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日記
沈知夏把畫框從牆上取下來，翻到背面。
畫框背板的夾層里，塞著一隻泛黃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很厚，封口用膠帶纏了幾圈。
她小心地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是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
封面已經磨損，邊角捲起，用鋼筆寫著三個字：「林鶴年」。
外公的日記。
沈知夏的手，微微發抖。
她翻開第一頁，日期是1988年3月。
「3月12日，晴。若蘭來信，說她在米蘭交了個男朋友。姓顧，叫顧明遠。我派人查了，顧家二少爺，是個畫畫的。哼，一個畫畫的，配得上我林家的女兒？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1988年，外公反對母親和父親在一起。
她繼續往後翻。
「5月3日，陰。若蘭又來信，說那個顧明遠對她很好，想帶她回國見我。我回信說：林家的事，輪不到一個外人插手。若蘭若執意要嫁，就別認我這個父親。」
外公查到顧明遠是義子，更加反對。
沈知夏的手，開始發抖。
她加快速度，一頁頁往後翻。
「9月2日，晴。若蘭回國了。她瘦了很多。我問她顧明遠的事，她說她跟他分手了。我不信。我派人跟著她，果然，她偷偷去見了顧明遠。」
「9月15日，陰。若蘭懷孕了。孩子是顧明遠的。我讓她打掉孩子，她不肯。她說她死也要嫁給顧明遠。我氣得把她關在家裡。」
母親懷孕，外公囚禁母親。
「10月8日，晴。若蘭的媽，我那口子，發現了我的事。她知道我挪用了林氏的錢，補不上了。她說她要告訴董事會。我……我一時失手，把她推下了樓梯。」
外婆的死，是外公失手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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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握著日記，指尖冰涼。
「10月9日，雨。若蘭的媽走了。醫生說，是失足墜樓。我把責任，推給了顧明遠，我說，是他來找若蘭，驚動了若蘭的媽，才出了事。」
「若蘭信了。她恨顧明遠，恨他害死了她媽。」
「顧明遠來找我解釋。我讓保鏢把他轟了出去。他跪在門口，跪了一夜。」
「10月15日，晴。顧明遠走了。他留下一封信，說他會離開，再也不見若蘭。」
父親，是被外公趕走的。
「1989年3月，若蘭生了一個女兒。我給她取名……算了，沈家的事，隨他們去吧。」
她出生了。
沈知夏翻到日記的最後一頁。
「1990年6月14日，雨。我收到消息，顧明遠出了車禍，死了。」
「……是我做的。」
「我找人，破壞了他的剎車。」
「他若不死，若蘭遲早會知道真相。若蘭知道了真相，我就完了。」
「若蘭，爸爸對不起你。」
「若有來生，爸爸再還你。」
日記，到此結束。
沈知夏坐在老宅的灰塵里，握著那本日記，渾身冰涼。
外婆的死，是外公失手。
父親，是被外公冤枉的。
而父親的車禍……是外公，親手策劃的。
「……外公。」她啞聲說，「你害死了我爸爸，還讓我媽媽恨了他一輩子……」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日記里，哭得無聲。
母親恨了一輩子的「仇人」，是她最愛的人。
而害死父親的兇手，是她最信任的親人。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事嗎？
畫框背板的夾層里，塞著一隻泛黃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很厚，封口用膠帶纏了幾圈。
她小心地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是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
封面已經磨損，邊角捲起，用鋼筆寫著三個字：「林鶴年」。
外公的日記。
沈知夏的手，微微發抖。
她翻開第一頁，日期是1988年3月。
「3月12日，晴。若蘭來信，說她在米蘭交了個男朋友。姓顧，叫顧明遠。我派人查了，顧家二少爺，是個畫畫的。哼，一個畫畫的，配得上我林家的女兒？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1988年，外公反對母親和父親在一起。
她繼續往後翻。
「5月3日，陰。若蘭又來信，說那個顧明遠對她很好，想帶她回國見我。我回信說：林家的事，輪不到一個外人插手。若蘭若執意要嫁，就別認我這個父親。」
外公查到顧明遠是義子，更加反對。
沈知夏的手，開始發抖。
她加快速度，一頁頁往後翻。
「9月2日，晴。若蘭回國了。她瘦了很多。我問她顧明遠的事，她說她跟他分手了。我不信。我派人跟著她，果然，她偷偷去見了顧明遠。」
「9月15日，陰。若蘭懷孕了。孩子是顧明遠的。我讓她打掉孩子，她不肯。她說她死也要嫁給顧明遠。我氣得把她關在家裡。」
母親懷孕，外公囚禁母親。
「10月8日，晴。若蘭的媽，我那口子，發現了我的事。她知道我挪用了林氏的錢，補不上了。她說她要告訴董事會。我……我一時失手，把她推下了樓梯。」
外婆的死，是外公失手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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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握著日記，指尖冰涼。
「10月9日，雨。若蘭的媽走了。醫生說，是失足墜樓。我把責任，推給了顧明遠，我說，是他來找若蘭，驚動了若蘭的媽，才出了事。」
「若蘭信了。她恨顧明遠，恨他害死了她媽。」
「顧明遠來找我解釋。我讓保鏢把他轟了出去。他跪在門口，跪了一夜。」
「10月15日，晴。顧明遠走了。他留下一封信，說他會離開，再也不見若蘭。」
父親，是被外公趕走的。
「1989年3月，若蘭生了一個女兒。我給她取名……算了，沈家的事，隨他們去吧。」
她出生了。
沈知夏翻到日記的最後一頁。
「1990年6月14日，雨。我收到消息，顧明遠出了車禍，死了。」
「……是我做的。」
「我找人，破壞了他的剎車。」
「他若不死，若蘭遲早會知道真相。若蘭知道了真相，我就完了。」
「若蘭，爸爸對不起你。」
「若有來生，爸爸再還你。」
日記，到此結束。
沈知夏坐在老宅的灰塵里，握著那本日記，渾身冰涼。
外婆的死，是外公失手。
父親，是被外公冤枉的。
而父親的車禍……是外公，親手策劃的。
「……外公。」她啞聲說，「你害死了我爸爸，還讓我媽媽恨了他一輩子……」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日記里，哭得無聲。
母親恨了一輩子的「仇人」，是她最愛的人。
而害死父親的兇手，是她最信任的親人。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