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管這叫不嚴重？
程念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喂！段思恆你說話啊！出什麼事了？！」
程念焦急地大喊著，試圖從那片嘈雜中捕捉到他的聲音。
可是，聽筒里除了嘟嘟嘟的忙音，什麼都沒有。
通話中斷了。
程念心急如焚，手抖得連屏幕都快劃不開，她連續撥了好幾通電話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出事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開，程念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腳一片冰涼。
半年前，父親也是在一個下著小雨的夜晚，在路上出了車禍，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就永遠地離開了她。
那天晚上的醫院長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是她這輩子都過不去的創傷與夢魘。
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程念腦子裡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地衝出家門。
程念站在路邊，綿綿細雨打在臉上，帶著深秋的涼意。她在打車軟體上不停加價，手指抖得幾乎點不准屏幕。
好不容易坐進計程車，她便瘋了似地給高架橋周邊醫院打電話。
第一家沒有。
第二家也沒有。
打到第三家，江城中心醫院的護士說「兩江高架連環車禍剛送來好幾個傷員」，她掛了電話對司機報了地址，聲音發顫。她坐在后座上，雨水從車窗上滑下來模糊了街景，她什麼都看不清，只是攥著手機一遍遍地祈禱。
計程車在急診門口還沒停穩，她已經推開車門沖了下去，外套被車門颳了一下她也沒有回頭。
急診大廳里的消毒水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走廊兩側擠滿了傷員，有纏著紗布的老人，有躺在擔架床上等CT結果的年輕人。
處置區的景象更觸目驚心，她跑過一排排病床，濕透的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她的目光在每一張臉上快速掃過，心臟跳得特別快。
然後，她看見了熟悉的西裝外套，搭在病床尾部的欄杆上，沾著大片的血跡。
段思恆正半靠在病床上，白襯衫被剪開了大半，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右臂打了石膏吊在胸前，右腳踝上裹著帶血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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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有一道已經結痂的擦傷，顴骨上也青了一塊。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正側頭跟於北川說著什麼。
然後，段思恆轉過頭，看見了她。
黑眸里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沉了下來，看著她濕透的外套，看著她貼在額前的碎發，看著她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的水痕。
「段太太，怎麼過來了？」
「我聽見撞擊聲，電話斷了，打回去打不通。」
程念走到他床前，雙手垂在身側，聲音顫抖，「知道你出事了，就給醫院打電話，前兩家都說沒收到高架橋車禍的傷員，找到第三家才找到你。」
段思恆看著她交握在身前微微發抖的手指，喉結動了一下。
「嚇到了吧？」他語氣里沒有慣常的調侃和漫不經心。
程念搖搖頭，目光從他腹部的紗布移到吊著的右臂，再到腳踝上還在洇血的繃帶。她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沒事。」段思恆扯了扯嘴角，語氣很輕：「幾處擦傷，手臂骨折養養就好了，不嚴重。」
程念眼眶紅了，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落在她被雨水打濕的外套上。
「別哭。」段思恆抬手伸向她，身體剛一動，打著石膏的右臂牽動了腹部的傷口，他悶哼一聲，眉頭猛地擰在一起，額角滲出一層冷汗。
程念幾步跨到段思恆床邊，一隻手扶住他的肩，一隻手托住他的後頸，輕輕將他按回靠墊上。
「你別動，快躺好。」
於北川退到了床尾，低聲說了句「段總，我去取藥」，便拉上隔斷簾退了出去。
「比這嚴重的傷我都經歷過，」段思恆垂眼看著程念，「真的沒事。」
聽著他的安慰，程念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輕輕掀開段思恆被剪開的襯衫，看到一片青紫色的淤血從肋下一直蔓延到腰側，纏在胸腹的紗布上，滲著暗紅色的血點。
程念的手抖了一下，然後把襯衫重新蓋好。
「這叫不嚴重？」她抬起頭看段思恆，眼眶裡還蓄著淚，聲音終於穩不住了，「段思恆，你管這叫不嚴重？」
段思恆看著她臉上無聲滑落的淚水，抬起左手，輕輕覆上她放在床沿的手背上。他手掌溫熱，力道不重，卻握得很緊，驅散了程念指尖的涼意。
程念本就壓抑到了極致，被他一握，眼淚徹底決堤，抽噎著哭出了聲。
「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真怎麼了。」段思恆無奈地嘆了口氣，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背，「真的沒事，都是小傷。是不是嚇到你了？」
程念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抽嗒嗒道：「聽到那一聲，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麼會！」段思恆凝視著她紅通通的狐狸眼，薄唇噙起溫柔的笑意，「還沒吃到段太太親手做的菜，怎麼可能就走了？真要那樣，我可死不瞑目！」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不許瞎說！」程念急急地啐了他幾聲。
程念知道段思恆是在故意插科打諢地安撫她。他現在受了重傷，最需要的是靜養，自己不能再哭哭啼啼地讓他跟著擔心。
說話的功夫，於北川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名推著嶄新電動輪椅的護工。
「太太，段總！」於北川將擋簾拉開一半，先對程念點了點頭，然後向段思恆匯報：「老陳傷得不重，已經派人送回家休養了。」
段思恆微微頷首，「明天你親自去老陳家探望一下，車怎麼樣？」
