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凍結的工作室
「氣味相似，是最難證明的侵權。」
唐梨把林見微的實驗記錄翻到最後一頁，抬頭看她。
「尤其對方是賀氏。他們有完整的法務團隊，有自己的實驗室和供應鏈，也可以說你聞到的成品只是巧合。想讓第三方機構接這個鑑定，我們需要的不只是一瓶香，還要完整的創作證據鏈。」
兩人坐在離賀氏總部兩個街區的咖啡館裡。
上午十點，店裡人不多。唐梨穿著一身利落的菸灰色西裝，長發束在腦後，桌邊立著一隻塞得滿滿的公文包。她剛結束庭審便趕過來，連法袍都還裝在包里。
三年沒見，她說話依舊快得像一把剪刀。
「原始配方、每一版修改記錄、原料採購憑證、儀器分析數據、封樣和電子文件的生成時間，能拿多少拿多少。」
「手寫記錄都在這裡。」林見微說，「原始文件和儀器數據在工作室電腦里。」
「你自己的電腦？」
「賀氏的設備。」
唐梨動作一頓。
「工作室是誰的？」
「我在用。」
「我問產權。」
林見微沒有立刻回答。
那間工作室是她結婚後第二個月建成的。
賀庭洲知道她不習慣無所事事，便讓人把研發中心頂層一處閒置空間清出來。她親自挑了操作台、通風設備和避光櫃，也一點點把父親教過她的傳統工具搬進去。
門口的工作人員都叫那裡「林老師的工作室」。
她也一直這樣認為。
可現在回想起來，她沒有租賃合同，沒有產權文件，甚至沒有為設備付過錢。
賀庭洲只對她說過一句：「想用什麼，讓採購部安排。」
「是賀氏的場地。」她說。
唐梨合上記錄本，神情變得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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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拿資料。網頁和視頻我已經聯繫公證處做保全，你自己的封樣不要再打開。進入工作室以後也別碰無關文件，所有操作留錄像。」
「好。」
「還有，」唐梨看著她，「從現在開始，別再相信口頭承諾。」
林見微垂下眼睛。
「我知道。」
「你以前也總說知道。」
唐梨語氣不重，卻沒有給她留躲閃的餘地，「林叔叔出事以後，你說想自己靜一靜。後來你突然結婚，電話不接，見面也推。我以為賀庭洲至少能護住你，才沒硬闖進賀家把你拖出來。」
她停了停。
「現在看來，他護住的是不是你，我得重新判斷。」
林見微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先處理配方。」她說。
唐梨看了她幾秒，沒有繼續追問。
「行。先工作。」
研發中心位於城西，車程四十分鐘。
林見微一路上接到三個陌生號碼的電話，都是媒體想採訪「重逢」系列。官方預告沒有她的名字，卻不知是誰放出消息，說主香來自賀氏一位神秘的傳統香方顧問。
她全部拒接。
抵達研發中心時，預告播放量已經破千萬。
大廳的電子屏也換成了蘇晚棠的宣傳照。照片裡的女人站在雪松林中，側臉被雨霧柔化，旁邊印著一句加粗的英文：
Scent is the memory of reunion.
氣味是重逢的記憶。
林見微看了一眼，沒有停步。
電梯升到十二樓。
她像過去每一天那樣，把門禁卡貼上感應區。
「滴——」
紅燈亮起。
屏幕顯示：權限無效。
林見微重新刷了一次。
仍舊是紅燈。
值班保安從服務台後走出來，認出她後明顯有些為難。
「林老師，您的權限今早被暫停了。」
「誰暫停的？」
「系統沒寫具體姓名，只標註風險控制。」
唐梨舉起手機，鏡頭平穩地對準門禁屏幕。
「麻煩把系統提示再調出來一次。」
保安看見她的拍攝動作，立刻擺手。
「公司內部不能錄像。」
「我們只記錄林女士被拒絕進入其長期工作區域的事實，不拍攝商業資料。」唐梨遞出名片，「你可以叫法務過來。」
保安接過名片，額角隱隱冒汗。
林見微已經拿出手機，撥通周驍的號碼。
周驍很快接起。
「太太。」
「我的工作室權限為什麼被停了？」
對面停頓了一瞬。
「賀總要求研發中心暫時封存爭議項目資料。」
「我需要取自己的原始數據，送第三方鑑定。」
「就是因為涉及外部鑑定，法務認為需要先做風險隔離。」
「風險是什麼？」
周驍沒有正面回答。
「賀總正在開會。您稍等，我向他匯報。」
電話被掛斷。
林見微站在那扇玻璃門外。
透過門，可以看見走廊盡頭那間熟悉的房間。百葉簾沒有放下，操作台上還擺著她昨天沒來得及收起的量杯，窗邊一盆薄荷長得很好。
一名實驗員抱著資料從裡面經過，看見她，腳步停了停。
隔著玻璃，對方侷促地叫了一聲「林老師」，卻不敢替她開門。
十一分鐘後，賀庭洲打來電話。
「你帶律師去了研發中心？」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冷。
