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能不能先把自己照顧好？
程念猛地掀開被子，外套都來不及披，就往樓下沖。
跑到一樓樓梯口時，別墅門正好被推開。
於北川推著輪椅走了進來，他和段思恆都是一臉的疲憊，眼底布滿血絲，身上帶著晨露的寒氣。
護工周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見段思恆回來，立刻迎上去，接管了輪椅：「段總，我來推您。」
程念站在樓梯口，看著輪椅上的段思恆。他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茬，透著一種被掏空般的虛弱。
看到穿著睡裙跑下來的程念，段思恆關心地問道：「怎麼沒穿外套？別著涼了。」
程念根本沒顧上聽他的叮囑，她快步迎上去，聲音都帶了顫音：「你怎麼樣？先上樓，我去拿早餐！」
就在周誠推輪椅轉身的瞬間，程念看到了段思恆襯衫領口下的一抹暗紅，那是扯到傷口滲出的鮮血。
她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本能地要跟上去。
段思恆似乎察覺到了程念的驚慌，費力地回過頭，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安撫的笑：「別拿太多，沒什麼胃口。」
程念轉過身，就看到候在玄關的於北川，他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於特助，」程念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擔憂，「辛苦了。」
「分內之事，太太。」於北川聲音沙啞，直起身子準備告辭，「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程念叫住他，「吃了早飯再走吧，空胃難受。」
於北川愣了一下，似乎想拒絕，但程念眼裡的真誠，讓他最終點了點頭：「那就打擾了。」
程念端著餐盤迴到主臥，周誠已經幫段思恆上了藥，換好睡衣，安頓在床上。
段思恆靠在床頭，眼睛半睜半閉，聽到腳步聲，他撐開眼皮，看到是程念，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餓了吧，吃點東西再睡。」程念走到床邊，把餐盤放在小桌板上。
段思恆看了一眼粥，眉頭微微蹙起，但還是點了點頭：「嗯。」
程念扶他坐直一些，一勺一勺地餵他。
段思恆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頓好久，程念沒有催促，耐心地吹涼每一口粥，送到他嘴邊。
一碗粥餵完，程念又倒了溫水，看著他吃完藥。
藥片剛咽下去，段思恆的眼皮就開始打架。
「睡吧。」程念幫他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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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恆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滾燙。
「段太太，」他含糊不清地喚了一聲，像要說什麼，但下一秒，意識就墜入了黑暗，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程念輕輕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裡，關掉了床頭燈。
她看著段思恆沉睡的側臉，心裡有無數個問題想問：你去哪兒了？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傷口會滲血？
但看他睡得這麼沉，最終什麼也沒問。
只要他回來了就好。
……
送走於北川，程念來到辦公區，打開電腦。
十點，景硯傳媒的線上創意案匯報會準時開始，企劃部的三個主管在視頻那頭逐一匯報。程念聽著匯報，手裡的筆在紙上圈圈畫畫，偶爾插一句：「數據追蹤這版的實現周期要多久？」
「最快一周。」
「太慢了。周三出初稿，周五出技術方案。」程念放下筆，「客戶下周一要詳細方案，倒推時間，你們自己排。」
雖然她語氣平穩，專業的樣子讓人挑不出錯，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有一半都在臥室里。
會議進行到一半，程念看周誠來回出入主臥，感覺不太對勁，就暫停了會議，去臥室查看。
「太太，」周誠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急切，「給段總量了下體溫，37.8，低燒。」
程念心一沉，「傷口呢？有沒有滲血或者異常紅腫？」
「傷口沒有明顯變化，但他一直在冒冷汗，狀態不太好。」
段思恆緊閉雙眼，嘴唇泛白。程念走到床邊，伸手探上段思恆的額頭。
程念的手在他額頭上停了兩秒，然後接過周誠手裡的毛巾，對摺了一下，輕輕覆上段思恆的額頭。
「冰袋呢？」
「在樓下，我去拿。」周誠轉身出了門。
程念在床邊坐下來，把毛巾調整了一下位置，避開紗布。
段思恆緩緩睜開眼，目光失焦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在她臉上。
「感覺怎麼樣？」程念輕聲問，「難受告訴我。」
「怎麼沒去公司？」段思恆聲音很輕，帶著發燒時的含混語氣，卻還是下意識地皺起眉，「有人欺負你了？」
程念的心顫了一下。這個男人，自己虛弱成這樣，醒過來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擔心她在公司受委屈。
她低下頭，把毛巾換了一面，重新敷在額頭上。
