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剛才講得很精彩
程念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張總說笑了，競標嘛，各憑本事，哪敢說搶誰的飯碗。」
張瑞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補了一句：「程總倒是自信。不過這個項目，不是光靠創意就能拿下的。你們景硯，墊資跟得上嗎？」
「感謝提醒。」程念臉上掛著笑，拉著蕭瀟在等候區落座。
蕭瀟湊到程念耳邊，壓低聲音說：「程總，奧藍的人也太陰陽怪氣了，有錢了不起啊？」
「奧藍確實有錢！但項目拼的不是誰錢多，別被他影響心態。」
程念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奧藍背後的恆信創域，在江城的商業影響力確實無人能及。
恆信的主業是風投和地產，傳媒不過是旗下子公司的版圖之一，奧藍仗著母公司雄厚的資金實力和人脈資源，在圈內一向以「砸錢不眨眼」著稱。
程念帶著蕭瀟推門而入。
會議室寬敞冷清，長條桌後坐了七八個人。
主持人依次介紹，「各位評委好，最後一家競標方：景硯傳媒。」
「……最後一位評委，是項目資方恆信創域董事長，段思恆段總。」
程念的目光掃過評審席，段思恆坐在最右側的位置，面前擺著「特邀評審」的名牌，他接過蕭瀟發放的列印版方案，認真翻看。
原來如此。
恆信的項目，他親自坐鎮，合情合理。只是這男人，昨晚睡在一張床上，卻對今天的競標隻字未提。
是避嫌，還是不讓她有心理負擔？
程念收回思緒，對評審席微微欠身，調出PPT，開始講解。
她從步行街的區位優勢切入，一路推到社交裂變加跨界聯名的整體策略。
聲音清朗，節奏穩而利落，全程脫稿。
進入提問環節。
率先提問的是個戴銀框眼鏡的精瘦男人，魏巍，第三方評估機構的專家，業內公認的「細節狂魔」。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咸不淡：「程總監，方案我仔細看了。兩個問題。」
程念微微點頭：「魏老師請講。」
「第一，方案里提到的社交裂變策略，理論很漂亮。但落地之後，能不能跟你們說的『情感傳播節點』掛上鉤？別到時候搞了一堆花里胡哨的裝置，消費者看個熱鬧就走了。」
程念不慌不忙地調出相關頁面：「關於這一點，每一台裝置都內置了社交分享的觸發點，比如這面『方言情話牆』，消費者錄製的語音不會只留在現場，我們會將語音自動生成帶有定位標籤的短視頻，同步推流到步行街的官方帳號矩陣。」
她切到下一頁，是兩個同類景區項目的實際數據對比：「這是去年在蘇州和成都做的同類裝置，物料互動到線上二次傳播的轉化率達到了34%，遠高於行業平均的12%。每一個物料都不是孤立的，它們本身就是裂變鏈條的第一環。」
魏評審眼鏡後的目光閃了一下，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沒表態。
「第二個問題，」他翻了幾下方案，「方案里所有的數據模型，全部基於一線城市和頭部新一線城市的樣本。這條步行街是新一線城市的老舊商圈改造，消費人群結構和一線城市不是一個量級。拿一線城市的數據套新一線項目，落地效果打幾折？程總監能給個准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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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程念能感覺到身後蕭瀟的呼吸都變輕了，她迅速組織語言，正要開口，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魏老師這個問題提得很關鍵。」段思恆抬眼看向講台，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程總監方案里提到一個數據。景硯去年為蘇州一個老城區項目做的線下裝置，社交平台話題閱讀量破兩千萬。」段思恆語氣不緊不慢，「同樣是新一線城市的老舊商圈改造，這兩個案例在人群畫像和消費動線上，有多少重疊度？兩千萬的傳播量級，在本案步行街能不能複製？」
程念的目光與他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段思恆不是在追問，是在給她遞梯子。
那個蘇州案例是她方案里最能回應「數據適配性」質疑的論據，但她講標時沒有展開，因為那是備用數據。他偏偏挑了這個案例，等於把話筒直接遞到她嘴邊，讓她當著所有評審的面，把那張牌打出去。
程念迅速調出對應的頁面，「段總提到的案例，恰好是我們做方案時重點對標過的。」
