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目標確實有挑戰性，但也不是完不成
這一夜，程念睡得很不踏實。
其實在昨天下午，父親的好友，也是股東之一的趙海盛，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電話里，趙海盛語氣焦灼，透露孫立偉私底下跟所有股東挨個聊了天，正四處煽風點火，拿程念近期「連續多日不到崗、因私廢公」做文章，試圖聯合股東拉她下位，重新推舉董事長。
趙海盛特意叮囑她，一定要有個心理準備，想想如何應對。
景硯傳媒目前共有五位股東：程念原有的加上從父親那裡繼承的份額，占股40%；弟弟程寶占股10%；孫立偉占股15%；趙海盛占股20%；最後一位老股東李霞占股15%。
名義上，程念是第一大股東，可只要孫立偉能拉攏其他人，隨時都能在席位上對她發難。
清晨，程念頂著黑眼圈來上班。剛推開會議室大門，呼吸就一滯。
她沒想到，林秀梅竟然也坐在裡面。
林秀梅穿著一身得體的暗花旗袍，作為程寶10%股份的代理人，此刻正對著在座的股東們點頭致意。
瞧見程念進來，孫立偉率先換上了一副笑臉，那張肥膩的臉上堆滿了長輩的關切，說起話來卻暗藏刀鋒：
「程總監來了，這兩天整個江城商界都在傳，說恆信的段總受了致命傷，大伙兒瞧著你最近兩頭跑，臉色實在不好看，體諒你辛苦。
只是景硯現在正是往前沖的關鍵期，群龍無首可不行啊！」
林秀梅在旁邊捏著手絹，適時地嘆了口氣：「是啊念念，你一個女孩子，何必這麼操勞，讓孫董他們多擔待點，退居幕後當個大小姐，也沒人會怪你。」
孫立偉和林秀梅一唱一和，表面上滿是關懷，實則是在一眾股東面前坐實程念「因私廢公、無心經營」的罪名。
程念優雅地拉開主位椅子坐下，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孫董費心了，恆信和段總都很好，勞您和各位掛念。」
程念微微轉頭，目光溫和地掠過趙海盛和一直沉默的李霞，
「景硯是我父親和各位長輩一腳一個泥印子踩出來的江山，諸位長輩都在為公司的利益掌舵，我自然不敢懈怠，哪怕有天大的私事，也絕不會動搖了景硯的根基。
若是因為我個人的行程讓大家起了憂慮，那是我的不是，先給各位長輩賠個禮。」
她這番話不僅把姿態放得很低，給足了在座老股東面子，又不動聲色地抬出亡父程遠舟的情分，將孫立偉精心營造的「奪權」氛圍化解了大半。
原本有些動搖的老股東李霞，神色也微微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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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偉見狀，心裡暗罵了一聲小狐狸，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將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推了過來。
「程總監能懂大伙兒的苦心，就最好不過了。其實我今天帶了一份新季度的經營目標方案，不是針對誰，是想跟各位一起討論討論。」
程念拿起文件，不緊不慢地翻了幾頁。
KPI指標赫然在列：新季度營收同比增長35%，新簽客戶不少於15家，品牌項目落地率80%以上。
每一個數字都卡在景硯當前能力的上限。完成了是理所應當，完不成就是「能力不足」的鐵證。
李霞坐在孫立偉旁邊，一直沒開口，但目光在程念和孫立偉之間來回打量。
趙海盛則面色不變，端著茶杯喝水，但桌下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這個文件，孫董準備了多久？」程念放下文件，看著孫立偉，語氣不咸不淡。
「有一陣子了。」孫立偉笑著答。
「35%的增速目標，坦白說，以景硯目前的團隊體量，是有挑戰的。」
目標定得高，相應的資源投入也得跟上。孫董應該不會反對吧？」
孫立偉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準備的是逼宮的劇本，不是討論資源投入的。
程念這一手，等於把球踢回了他這邊。
想要定高目標，那就得配套資源，否則目標本身就是空中樓閣。
「程總監說的有道理，」孫立偉乾咳了一聲，「資源的事，後續可以細談。但目標這塊，既然程總也認可，不如程總親自來扛？」