「欺負我的，我會一個一個還回去。」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倒是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照顧好？」
段思恆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嘴角彎了彎，「段太太教訓的是。」
聲音虛弱，笑意卻很真。
程念沒接話，起身去接周誠拿上來的冰袋。
周誠站在一旁，低聲匯報：「太太，如果持續低燒超過24小時，建議送醫院。」
「知道了。」程念點頭，「你先出去吧，我在這裡看著。有事我叫你。」
「是，太太。」周誠點點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臥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程念用毛巾裹好冰袋，分別放在段思恆的腋下和腹股溝處，又把退燒貼給他貼上。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回床邊，看著段思恆昏沉的臉。
「累就再睡一會兒，」程念輕聲說道，「我在這兒陪著你。」
段思恆原本半閉著的眼睛，睜開了一絲縫隙。
他沒有迴避程念的目光，反手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滾燙，乾燥，帶著一絲顫抖。
「車禍的幕後黑手，」段思恆忽然開口，「是二叔。」
「剎車系統被動了手腳，如果那天車速再快一點，我現在就成一盒灰了。」
程念感覺喉嚨發緊，眼眶發熱：「為什麼？他是你親叔叔。」
「在利益面前，親情是最廉價的籌碼。」段思恆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寒涼，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他想把我除掉，好讓他的兒子上位。在他眼裡，我這個侄子，不過是擋路的石頭。」
「把證據給警方了嗎？」
「沒有。」段思恆閉了閉眼，「我答應過爺爺，不會對段家人『趕盡殺絕』。」
「況且，報警太便宜他了。」段思恆緩緩睜開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狠絕，「我要把二叔想要的東西，一樣一樣從他手裡拿走。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是怎麼一無所有的。這比送他去監獄，更難受。」
程念看著他。
他明明是受害者，明明傷痕累累，心裡卻藏著一頭隨時準備撕碎敵人的野獸。
這就是段思恆。
這就是段家的生存法則。
這時，程念開著的電腦上，彈出一條新的郵件提醒。
跑到一樓樓梯口時，別墅門正好被推開。
於北川推著輪椅走了進來，他和段思恆都是一臉的疲憊，眼底布滿血絲，身上帶著晨露的寒氣。
護工周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見段思恆回來，立刻迎上去，接管了輪椅：「段總，我來推您。」
程念站在樓梯口，看著輪椅上的段思恆。他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茬，透著一種被掏空般的虛弱。
看到穿著睡裙跑下來的程念，段思恆關心地問道：「怎麼沒穿外套？別著涼了。」
程念根本沒顧上聽他的叮囑，她快步迎上去，聲音都帶了顫音：「你怎麼樣？先上樓，我去拿早餐！」
就在周誠推輪椅轉身的瞬間，程念看到了段思恆襯衫領口下的一抹暗紅，那是扯到傷口滲出的鮮血。
她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本能地要跟上去。
段思恆似乎察覺到了程念的驚慌，費力地回過頭，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安撫的笑：「別拿太多，沒什麼胃口。」
程念轉過身，就看到候在玄關的於北川，他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於特助，」程念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擔憂，「辛苦了。」
「分內之事，太太。」於北川聲音沙啞，直起身子準備告辭，「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程念叫住他，「吃了早飯再走吧，空胃難受。」
於北川愣了一下，似乎想拒絕，但程念眼裡的真誠，讓他最終點了點頭：「那就打擾了。」
程念端著餐盤迴到主臥，周誠已經幫段思恆上了藥，換好睡衣，安頓在床上。
段思恆靠在床頭，眼睛半睜半閉，聽到腳步聲，他撐開眼皮，看到是程念，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餓了吧，吃點東西再睡。」程念走到床邊，把餐盤放在小桌板上。
段思恆看了一眼粥，眉頭微微蹙起，但還是點了點頭：「嗯。」
程念扶他坐直一些，一勺一勺地餵他。
段思恆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頓好久，程念沒有催促，耐心地吹涼每一口粥，送到他嘴邊。
一碗粥餵完，程念又倒了溫水，看著他吃完藥。
藥片剛咽下去，段思恆的眼皮就開始打架。
「睡吧。」程念幫他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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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恆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滾燙。
