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現在知道關心我了
供應商首付款的審批，程念上周就簽了字的。
程念：「財務怎麼說？」
蕭瀟：「財務說，孫總和李總把這筆款子給壓下來了，說審批流程存在漏洞，要開會研究資金風險。」
孫立偉，還有那個聽風就是雨的李霞。他們早不卡晚不卡，偏偏在供應商入場搭建的節骨眼上，扣下首付款，這是想要把項目拖死，在宏達集團面前砸了她的口碑。
「叮咚」。
手機提示音響起來，景硯傳媒的高管群里，孫立偉率先發難。
他甩出付款審批被駁回的截圖，緊接著發了一條語音：
「@程念 程總監，做事不要太急功近利。宏達項目的利潤率我怎麼看怎麼覺得懸，公司的每一分錢都都要花在刀刃上，有決策權就不顧合規性了？如果出了紕漏，誰來負這個責任？」
這番話，明里暗裡都在諷刺程念靠遺產上位、毫無業務能力，幾個依附於孫立偉的中層管理甚至在下面發了跟風附和的表情。
林秀梅的後手，遠比她想像的要來得更快、更無恥。
「程總現在怎麼辦？宏達那邊已經在催進度了。」蕭瀟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程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供應商的款項問題，確保項目如期進行。
「蕭瀟，你去跟財務核對一下供應商的帳號信息，我來解決錢的問題。」程念吩咐道。
「好，我這就去！」蕭瀟見程念神色鎮定，心裡也稍微有了底。
程念翻出搭建供應商負責人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對方那頭還帶著幾分推諉與遲疑：「程總啊，不是我們不講信用，實在是公司有規定，項目款不到帳，底下的工人沒辦法進場……」
「王總，您跟景硯合作不是一兩次了，應該知道我的為人。」程念直接打斷他，「公司的審批出了點狀況，首付款我現在通過私人帳戶轉過去。我只有一個要求，一個小時內，讓搭建團隊進場，有沒有問題？」
聽到甲方老總願意自己掏腰包墊付，對方頓時換了副面孔：「哎呀，程總痛快！只要錢到帳，我親自帶隊盯著，絕對不耽誤事兒！」
掛斷電話，蕭瀟把供應商帳號發了過來。程念打開銀行APP，這幾年她拼命工作，加上外公在世時留給她的錢，林林總總湊在一起，剛好夠八十萬。
這幾乎是她所有的積蓄了，為了景硯，為了不讓父母的心血毀在林秀梅手裡，她必須賭這一把。
解決了資金問題，程念又撥通了李霞的電話。孫立偉敢這麼囂張，無非是拉了李霞結盟，她必須去探探口風。
「李總，打擾了，我是程念。」
電話那頭的李霞乾笑了一聲：「哎呀，程念啊，群里的事我也看到了，老孫那個人說話直，不過公司的資金問題……」
「李總，我給您打電話，不是要跟長輩們爭長短。」程念平靜地打斷她，「無論我們內部有什麼分歧，都絕不能耽誤項目進度，更不能影響景硯的口碑。景硯的羽毛是我父母和各位股東一片片愛惜出來的，一旦在客戶那砸了招牌，公司的損失誰也擔不起。」
李霞沉默了半晌，似乎是被程念的大局觀所觸動：「你這丫頭……行吧，你說得對，公是公，私是私，既然你把進度穩住了，我也不會由著老孫胡來。」
暫時安撫住了李霞，程念緊繃的神經卻沒能鬆開。景硯現在多個項目同時在推進，她個人的積蓄已經掏空了，後續的資金缺口依然是個無底洞。
程念翻出房產中介的電話：「劉經理，你好，我是程念。請幫我把市中心那套公寓掛上，急售。只要買家能全款且手續快，價格可以降五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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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掉那套公寓，等於賣掉了她在這座城市最後的退路。可事到如今，她退無可退。
下午，宏達藝術展的搭建現場。
程念一邊安撫客戶的情緒，一邊跟團隊緊盯搭建進度。
「大家辛苦了，咱們加快速度，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儘量搶搶時間。」程念拿著效果圖，井然有序地統籌全場。
不知過了多久，天光漸漸暗下來，白熾燈接替亮起，程念拿出手機看時間。
屏幕一亮，上面跳出三個未接來電，全是段思恆。
程念心頭一緊，趕緊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裡面傳來段思恆低沉的聲音：「在哪兒呢？忙什麼連電話都不接？」
聽著他熟悉的語調，程念緊繃了一整天的心莫名鬆了松，她走到偏僻安靜的角落，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抱歉，在宏達藝術展的搭建場地呢，裡面太吵了沒聽見。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晚上按時吃藥了沒有？」
「現在知道關心我了？」段思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什麼時候忙完？我讓司機過去接你。」
「可能會晚，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你一個人不安全，把地址發給我，現在。」段思恆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程念看著黑掉的屏幕，無奈地嘆了口氣，把位置給段思恆發了過去。