「從用戶畫像來看，蘇州項目周邊三公里常住居民中，二十五到三十五歲的女性占比百分之三十七，與本案步行街的百分之三十四高度重合。消費動線上，兩個項目都是『網紅打卡—社交分享—二次引流』的閉環路徑。」
她切到方案後邊的補充內容，是兩組數據的對比圖。為魏巍做了專業的解釋。
程念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目光掠過段思恆。他靠在椅背上，面色依舊冷淡，但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
講標結束，程念退出會議室，蕭瀟興奮地跟在她身後：「程總！你剛才太厲害了！魏評審那兩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換我站台上腿都軟了。」
她左右看了看，湊過來壓低聲音：「不過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段評審偏偏提了，人群畫像和消費動線，剛好把魏評審之前對數據適配性的質疑全堵回去了。程總你說，他是故意的嗎？」
程念把文件袋遞給她，面上不動聲色：「評審怎麼問是他們的專業判斷，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哦。」蕭瀟接過文件袋，又偷偷瞄了程念一眼。程念嘴上說著「做好自己的事」，可剛才講標的時候，她和段思恆的幾次對視，蕭瀟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一種別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從洗手間出來，走廊里幾乎沒什麼人。
電梯間裡只有蕭瀟在等她。見程念過來，蕭瀟快速按下下行鍵。
門滑開，裡面已經站了幾個人。
程念走進去，站在角落，電梯門剛要合攏，一隻大手伸進來，電梯門再次彈開。
段思恆大步邁了進來，視線在程念身上落了三秒，「程總監，剛才講得很精彩。」
「謝謝。」程念回給他一個微笑，慌忙移開視線。
段思恆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子，將外面的擁擠擋住，為她撐出了一塊安全的空間。
電梯平穩下行。十九樓，十八樓，十七樓。
忽然，頂燈猛地閃爍兩下，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轎廂劇烈震動，燈光熄滅。
轎廂猛地向下墜去……
張瑞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補了一句：「程總倒是自信。不過這個項目，不是光靠創意就能拿下的。你們景硯，墊資跟得上嗎？」
「感謝提醒。」程念臉上掛著笑，拉著蕭瀟在等候區落座。
蕭瀟湊到程念耳邊，壓低聲音說：「程總，奧藍的人也太陰陽怪氣了，有錢了不起啊？」
「奧藍確實有錢！但項目拼的不是誰錢多，別被他影響心態。」
程念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奧藍背後的恆信創域，在江城的商業影響力確實無人能及。
恆信的主業是風投和地產，傳媒不過是旗下子公司的版圖之一，奧藍仗著母公司雄厚的資金實力和人脈資源，在圈內一向以「砸錢不眨眼」著稱。
程念帶著蕭瀟推門而入。
會議室寬敞冷清，長條桌後坐了七八個人。
主持人依次介紹，「各位評委好，最後一家競標方：景硯傳媒。」
「……最後一位評委，是項目資方恆信創域董事長，段思恆段總。」
程念的目光掃過評審席，段思恆坐在最右側的位置，面前擺著「特邀評審」的名牌，他接過蕭瀟發放的列印版方案，認真翻看。
原來如此。
恆信的項目，他親自坐鎮，合情合理。只是這男人，昨晚睡在一張床上，卻對今天的競標隻字未提。
是避嫌，還是不讓她有心理負擔？
程念收回思緒，對評審席微微欠身，調出PPT，開始講解。
她從步行街的區位優勢切入，一路推到社交裂變加跨界聯名的整體策略。
聲音清朗，節奏穩而利落，全程脫稿。
進入提問環節。
率先提問的是個戴銀框眼鏡的精瘦男人，魏巍，第三方評估機構的專家，業內公認的「細節狂魔」。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咸不淡：「程總監，方案我仔細看了。兩個問題。」
程念微微點頭：「魏老師請講。」
「第一，方案里提到的社交裂變策略，理論很漂亮。但落地之後，能不能跟你們說的『情感傳播節點』掛上鉤？別到時候搞了一堆花里胡哨的裝置，消費者看個熱鬧就走了。」
程念不慌不忙地調出相關頁面：「關於這一點，每一台裝置都內置了社交分享的觸發點，比如這面『方言情話牆』，消費者錄製的語音不會只留在現場，我們會將語音自動生成帶有定位標籤的短視頻，同步推流到步行街的官方帳號矩陣。」