「是。」
「內部項目沒有必要做外部鑑定。」
「春雨雪松不是內部項目。」
「它在賀氏實驗室完成，使用了賀氏設備和原料。」
「核心配方、修改記錄和原始封樣都是我的。」
「所以我讓法務與你談授權。」
「在我拒絕以後，你們還是拿走了樣品。」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留樣是為了評估，不代表取得配方所有權。」
「那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因為你準備把集團數據交給外部機構。」
「我只取與我作品有關的數據。」
「哪些是你的作品，哪些屬於集團項目，現在存在爭議。」
林見微握著手機，看向玻璃門上貼著的銀色標牌。
賀氏香氛研發中心。
傳統香方顧問工作區。
沒有「林見微」，也從來沒有「林見微工作室」。
那些稱呼只存在於同事的客氣和她自己的想當然里。
「所以，」她慢慢問，「在爭議解決以前，你要凍結我使用了三年的工作室？」
「只是暫時停用權限。」
「什麼時候恢復？」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內部把事情處理完。」
又是冷靜。
昨晚她拒絕賣出配方，是不冷靜。
今天她要求撤下侵權預告，是把私人情緒帶進工作。
現在她尋找第三方鑑定，則成了集團的風險。
在這套邏輯里，只要她接受他們給出的價錢，簽下他們準備好的協議，她就是專業、懂事、值得被照顧的林見微。
只要她說不，就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賀庭洲，我現在很冷靜。」
林見微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再告訴你一次：我要做鑑定，預告也必須撤。」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你堅持把事情鬧大，對你沒有好處。」
「對我有沒有好處，由我判斷。」
林見微掛斷電話。
幾分鐘後，研發中心法務趕到。
對方拿來一份三年前的《場地與設備臨時使用確認書》，告訴她，按照其中條款，賀氏有權因項目安全隨時收回權限。在場地內產生的實驗數據和以公司原料製作的樣品，也必須經過審批才能帶離。
文件最後一頁，是林見微自己的簽名。
那是工作室落成當天簽的。
當時桌上有十幾份設備驗收單，賀庭洲臨時被電話叫走，只讓她把周驍標記好的地方簽完。她甚至沒有拿走一份副本。
「個人物品可以取嗎？」唐梨問。
「可以。」法務說，「但需要登記核驗。」
玻璃門終於被打開。
林見微走進房間，兩名工作人員全程跟在身後。
她用了三年的香材櫃貼著賀氏資產編號，電腦屬於信息部，儀器屬於研發中心，連靠窗那張她每天畫配方結構的長桌，都有固定資產標籤。
她打開最下面的抽屜，想取出父親留下的銅製香鏟。
工作人員攔住她。
「林老師，麻煩提供個人所有證明。」
「這是我父親的東西。」
「有照片或者採購記錄嗎？」
林見微看著那把磨得發亮的舊香鏟。
它跟了父親二十多年，柄上還有聞春堂的舊印。可她拿不出發票，也找不到一張能夠證明它從林家帶來的照片。
「先不要碰。」唐梨提醒她，「登記異議，之後再取。」
林見微慢慢收回手。
最後，她只拿走一件掛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和兩本與項目無關的私人書籍。
離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這間房裡的燈光、氣味、每一種工具擺放的位置，都曾由她親手決定。她在這裡熬過無數個深夜，替賀氏修正過沒人願意接手的殘方，也在每次離開前習慣性地擦淨操作台。
可一張權限凍結通知，就能讓她成為無法進入的外人。
電梯裡，唐梨把那份確認書的複印件裝進證據袋。
「你手裡的紙質記錄和家中封樣足夠啟動初步鑑定。」她說，「其他數據再走律師函和證據保全程序。」
林見微點頭。
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賀元廷。
老人不知道上午發生的事，聲音聽起來心情很好。
「見微，後天晚上有場傳統文化慈善晚宴。你父親當年替我修復的那套清代香具也會展出，陪爺爺一起去，好不好？」
林見微望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
她原本想拒絕。
可聽見父親，還是安靜了幾秒。
「好。」她說。
電話掛斷時，電梯門恰好打開。
門外電子屏上，蘇晚棠站在屬於林見微的雨幕與雪松之間，接受所有人的注視。