晚上八點多，她跟團隊交代完工作，終於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展館大門。
夜風一吹，帶走了場館裡的悶熱與油漆味，程念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順著台階走下，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
她快步走過去，車門「唰」的一聲滑開。
車內開著閱讀燈，段思恆姿態慵懶地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
程念愣了一下：「你怎麼在車裡？不是說讓司機來接我嗎？」
「不親自來，段太太怕是連家在哪兒都忘了。」段思恆掀起眼皮看她，語氣裡帶著她熟悉的理所當然，「上車，外面冷。」
程念鑽進車裡，車門在身後緩緩闔上，駛入夜色之中。
「你等了多久？」她轉頭看他。
「沒多久。」段思恆的語氣輕描淡寫。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嘴巴動了動，沒敢說話。
段思恆敏銳地察覺到程念眼中的疲憊，他轉了轉手腕上的表，隨口問道：「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兒嗎？」
程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沒打算瞞著他：「孫立偉卡了供應商的預付款，故意壓著不放款。宏達那邊催得緊，我拿自己的錢先墊上了。」
「墊了多少？」
「八十萬。」
段思恆：「所以，你急著賣公寓？」
程念滿眼吃驚：「你怎麼知道？」
她找中介掛牌急售不過是上午的事，他怎麼消息這麼靈通？
段思恆沒有回答，神色正經了幾分：「很缺錢嗎？」
「孫立偉既然出手，就不可能只卡這一個項目，」程念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而且我身上背著KPI，以後手裡的項目會越來越多，資金缺口也會越來越大。」
段思恆指尖一停，語氣篤定：「如果是資金問題，我可以提供你需要的現金流。恆信帳上的流動資金，隨時可以打給景硯。」
「謝謝，但我不能要。」程念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眼神里透著清冷與倔強，「如果事事都靠恆信，他們只會覺得我是個靠男人的花瓶。我想靠自己跟他們賭一把，也正好看看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帶領景硯走下去。」
見她態度堅決，段思恆黑眸微深，沒再強求，唇角挑了挑，對她的骨氣頗為讚賞。
程念看著窗外的街景，猛然發覺，這根本不是回御景灣的路，「我們要去哪兒？不回家嗎？」
程念：「財務怎麼說？」
蕭瀟：「財務說，孫總和李總把這筆款子給壓下來了，說審批流程存在漏洞，要開會研究資金風險。」
孫立偉，還有那個聽風就是雨的李霞。他們早不卡晚不卡，偏偏在供應商入場搭建的節骨眼上，扣下首付款，這是想要把項目拖死，在宏達集團面前砸了她的口碑。
「叮咚」。
手機提示音響起來，景硯傳媒的高管群里，孫立偉率先發難。
他甩出付款審批被駁回的截圖，緊接著發了一條語音：
「@程念 程總監，做事不要太急功近利。宏達項目的利潤率我怎麼看怎麼覺得懸，公司的每一分錢都都要花在刀刃上，有決策權就不顧合規性了？如果出了紕漏，誰來負這個責任？」
這番話，明里暗裡都在諷刺程念靠遺產上位、毫無業務能力，幾個依附於孫立偉的中層管理甚至在下面發了跟風附和的表情。
林秀梅的後手，遠比她想像的要來得更快、更無恥。
「程總現在怎麼辦？宏達那邊已經在催進度了。」蕭瀟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程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供應商的款項問題，確保項目如期進行。
「蕭瀟，你去跟財務核對一下供應商的帳號信息，我來解決錢的問題。」程念吩咐道。
「好，我這就去！」蕭瀟見程念神色鎮定，心裡也稍微有了底。
程念翻出搭建供應商負責人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對方那頭還帶著幾分推諉與遲疑：「程總啊，不是我們不講信用，實在是公司有規定，項目款不到帳，底下的工人沒辦法進場……」
「王總，您跟景硯合作不是一兩次了，應該知道我的為人。」程念直接打斷他，「公司的審批出了點狀況，首付款我現在通過私人帳戶轉過去。我只有一個要求，一個小時內，讓搭建團隊進場，有沒有問題？」
聽到甲方老總願意自己掏腰包墊付，對方頓時換了副面孔：「哎呀，程總痛快！只要錢到帳，我親自帶隊盯著，絕對不耽誤事兒！」
掛斷電話，蕭瀟把供應商帳號發了過來。程念打開銀行APP，這幾年她拼命工作，加上外公在世時留給她的錢，林林總總湊在一起，剛好夠八十萬。
這幾乎是她所有的積蓄了，為了景硯，為了不讓父母的心血毀在林秀梅手裡，她必須賭這一把。
解決了資金問題，程念又撥通了李霞的電話。孫立偉敢這麼囂張，無非是拉了李霞結盟，她必須去探探口風。
「李總，打擾了，我是程念。」
電話那頭的李霞乾笑了一聲：「哎呀，程念啊，群里的事我也看到了，老孫那個人說話直，不過公司的資金問題……」
「李總，我給您打電話，不是要跟長輩們爭長短。」程念平靜地打斷她，「無論我們內部有什麼分歧，都絕不能耽誤項目進度，更不能影響景硯的口碑。景硯的羽毛是我父母和各位股東一片片愛惜出來的，一旦在客戶那砸了招牌，公司的損失誰也擔不起。」
