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消失的段思恆
那分明就是王明哲。
阿坤發來的監控截圖雖然有些模糊，但那個側臉的輪廓，程念化成灰都認得。
時間戳顯示：一年半以前。
那是程遠舟還健在的時候，也是程念還沒遇見王明哲之前。林秀梅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和王明哲有牽連了？
程念的手指緊緊捏著手機，截圖像是一記悶錘，砸得她胸口發悶，但她很清楚，現在還不是崩潰的時候。那份壓在頭頂的對賭協議如懸頂之劍，她必須正面迎擊。
她深吸一口氣，把截圖保存好，給阿坤回了一條消息：【繼續查，他們的接觸目的和資金流向是重點。】
放下手機，程念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工作。這一整天，她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
先是單獨約見人事總監，拿到了近兩個月的人員異動名單。果然不出所料，孫立偉正悄悄把自己的人馬安插進核心項目組，意圖架空她。緊接著，她馬不停蹄地拜訪老客戶，親自拉攏項目。
只在趕往飯局的路上，匆匆給段思恆發了一條微信：【中午按時吃飯吃藥，我晚點回去。】
之後連開三個會，把手裡的項目進度死死咬住。連段思恆什麼時候回的信息，都不知道。
回到御景灣時，天色已經暗透了。
程念推開門，換鞋的時候習慣性地喊了一聲：「張姨，我回來了。」
「少夫人回來啦，」張姨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飯馬上好。」
程念把包放在玄關柜上，換好拖鞋，往裡走了幾步。
客廳里很安靜。
沒有電視的聲音，沒有護工走動的腳步聲。
程念往樓上看了一眼，主臥的門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沒有光亮。
一種莫名的空虛感襲來。
前兩天，她每次推開門，都能聞到淡淡的藥香，或者聽到段思恆翻動書頁的聲音。他曾經說過：「有你在身邊，外面的那些麻煩都不算什麼了。」
那句話曾讓她覺得，這棟空曠的別墅像個家。
可現在，這裡重新變回了一座冰冷的建築。
程念的心臟莫名緊縮了一下，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張姨正在灶台前忙碌。
「思恆呢？他不是該在床上靜養嗎？」程念喉嚨有些發緊。
「哦，太太您不知道啊？」張姨擦了擦手，「中午吃完飯，於特助過來把大少爺接走了。」
程念愣住了。
接走了？
「大少爺給周誠放了一天假，」張姨回憶道，「就於特助一個人跟著走的。」
程念的心猛地一沉。
只有於北川跟著，連護工都沒帶。
一個手臂骨裂、腳踝腫脹渾身是傷、連下床都困難的病人，只帶一個特助出去辦「私事」？
什麼樣的私事，需要段思恆冒著傷勢惡化的風險出門？
程念翻出手機，快步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翻出段思恆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寂靜的客廳里，聽筒里的盲音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敲在她的神經上。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程念以為要自動掛斷時，那邊終於接通了。
「段太太。」
段思恆低沉的嗓音傳來，背景音很嘈雜，有風聲，還有某種機器運作的轟鳴聲。
「段思恆，」程念抓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白，她想問「你在哪兒」、「你幹什麼去了」、「你出門為什麼不告訴我」，但他們只是協議婚姻，互不干涉是本分，更何況她深知段思恆的性子，如果他想說，根本不需要她問。
她放緩語調，只克制地叮囑道：「我到家了。張姨說你中午就出門了，你的傷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段思恆有些沙啞的聲音：「我還好，有點事要處理，你先吃飯，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
說完這幾個字，電話那頭似乎有人在那邊說了什麼，段思恆匆匆丟下一句：「先掛了。」
「嘟——」
通訊中斷。
程念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一股莫名的不安籠上心頭。
晚飯很豐盛，程念卻味同嚼蠟。她隨意吃了幾口，便上了樓。
二樓開放區的燈亮了。
程念坐在電腦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項目數據卻怎麼也看不進去。她每隔半小時就看一次手機，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新消息。
八點半。
九點半。
一種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她。程念以為他們之間已經建立了一種默契，以為他會照顧好自己，可他就這樣帶著一身的傷，消失在了夜色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一點。
十二點。
張姨已經睡下了。別墅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程念再也坐不住了，她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段思恆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機械女聲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程念的手一抖，關機？
段思恆的手機永遠是24小時開機的，這是他的職業習慣。除非手機沒電了，或者發生了更糟糕的事。
程念腦中閃現段思恆出車禍時的畫面，他不會又……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程念起身想要衝出去找他，可走了幾步又停住了。江城這麼大，她連段思恆在哪裡都不知道，去哪兒找？
她頹然地回到臥室，沿著床邊躺下，身體蜷縮起來，「段思恆，你到底在哪兒？」
不知過了多久，疲憊和焦慮交織在一起，終於壓垮了程念的神經。她攥著手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她夢見段思恆滿身是血地站在雨里，背對著自己，怎麼喊都不應。
她拼命地跑向他，卻怎麼也跑不到終點。
……
灰藍色的晨光透過窗簾照進來，臥室里一片清冷。
手機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枕邊。
段思常睡的那一側，床單平整，空空如也。
程念看著那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段思恆竟然一夜未歸。
昨晚那個關機的提示音，像根刺一樣扎在程念心裡。
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麼事？傷口裂開了怎麼辦？
就在程念胡思亂想、理智快要崩斷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是車燈掃過窗欞的白光。