而林見微抱著兩本從「自己工作室」取出的私人書籍，第一次清楚地明白——
三年裡，她以為自己擁有的東西，原來隨時都能被賀家收回。
唐梨把林見微的實驗記錄翻到最後一頁，抬頭看她。
「尤其對方是賀氏。他們有完整的法務團隊，有自己的實驗室和供應鏈，也可以說你聞到的成品只是巧合。想讓第三方機構接這個鑑定，我們需要的不只是一瓶香，還要完整的創作證據鏈。」
兩人坐在離賀氏總部兩個街區的咖啡館裡。
上午十點，店裡人不多。唐梨穿著一身利落的菸灰色西裝，長發束在腦後，桌邊立著一隻塞得滿滿的公文包。她剛結束庭審便趕過來，連法袍都還裝在包里。
三年沒見，她說話依舊快得像一把剪刀。
「原始配方、每一版修改記錄、原料採購憑證、儀器分析數據、封樣和電子文件的生成時間，能拿多少拿多少。」
「手寫記錄都在這裡。」林見微說，「原始文件和儀器數據在工作室電腦里。」
「你自己的電腦？」
「賀氏的設備。」
唐梨動作一頓。
「工作室是誰的？」
「我在用。」
「我問產權。」
林見微沒有立刻回答。
那間工作室是她結婚後第二個月建成的。
賀庭洲知道她不習慣無所事事，便讓人把研發中心頂層一處閒置空間清出來。她親自挑了操作台、通風設備和避光櫃，也一點點把父親教過她的傳統工具搬進去。
門口的工作人員都叫那裡「林老師的工作室」。
她也一直這樣認為。
可現在回想起來，她沒有租賃合同，沒有產權文件，甚至沒有為設備付過錢。
賀庭洲只對她說過一句：「想用什麼，讓採購部安排。」
「是賀氏的場地。」她說。
唐梨合上記錄本，神情變得嚴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先去拿資料。網頁和視頻我已經聯繫公證處做保全，你自己的封樣不要再打開。進入工作室以後也別碰無關文件，所有操作留錄像。」
「好。」
「還有，」唐梨看著她，「從現在開始，別再相信口頭承諾。」
林見微垂下眼睛。
「我知道。」
「你以前也總說知道。」
唐梨語氣不重，卻沒有給她留躲閃的餘地，「林叔叔出事以後，你說想自己靜一靜。後來你突然結婚，電話不接，見面也推。我以為賀庭洲至少能護住你，才沒硬闖進賀家把你拖出來。」
她停了停。
「現在看來，他護住的是不是你，我得重新判斷。」
林見微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先處理配方。」她說。
唐梨看了她幾秒，沒有繼續追問。
「行。先工作。」
研發中心位於城西，車程四十分鐘。
林見微一路上接到三個陌生號碼的電話，都是媒體想採訪「重逢」系列。官方預告沒有她的名字，卻不知是誰放出消息，說主香來自賀氏一位神秘的傳統香方顧問。
她全部拒接。
抵達研發中心時，預告播放量已經破千萬。
大廳的電子屏也換成了蘇晚棠的宣傳照。照片裡的女人站在雪松林中，側臉被雨霧柔化，旁邊印著一句加粗的英文：
Scent is the memory of reunion.
氣味是重逢的記憶。
林見微看了一眼，沒有停步。
電梯升到十二樓。
她像過去每一天那樣，把門禁卡貼上感應區。
「滴——」
紅燈亮起。
屏幕顯示：權限無效。
林見微重新刷了一次。
仍舊是紅燈。
值班保安從服務台後走出來，認出她後明顯有些為難。
「林老師，您的權限今早被暫停了。」
「誰暫停的？」
「系統沒寫具體姓名，只標註風險控制。」
唐梨舉起手機，鏡頭平穩地對準門禁屏幕。
「麻煩把系統提示再調出來一次。」
保安看見她的拍攝動作，立刻擺手。
「公司內部不能錄像。」
「我們只記錄林女士被拒絕進入其長期工作區域的事實，不拍攝商業資料。」唐梨遞出名片，「你可以叫法務過來。」
保安接過名片，額角隱隱冒汗。
林見微已經拿出手機，撥通周驍的號碼。
周驍很快接起。
「太太。」
「我的工作室權限為什麼被停了？」
對面停頓了一瞬。
「賀總要求研發中心暫時封存爭議項目資料。」
「我需要取自己的原始數據，送第三方鑑定。」
「就是因為涉及外部鑑定，法務認為需要先做風險隔離。」
「風險是什麼？」
周驍沒有正面回答。
「賀總正在開會。您稍等，我向他匯報。」
電話被掛斷。
林見微站在那扇玻璃門外。
透過門，可以看見走廊盡頭那間熟悉的房間。百葉簾沒有放下，操作台上還擺著她昨天沒來得及收起的量杯，窗邊一盆薄荷長得很好。
一名實驗員抱著資料從裡面經過，看見她，腳步停了停。
隔著玻璃，對方侷促地叫了一聲「林老師」，卻不敢替她開門。
十一分鐘後，賀庭洲打來電話。
「你帶律師去了研發中心？」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冷。
「是。」
「內部項目沒有必要做外部鑑定。」
「春雨雪松不是內部項目。」
「它在賀氏實驗室完成，使用了賀氏設備和原料。」
「核心配方、修改記錄和原始封樣都是我的。」