他推過來另一份文件，軍令狀。
「新季度的KPI，程總監簽了軍令狀親自扛。完成了，一切照舊，我們全力配合。完不成……」
他笑得溫和：「程總監就得讓出董事長職務，在其他股東中，重新推選。」
會議室里安靜了。
趙海盛放下茶杯，正要開口。程念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她低頭看著那份軍令狀，沉默了五秒。
林秀梅端著茶杯，臉上還是那副溫婉的笑，眼底卻藏著得意。
李霞的目光落在軍令狀上，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沒有開口。
「孫董定的目標確實有挑戰性，但也不是完不成。」程念說罷，拿起筆，在軍令狀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孫立偉。
程念把文件推回去，「不過有一個附加條件，在KPI考核期內，任何關於公司管理層人事變動的提案，需經全體股東同意才能上會。」
她笑了笑，看向孫立偉：「這樣也能保證考核期內公司的穩定運行。孫董不會反對吧？」
孫立偉的笑容僵了一瞬。這個附加條件，等於堵死了他在考核期內繼續搞人事變動的路。
「當然不會。」孫立偉乾笑著點頭。
「如果各位沒有其他議題，今天就到這裡。」程念站起身，看向在場所有人，「景硯是大家的景硯，三個月後，我一定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到時候，還望各位長輩繼續像今天這樣，全力支持我。」
她這一語雙關，既接下了挑釁，又給所有股東戴了頂高帽子，讓他們挑不出半點毛病。
回到辦公室，程念長出了一口氣。雖然暫時保住了位置，但那份沉重的對賭協議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叮咚」
手機響了，是阿坤發來的信息：【程姐，第一份情報，請查收。】
緊接著，是一張略顯模糊的監控截圖。
那是一間私密的茶室。
畫面里，林秀梅正坐在雕花屏風旁，她的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儘管男人戴著墨鏡，但程念對那個人的身形輪廓和坐姿習慣，實在是太熟悉了。
其實在昨天下午，父親的好友，也是股東之一的趙海盛，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電話里，趙海盛語氣焦灼，透露孫立偉私底下跟所有股東挨個聊了天，正四處煽風點火，拿程念近期「連續多日不到崗、因私廢公」做文章，試圖聯合股東拉她下位，重新推舉董事長。
趙海盛特意叮囑她，一定要有個心理準備，想想如何應對。
景硯傳媒目前共有五位股東：程念原有的加上從父親那裡繼承的份額，占股40%；弟弟程寶占股10%；孫立偉占股15%；趙海盛占股20%；最後一位老股東李霞占股15%。
名義上，程念是第一大股東，可只要孫立偉能拉攏其他人，隨時都能在席位上對她發難。
清晨，程念頂著黑眼圈來上班。剛推開會議室大門，呼吸就一滯。
她沒想到，林秀梅竟然也坐在裡面。
林秀梅穿著一身得體的暗花旗袍，作為程寶10%股份的代理人，此刻正對著在座的股東們點頭致意。
瞧見程念進來，孫立偉率先換上了一副笑臉，那張肥膩的臉上堆滿了長輩的關切，說起話來卻暗藏刀鋒：
「程總監來了，這兩天整個江城商界都在傳，說恆信的段總受了致命傷，大伙兒瞧著你最近兩頭跑，臉色實在不好看，體諒你辛苦。
只是景硯現在正是往前沖的關鍵期，群龍無首可不行啊！」
林秀梅在旁邊捏著手絹，適時地嘆了口氣：「是啊念念，你一個女孩子，何必這麼操勞，讓孫董他們多擔待點，退居幕後當個大小姐，也沒人會怪你。」
孫立偉和林秀梅一唱一和，表面上滿是關懷，實則是在一眾股東面前坐實程念「因私廢公、無心經營」的罪名。
程念優雅地拉開主位椅子坐下，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孫董費心了，恆信和段總都很好，勞您和各位掛念。」
程念微微轉頭，目光溫和地掠過趙海盛和一直沉默的李霞，
「景硯是我父親和各位長輩一腳一個泥印子踩出來的江山，諸位長輩都在為公司的利益掌舵，我自然不敢懈怠，哪怕有天大的私事，也絕不會動搖了景硯的根基。
若是因為我個人的行程讓大家起了憂慮，那是我的不是，先給各位長輩賠個禮。」
她這番話不僅把姿態放得很低，給足了在座老股東面子，又不動聲色地抬出亡父程遠舟的情分，將孫立偉精心營造的「奪權」氛圍化解了大半。