「段太太，」他含糊不清地喚了一聲，像要說什麼，但下一秒，意識就墜入了黑暗，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程念輕輕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裡，關掉了床頭燈。
她看著段思恆沉睡的側臉，心裡有無數個問題想問：你去哪兒了？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傷口會滲血？
但看他睡得這麼沉，最終什麼也沒問。
只要他回來了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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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景硯傳媒的線上創意案匯報會準時開始，企劃部的三個主管在視頻那頭逐一匯報。程念聽著匯報，手裡的筆在紙上圈圈畫畫，偶爾插一句：「數據追蹤這版的實現周期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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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周三出初稿，周五出技術方案。」程念放下筆，「客戶下周一要詳細方案，倒推時間，你們自己排。」
雖然她語氣平穩，專業的樣子讓人挑不出錯，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有一半都在臥室里。
會議進行到一半，程念看周誠來回出入主臥，感覺不太對勁，就暫停了會議，去臥室查看。
「太太，」周誠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急切，「給段總量了下體溫，37.8，低燒。」
程念心一沉，「傷口呢？有沒有滲血或者異常紅腫？」
「傷口沒有明顯變化，但他一直在冒冷汗，狀態不太好。」
段思恆緊閉雙眼，嘴唇泛白。程念走到床邊，伸手探上段思恆的額頭。
程念的手在他額頭上停了兩秒，然後接過周誠手裡的毛巾，對摺了一下，輕輕覆上段思恆的額頭。
「冰袋呢？」
「在樓下，我去拿。」周誠轉身出了門。
程念在床邊坐下來，把毛巾調整了一下位置，避開紗布。
段思恆緩緩睜開眼，目光失焦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在她臉上。
「感覺怎麼樣？」程念輕聲問，「難受告訴我。」
「怎麼沒去公司？」段思恆聲音很輕，帶著發燒時的含混語氣，卻還是下意識地皺起眉，「有人欺負你了？」
程念的心顫了一下。這個男人，自己虛弱成這樣，醒過來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擔心她在公司受委屈。
她低下頭，把毛巾換了一面，重新敷在額頭上。
「欺負我的，我會一個一個還回去。」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倒是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照顧好？」
段思恆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嘴角彎了彎，「段太太教訓的是。」
聲音虛弱，笑意卻很真。
程念沒接話，起身去接周誠拿上來的冰袋。
周誠站在一旁，低聲匯報：「太太，如果持續低燒超過24小時，建議送醫院。」
「知道了。」程念點頭，「你先出去吧，我在這裡看著。有事我叫你。」
「是，太太。」周誠點點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臥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程念用毛巾裹好冰袋，分別放在段思恆的腋下和腹股溝處，又把退燒貼給他貼上。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回床邊，看著段思恆昏沉的臉。
「累就再睡一會兒，」程念輕聲說道，「我在這兒陪著你。」
段思恆原本半閉著的眼睛，睜開了一絲縫隙。
他沒有迴避程念的目光，反手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滾燙，乾燥，帶著一絲顫抖。
「車禍的幕後黑手，」段思恆忽然開口，「是二叔。」
「剎車系統被動了手腳，如果那天車速再快一點，我現在就成一盒灰了。」
程念感覺喉嚨發緊，眼眶發熱：「為什麼？他是你親叔叔。」
「在利益面前，親情是最廉價的籌碼。」段思恆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寒涼，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他想把我除掉，好讓他的兒子上位。在他眼裡，我這個侄子，不過是擋路的石頭。」
「把證據給警方了嗎？」
「沒有。」段思恆閉了閉眼，「我答應過爺爺，不會對段家人『趕盡殺絕』。」
「況且，報警太便宜他了。」段思恆緩緩睜開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狠絕，「我要把二叔想要的東西，一樣一樣從他手裡拿走。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是怎麼一無所有的。這比送他去監獄，更難受。」
程念看著他。
他明明是受害者，明明傷痕累累，心裡卻藏著一頭隨時準備撕碎敵人的野獸。
這就是段思恆。
這就是段家的生存法則。
這時，程念開著的電腦上，彈出一條新的郵件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