「所以我讓法務與你談授權。」
「在我拒絕以後，你們還是拿走了樣品。」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留樣是為了評估，不代表取得配方所有權。」
「那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因為你準備把集團數據交給外部機構。」
「我只取與我作品有關的數據。」
「哪些是你的作品，哪些屬於集團項目，現在存在爭議。」
林見微握著手機，看向玻璃門上貼著的銀色標牌。
賀氏香氛研發中心。
傳統香方顧問工作區。
沒有「林見微」，也從來沒有「林見微工作室」。
那些稱呼只存在於同事的客氣和她自己的想當然里。
「所以，」她慢慢問，「在爭議解決以前，你要凍結我使用了三年的工作室？」
「只是暫時停用權限。」
「什麼時候恢復？」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內部把事情處理完。」
又是冷靜。
昨晚她拒絕賣出配方，是不冷靜。
今天她要求撤下侵權預告，是把私人情緒帶進工作。
現在她尋找第三方鑑定，則成了集團的風險。
在這套邏輯里，只要她接受他們給出的價錢，簽下他們準備好的協議，她就是專業、懂事、值得被照顧的林見微。
只要她說不，就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賀庭洲，我現在很冷靜。」
林見微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再告訴你一次：我要做鑑定，預告也必須撤。」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你堅持把事情鬧大，對你沒有好處。」
「對我有沒有好處，由我判斷。」
林見微掛斷電話。
幾分鐘後，研發中心法務趕到。
對方拿來一份三年前的《場地與設備臨時使用確認書》，告訴她，按照其中條款，賀氏有權因項目安全隨時收回權限。在場地內產生的實驗數據和以公司原料製作的樣品，也必須經過審批才能帶離。
文件最後一頁，是林見微自己的簽名。
那是工作室落成當天簽的。
當時桌上有十幾份設備驗收單，賀庭洲臨時被電話叫走，只讓她把周驍標記好的地方簽完。她甚至沒有拿走一份副本。
「個人物品可以取嗎？」唐梨問。
「可以。」法務說，「但需要登記核驗。」
玻璃門終於被打開。
林見微走進房間，兩名工作人員全程跟在身後。
她用了三年的香材櫃貼著賀氏資產編號，電腦屬於信息部，儀器屬於研發中心，連靠窗那張她每天畫配方結構的長桌，都有固定資產標籤。
她打開最下面的抽屜，想取出父親留下的銅製香鏟。
工作人員攔住她。
「林老師，麻煩提供個人所有證明。」
「這是我父親的東西。」
「有照片或者採購記錄嗎？」
林見微看著那把磨得發亮的舊香鏟。
它跟了父親二十多年，柄上還有聞春堂的舊印。可她拿不出發票，也找不到一張能夠證明它從林家帶來的照片。
「先不要碰。」唐梨提醒她，「登記異議，之後再取。」
林見微慢慢收回手。
最後，她只拿走一件掛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和兩本與項目無關的私人書籍。
離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這間房裡的燈光、氣味、每一種工具擺放的位置，都曾由她親手決定。她在這裡熬過無數個深夜，替賀氏修正過沒人願意接手的殘方，也在每次離開前習慣性地擦淨操作台。
可一張權限凍結通知，就能讓她成為無法進入的外人。
電梯裡，唐梨把那份確認書的複印件裝進證據袋。
「你手裡的紙質記錄和家中封樣足夠啟動初步鑑定。」她說，「其他數據再走律師函和證據保全程序。」
林見微點頭。
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賀元廷。
老人不知道上午發生的事，聲音聽起來心情很好。
「見微，後天晚上有場傳統文化慈善晚宴。你父親當年替我修復的那套清代香具也會展出，陪爺爺一起去，好不好？」
林見微望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
她原本想拒絕。
可聽見父親，還是安靜了幾秒。
「好。」她說。
電話掛斷時，電梯門恰好打開。
門外電子屏上，蘇晚棠站在屬於林見微的雨幕與雪松之間，接受所有人的注視。
而林見微抱著兩本從「自己工作室」取出的私人書籍，第一次清楚地明白——
三年裡，她以為自己擁有的東西，原來隨時都能被賀家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