原本有些動搖的老股東李霞，神色也微微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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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偉見狀，心裡暗罵了一聲小狐狸，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將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推了過來。
「程總監能懂大伙兒的苦心，就最好不過了。其實我今天帶了一份新季度的經營目標方案，不是針對誰，是想跟各位一起討論討論。」
程念拿起文件，不緊不慢地翻了幾頁。
KPI指標赫然在列：新季度營收同比增長35%，新簽客戶不少於15家，品牌項目落地率80%以上。
每一個數字都卡在景硯當前能力的上限。完成了是理所應當，完不成就是「能力不足」的鐵證。
李霞坐在孫立偉旁邊，一直沒開口，但目光在程念和孫立偉之間來回打量。
趙海盛則面色不變，端著茶杯喝水，但桌下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這個文件，孫董準備了多久？」程念放下文件，看著孫立偉，語氣不咸不淡。
「有一陣子了。」孫立偉笑著答。
「35%的增速目標，坦白說，以景硯目前的團隊體量，是有挑戰的。」
目標定得高，相應的資源投入也得跟上。孫董應該不會反對吧？」
孫立偉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準備的是逼宮的劇本，不是討論資源投入的。
程念這一手，等於把球踢回了他這邊。
想要定高目標，那就得配套資源，否則目標本身就是空中樓閣。
「程總監說的有道理，」孫立偉乾咳了一聲，「資源的事，後續可以細談。但目標這塊，既然程總也認可，不如程總親自來扛？」
他推過來另一份文件，軍令狀。
「新季度的KPI，程總監簽了軍令狀親自扛。完成了，一切照舊，我們全力配合。完不成……」
他笑得溫和：「程總監就得讓出董事長職務，在其他股東中，重新推選。」
會議室里安靜了。
趙海盛放下茶杯，正要開口。程念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她低頭看著那份軍令狀，沉默了五秒。
林秀梅端著茶杯，臉上還是那副溫婉的笑，眼底卻藏著得意。
李霞的目光落在軍令狀上，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沒有開口。
「孫董定的目標確實有挑戰性，但也不是完不成。」程念說罷，拿起筆，在軍令狀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孫立偉。
程念把文件推回去，「不過有一個附加條件，在KPI考核期內，任何關於公司管理層人事變動的提案，需經全體股東同意才能上會。」
她笑了笑，看向孫立偉：「這樣也能保證考核期內公司的穩定運行。孫董不會反對吧？」
孫立偉的笑容僵了一瞬。這個附加條件，等於堵死了他在考核期內繼續搞人事變動的路。
「當然不會。」孫立偉乾笑著點頭。
「如果各位沒有其他議題，今天就到這裡。」程念站起身，看向在場所有人，「景硯是大家的景硯，三個月後，我一定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到時候，還望各位長輩繼續像今天這樣，全力支持我。」
她這一語雙關，既接下了挑釁，又給所有股東戴了頂高帽子，讓他們挑不出半點毛病。
回到辦公室，程念長出了一口氣。雖然暫時保住了位置，但那份沉重的對賭協議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叮咚」
手機響了，是阿坤發來的信息：【程姐，第一份情報，請查收。】
緊接著，是一張略顯模糊的監控截圖。
那是一間私密的茶室。
畫面里，林秀梅正坐在雕花屏風旁，她的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儘管男人戴著墨鏡，但程念對那個人的身形輪廓和坐姿習慣，實在是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