她切到下一頁，是兩個同類景區項目的實際數據對比：「這是去年在蘇州和成都做的同類裝置，物料互動到線上二次傳播的轉化率達到了34%，遠高於行業平均的12%。每一個物料都不是孤立的，它們本身就是裂變鏈條的第一環。」
魏評審眼鏡後的目光閃了一下，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沒表態。
「第二個問題，」他翻了幾下方案，「方案里所有的數據模型，全部基於一線城市和頭部新一線城市的樣本。這條步行街是新一線城市的老舊商圈改造，消費人群結構和一線城市不是一個量級。拿一線城市的數據套新一線項目，落地效果打幾折？程總監能給個准數嗎？」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程念能感覺到身後蕭瀟的呼吸都變輕了，她迅速組織語言，正要開口，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魏老師這個問題提得很關鍵。」段思恆抬眼看向講台，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程總監方案里提到一個數據。景硯去年為蘇州一個老城區項目做的線下裝置，社交平台話題閱讀量破兩千萬。」段思恆語氣不緊不慢，「同樣是新一線城市的老舊商圈改造，這兩個案例在人群畫像和消費動線上，有多少重疊度？兩千萬的傳播量級，在本案步行街能不能複製？」
程念的目光與他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段思恆不是在追問，是在給她遞梯子。
那個蘇州案例是她方案里最能回應「數據適配性」質疑的論據，但她講標時沒有展開，因為那是備用數據。他偏偏挑了這個案例，等於把話筒直接遞到她嘴邊，讓她當著所有評審的面，把那張牌打出去。
程念迅速調出對應的頁面，「段總提到的案例，恰好是我們做方案時重點對標過的。」
「從用戶畫像來看，蘇州項目周邊三公里常住居民中，二十五到三十五歲的女性占比百分之三十七，與本案步行街的百分之三十四高度重合。消費動線上，兩個項目都是『網紅打卡—社交分享—二次引流』的閉環路徑。」
她切到方案後邊的補充內容，是兩組數據的對比圖。為魏巍做了專業的解釋。
程念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目光掠過段思恆。他靠在椅背上，面色依舊冷淡，但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
講標結束，程念退出會議室，蕭瀟興奮地跟在她身後：「程總！你剛才太厲害了！魏評審那兩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換我站台上腿都軟了。」
她左右看了看，湊過來壓低聲音：「不過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段評審偏偏提了，人群畫像和消費動線，剛好把魏評審之前對數據適配性的質疑全堵回去了。程總你說，他是故意的嗎？」
程念把文件袋遞給她，面上不動聲色：「評審怎麼問是他們的專業判斷，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哦。」蕭瀟接過文件袋，又偷偷瞄了程念一眼。程念嘴上說著「做好自己的事」，可剛才講標的時候，她和段思恆的幾次對視，蕭瀟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一種別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從洗手間出來，走廊里幾乎沒什麼人。
電梯間裡只有蕭瀟在等她。見程念過來，蕭瀟快速按下下行鍵。
門滑開，裡面已經站了幾個人。
程念走進去，站在角落，電梯門剛要合攏，一隻大手伸進來，電梯門再次彈開。
段思恆大步邁了進來，視線在程念身上落了三秒，「程總監，剛才講得很精彩。」
「謝謝。」程念回給他一個微笑，慌忙移開視線。
段思恆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子，將外面的擁擠擋住，為她撐出了一塊安全的空間。
電梯平穩下行。十九樓，十八樓，十七樓。
忽然，頂燈猛地閃爍兩下，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轎廂劇烈震動，燈光熄滅。
轎廂猛地向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