「已經拖去檢查和定損了。」於北川將藥袋放在床頭柜上，示意護工把輪椅推到床邊，「從公司調了一輛商務保姆車過來，空間大，您上下車也方便。」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程念焦急地大喊著，試圖從那片嘈雜中捕捉到他的聲音。
可是，聽筒里除了嘟嘟嘟的忙音，什麼都沒有。
通話中斷了。
程念心急如焚，手抖得連屏幕都快劃不開，她連續撥了好幾通電話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出事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開，程念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腳一片冰涼。
半年前，父親也是在一個下著小雨的夜晚，在路上出了車禍，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就永遠地離開了她。
那天晚上的醫院長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是她這輩子都過不去的創傷與夢魘。
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程念腦子裡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地衝出家門。
程念站在路邊，綿綿細雨打在臉上，帶著深秋的涼意。她在打車軟體上不停加價，手指抖得幾乎點不准屏幕。
好不容易坐進計程車，她便瘋了似地給高架橋周邊醫院打電話。
第一家沒有。
第二家也沒有。
打到第三家，江城中心醫院的護士說「兩江高架連環車禍剛送來好幾個傷員」，她掛了電話對司機報了地址，聲音發顫。她坐在后座上，雨水從車窗上滑下來模糊了街景，她什麼都看不清，只是攥著手機一遍遍地祈禱。
計程車在急診門口還沒停穩，她已經推開車門沖了下去，外套被車門颳了一下她也沒有回頭。
急診大廳里的消毒水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走廊兩側擠滿了傷員，有纏著紗布的老人，有躺在擔架床上等CT結果的年輕人。
處置區的景象更觸目驚心，她跑過一排排病床，濕透的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她的目光在每一張臉上快速掃過，心臟跳得特別快。
然後，她看見了熟悉的西裝外套，搭在病床尾部的欄杆上，沾著大片的血跡。
段思恆正半靠在病床上，白襯衫被剪開了大半，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右臂打了石膏吊在胸前，右腳踝上裹著帶血的繃帶。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額頭有一道已經結痂的擦傷，顴骨上也青了一塊。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正側頭跟於北川說著什麼。
然後，段思恆轉過頭，看見了她。
黑眸里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沉了下來，看著她濕透的外套，看著她貼在額前的碎發，看著她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的水痕。
「段太太，怎麼過來了？」
「我聽見撞擊聲，電話斷了，打回去打不通。」
程念走到他床前，雙手垂在身側，聲音顫抖，「知道你出事了，就給醫院打電話，前兩家都說沒收到高架橋車禍的傷員，找到第三家才找到你。」
段思恆看著她交握在身前微微發抖的手指，喉結動了一下。
「嚇到了吧？」他語氣里沒有慣常的調侃和漫不經心。
程念搖搖頭，目光從他腹部的紗布移到吊著的右臂，再到腳踝上還在洇血的繃帶。她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沒事。」段思恆扯了扯嘴角，語氣很輕：「幾處擦傷，手臂骨折養養就好了，不嚴重。」
程念眼眶紅了，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落在她被雨水打濕的外套上。
「別哭。」段思恆抬手伸向她，身體剛一動，打著石膏的右臂牽動了腹部的傷口，他悶哼一聲，眉頭猛地擰在一起，額角滲出一層冷汗。
程念幾步跨到段思恆床邊，一隻手扶住他的肩，一隻手托住他的後頸，輕輕將他按回靠墊上。
「你別動，快躺好。」
於北川退到了床尾，低聲說了句「段總，我去取藥」，便拉上隔斷簾退了出去。
「比這嚴重的傷我都經歷過，」段思恆垂眼看著程念，「真的沒事。」
聽著他的安慰，程念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輕輕掀開段思恆被剪開的襯衫，看到一片青紫色的淤血從肋下一直蔓延到腰側，纏在胸腹的紗布上，滲著暗紅色的血點。
程念的手抖了一下，然後把襯衫重新蓋好。
「這叫不嚴重？」她抬起頭看段思恆，眼眶裡還蓄著淚，聲音終於穩不住了，「段思恆，你管這叫不嚴重？」
段思恆看著她臉上無聲滑落的淚水，抬起左手，輕輕覆上她放在床沿的手背上。他手掌溫熱，力道不重，卻握得很緊，驅散了程念指尖的涼意。
程念本就壓抑到了極致，被他一握，眼淚徹底決堤，抽噎著哭出了聲。
「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真怎麼了。」段思恆無奈地嘆了口氣，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背，「真的沒事，都是小傷。是不是嚇到你了？」
程念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抽嗒嗒道：「聽到那一聲，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麼會！」段思恆凝視著她紅通通的狐狸眼，薄唇噙起溫柔的笑意，「還沒吃到段太太親手做的菜，怎麼可能就走了？真要那樣，我可死不瞑目！」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不許瞎說！」程念急急地啐了他幾聲。
程念知道段思恆是在故意插科打諢地安撫她。他現在受了重傷，最需要的是靜養，自己不能再哭哭啼啼地讓他跟著擔心。
說話的功夫，於北川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名推著嶄新電動輪椅的護工。
「太太，段總！」於北川將擋簾拉開一半，先對程念點了點頭，然後向段思恆匯報：「老陳傷得不重，已經派人送回家休養了。」
段思恆微微頷首，「明天你親自去老陳家探望一下，車怎麼樣？」
「已經拖去檢查和定損了。」於北川將藥袋放在床頭柜上，示意護工把輪椅推到床邊，「從公司調了一輛商務保姆車過來，空間大，您上下車也方便。」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