」張姨退下。
二樓臥室的門在身後合上，兩人的私人空間裡，空氣瞬間安靜得有些詭異。
段思恆在床邊坐下，用左手解開衣扣。
程念因為酒精的後勁，有些站不穩，順勢坐在了他剛剛起身的輪椅上。
她想知道段思恆對她到底抱持著怎樣的態度，更想知道，他到底記不記得兩年前林城的那一夜。
「段思恆。」程念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她定定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絲破綻，「你以前，是不是也用這種方式，哄過別的女孩子？」
比如兩年前，在林城那個荒唐又混亂的酒店房間裡。
聽到「以前」這兩個字，段思恆解紐扣的左手微微頓住。
「沒有。」他回答得言簡意賅，語氣卻沉得嚇人。
「真的沒有？」程念往前探了探身，「一年前，兩年前，也都沒有過？」
「你今天似乎對我格外感興趣。」他眼裡翻湧著讓人看不透的暗潮，「還是說，段太太每次喝完酒，精神都這麼亢奮，興致這麼高，喜歡追著男人主動調情？」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刺穿了程念的偽裝。
兩年前在林城的那個夜晚，也是喝了酒，被人下了藥。在那個黑漆漆的房間裡，她也是這般反常，近乎放蕩地、主動地纏上了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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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隨口一說，還是已經知道了什麼，在這兒故意試探她、羞辱她？ 如果他已經知道自己就是當年的那個女人，那他現在的按兵不動和就事論事，到底算什麼？
恰在此時，張姨敲門，端著兩杯蜂蜜水走了進來。
段思恆收起眼底的深意，若無事地端起杯子，遞給程念：「喝了，解酒。」
程念乖乖接過杯子，把蜂蜜水喝了個乾淨。清甜的液體下肚，她的情緒才平復了些，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折騰了一整天，兩個人都累了。
主燈熄滅，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壁燈。
「明天公示之後，跟你不對付的人肯定會有大動作，你要做好準備。」段思恆看著天花板，喃喃地說道。
「嗯，我知道。」程念側過身，看著男人的側臉，「開街儀式需要很多物料和供應鏈支持，我打算去外地開拓新的供應商渠道。」
「外地？你想去哪兒？」段思恆偏過頭看她。
程念眨了眨眼，喃喃出聲：「我想去林城，那邊有幾家口碑不錯的公司。」
林城。
聽到這個地名，段思恆沉默了幾秒，才沉聲開口：「明天我安排司機和保鏢，開車帶你過去。」
程念下意識地推辭道：「我只是去談個業務，兩三天就回來了，沒有必要帶保鏢吧？」
「二叔那邊小動作不斷，」段思恆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語氣嚴肅認真，「他奈何不了我，難免會盯上你。你在江城我尚且能看著，去外地人生地不熟，有個人保護你，我也能放心。」
程念看著他眼底不加掩飾的關切，心頭一熱，沒有再推辭，輕聲應道：「好，聽你的。」
屋裡安靜了片刻，她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段總，兩年前的夏天，去過林城嗎？」
「去過。」段思恆答得毫無遲疑。那年夏天，恆信在林城的項目剛好在收尾階段。
「那你，」程念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倏然收緊，聲音壓得極低，「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
段思恆沒有回答，半晌，他才喃喃地問了聲：「比如？」
程念咬了咬下唇，半開玩笑地吐出幾個字：「比如桃花運，或者，桃花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段思恆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程念撐起身子，湊近了一點看他。
段思恆已經閉上了眼睛，他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他確實是累極了。
一個本該在家裡靜養的病人，卻在悶熱的工地外等了她兩個小時，又包下江城最好的餐廳給她慶祝、哄她開心。
程念的心底滋生出細密的心疼，她伸手把段思恆的被角往上拉了拉，然後放輕動作躺回原處。
今晚的試探終究還是點到為止，聽著段思恆沉穩的呼吸聲，程念卻覺得，自己的心似乎有了落腳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景硯傳媒樓下，司機老陳拉開車門，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穿黑色T恤的男人，身形魁梧，面容嚴肅。他看見程念，微微頷首：「程小姐，我叫趙新，這幾天負責您的安全。」
「好，辛苦兩位了。」程念客氣回應。
蕭瀟拎著電腦包跟在程念身後，看見這陣仗，湊到程念耳邊壓低聲音：「程總，咱們這是出差還是出訪？怎麼還有保鏢？」
「別管了，上車。」程念上車。
蕭瀟剛上車，就從包里掏出個文件夾，上面列著每一家即將拜訪的公司信息。
她語速飛快地跟程念匯報：「程總，林城的潛在供應商和合作方的資料我都整理好了。這個是按地理位置排序的，不走回頭路。」
她把文件夾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下面兩行備註說道：「另外我還多備了兩家公司的資料，一家是印刷廠，另一家是服裝租賃公司，有自己的設計部。
這兩家不在原定拜訪名單上，但我查了一下，印刷廠的報價比江城均價低百分之十，服裝租賃公司去年做過林城旅遊局的官方項目。如果時間來得及，咱們可以順路去看看，探探規模和合作意向。」
程念接過文件夾翻了一遍，抬頭看了蕭瀟一眼：「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功課？」
蕭瀟嘿嘿一笑，把文件夾拿回去塞進包里：「就是剛才嘛，怎麼樣，我工作效率很高吧！」
到了林城，事情的順利程度完全超出了兩人的預期。幾家原本在行業內眼高過頂的大型材料公司，對她們的到來準備得異常充分。不僅老闆親自接待，連合作條款都給出了極大的讓利。
但唯獨在談到「鼎盛」時，碰了釘子。
鼎盛的老闆萬金豪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夾著雪茄，不咸不淡地開口：「程總，生意歸生意，段總的面子我們給，可景硯目前的體量和口碑，在行業里什麼風評，程總自己清楚。
這麼大的項目交到你們手裡，萬一尾款拖個一年半載，我手底下幾百號人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