李霞沉默了半晌，似乎是被程念的大局觀所觸動：「你這丫頭……行吧，你說得對，公是公，私是私，既然你把進度穩住了，我也不會由著老孫胡來。」
暫時安撫住了李霞，程念緊繃的神經卻沒能鬆開。景硯現在多個項目同時在推進，她個人的積蓄已經掏空了，後續的資金缺口依然是個無底洞。
程念翻出房產中介的電話：「劉經理，你好，我是程念。請幫我把市中心那套公寓掛上，急售。只要買家能全款且手續快，價格可以降五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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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一邊安撫客戶的情緒，一邊跟團隊緊盯搭建進度。
「大家辛苦了，咱們加快速度，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儘量搶搶時間。」程念拿著效果圖，井然有序地統籌全場。
不知過了多久，天光漸漸暗下來，白熾燈接替亮起，程念拿出手機看時間。
屏幕一亮，上面跳出三個未接來電，全是段思恆。
程念心頭一緊，趕緊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裡面傳來段思恆低沉的聲音：「在哪兒呢？忙什麼連電話都不接？」
聽著他熟悉的語調，程念緊繃了一整天的心莫名鬆了松，她走到偏僻安靜的角落，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抱歉，在宏達藝術展的搭建場地呢，裡面太吵了沒聽見。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晚上按時吃藥了沒有？」
「現在知道關心我了？」段思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什麼時候忙完？我讓司機過去接你。」
「可能會晚，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你一個人不安全，把地址發給我，現在。」段思恆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程念看著黑掉的屏幕，無奈地嘆了口氣，把位置給段思恆發了過去。
晚上八點多，她跟團隊交代完工作，終於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展館大門。
夜風一吹，帶走了場館裡的悶熱與油漆味，程念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順著台階走下，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
她快步走過去，車門「唰」的一聲滑開。
車內開著閱讀燈，段思恆姿態慵懶地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
程念愣了一下：「你怎麼在車裡？不是說讓司機來接我嗎？」
「不親自來，段太太怕是連家在哪兒都忘了。」段思恆掀起眼皮看她，語氣裡帶著她熟悉的理所當然，「上車，外面冷。」
程念鑽進車裡，車門在身後緩緩闔上，駛入夜色之中。
「你等了多久？」她轉頭看他。
「沒多久。」段思恆的語氣輕描淡寫。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嘴巴動了動，沒敢說話。
段思恆敏銳地察覺到程念眼中的疲憊，他轉了轉手腕上的表，隨口問道：「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兒嗎？」
程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沒打算瞞著他：「孫立偉卡了供應商的預付款，故意壓著不放款。宏達那邊催得緊，我拿自己的錢先墊上了。」
「墊了多少？」
「八十萬。」
段思恆：「所以，你急著賣公寓？」
程念滿眼吃驚：「你怎麼知道？」
她找中介掛牌急售不過是上午的事，他怎麼消息這麼靈通？
段思恆沒有回答，神色正經了幾分：「很缺錢嗎？」
「孫立偉既然出手，就不可能只卡這一個項目，」程念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而且我身上背著KPI，以後手裡的項目會越來越多，資金缺口也會越來越大。」
段思恆指尖一停，語氣篤定：「如果是資金問題，我可以提供你需要的現金流。恆信帳上的流動資金，隨時可以打給景硯。」
「謝謝，但我不能要。」程念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眼神里透著清冷與倔強，「如果事事都靠恆信，他們只會覺得我是個靠男人的花瓶。我想靠自己跟他們賭一把，也正好看看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帶領景硯走下去。」
見她態度堅決，段思恆黑眸微深，沒再強求，唇角挑了挑，對她的骨氣頗為讚賞。
程念看著窗外的街景，猛然發覺，這根本不是回御景灣的路，「我們要去哪兒？不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