阿坤發來的監控截圖雖然有些模糊，但那個側臉的輪廓，程念化成灰都認得。
時間戳顯示：一年半以前。
那是程遠舟還健在的時候，也是程念還沒遇見王明哲之前。林秀梅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和王明哲有牽連了？
程念的手指緊緊捏著手機，截圖像是一記悶錘，砸得她胸口發悶，但她很清楚，現在還不是崩潰的時候。那份壓在頭頂的對賭協議如懸頂之劍，她必須正面迎擊。
她深吸一口氣，把截圖保存好，給阿坤回了一條消息：【繼續查，他們的接觸目的和資金流向是重點。】
放下手機，程念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工作。這一整天，她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
先是單獨約見人事總監，拿到了近兩個月的人員異動名單。果然不出所料，孫立偉正悄悄把自己的人馬安插進核心項目組，意圖架空她。緊接著，她馬不停蹄地拜訪老客戶，親自拉攏項目。
只在趕往飯局的路上，匆匆給段思恆發了一條微信：【中午按時吃飯吃藥，我晚點回去。】
之後連開三個會，把手裡的項目進度死死咬住。連段思恆什麼時候回的信息，都不知道。
回到御景灣時，天色已經暗透了。
程念推開門，換鞋的時候習慣性地喊了一聲：「張姨，我回來了。」
「少夫人回來啦，」張姨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飯馬上好。」
程念把包放在玄關柜上，換好拖鞋，往裡走了幾步。
客廳里很安靜。
沒有電視的聲音，沒有護工走動的腳步聲。
程念往樓上看了一眼，主臥的門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沒有光亮。
一種莫名的空虛感襲來。
前兩天，她每次推開門，都能聞到淡淡的藥香，或者聽到段思恆翻動書頁的聲音。他曾經說過：「有你在身邊，外面的那些麻煩都不算什麼了。」
那句話曾讓她覺得，這棟空曠的別墅像個家。
可現在，這裡重新變回了一座冰冷的建築。
程念的心臟莫名緊縮了一下，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張姨正在灶台前忙碌。
「思恆呢？他不是該在床上靜養嗎？」程念喉嚨有些發緊。
「哦，太太您不知道啊？」張姨擦了擦手，「中午吃完飯，於特助過來把大少爺接走了。」
程念愣住了。
接走了？
「大少爺給周誠放了一天假，」張姨回憶道，「就於特助一個人跟著走的。」
程念的心猛地一沉。
只有於北川跟著，連護工都沒帶。
一個手臂骨裂、腳踝腫脹渾身是傷、連下床都困難的病人，只帶一個特助出去辦「私事」？
什麼樣的私事，需要段思恆冒著傷勢惡化的風險出門？
程念翻出手機，快步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翻出段思恆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寂靜的客廳里，聽筒里的盲音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敲在她的神經上。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程念以為要自動掛斷時，那邊終於接通了。
「段太太。」
段思恆低沉的嗓音傳來，背景音很嘈雜，有風聲，還有某種機器運作的轟鳴聲。
「段思恆，」程念抓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白，她想問「你在哪兒」、「你幹什麼去了」、「你出門為什麼不告訴我」，但他們只是協議婚姻，互不干涉是本分，更何況她深知段思恆的性子，如果他想說，根本不需要她問。
她放緩語調，只克制地叮囑道：「我到家了。張姨說你中午就出門了，你的傷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段思恆有些沙啞的聲音：「我還好，有點事要處理，你先吃飯，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
說完這幾個字，電話那頭似乎有人在那邊說了什麼，段思恆匆匆丟下一句：「先掛了。」
「嘟——」
通訊中斷。
程念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一股莫名的不安籠上心頭。
晚飯很豐盛，程念卻味同嚼蠟。她隨意吃了幾口，便上了樓。
二樓開放區的燈亮了。
程念坐在電腦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項目數據卻怎麼也看不進去。她每隔半小時就看一次手機，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新消息。
八點半。
九點半。
一種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她。程念以為他們之間已經建立了一種默契，以為他會照顧好自己，可他就這樣帶著一身的傷，消失在了夜色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一點。
十二點。
張姨已經睡下了。別墅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程念再也坐不住了，她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段思恆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機械女聲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程念的手一抖，關機？
段思恆的手機永遠是24小時開機的，這是他的職業習慣。除非手機沒電了，或者發生了更糟糕的事。
程念腦中閃現段思恆出車禍時的畫面，他不會又……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程念起身想要衝出去找他，可走了幾步又停住了。江城這麼大，她連段思恆在哪裡都不知道，去哪兒找？
她頹然地回到臥室，沿著床邊躺下，身體蜷縮起來，「段思恆，你到底在哪兒？」
不知過了多久，疲憊和焦慮交織在一起，終於壓垮了程念的神經。她攥著手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她夢見段思恆滿身是血地站在雨里，背對著自己，怎麼喊都不應。
她拼命地跑向他，卻怎麼也跑不到終點。
……
灰藍色的晨光透過窗簾照進來，臥室里一片清冷。
手機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枕邊。
段思常睡的那一側，床單平整，空空如也。
程念看著那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段思恆竟然一夜未歸。
昨晚那個關機的提示音，像根刺一樣扎在程念心裡。
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麼事？傷口裂開了怎麼辦？
就在程念胡思亂想、理智快要崩斷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是車燈掃過窗欞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