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攤牌
沈知夏握著那份銀行流水記錄，沒抬頭。
紙張被她攥出了一道摺痕，她又鬆開，指尖把紙面撫平，來回撫了兩次，才慢慢抬起頭，對上顧聿風沉靜的目光。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
「青雲文創。」他說，「我去查了 S 的版權登記。劉老闆說，委託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戴著鴨舌帽，頸間掛著一條銀項鍊，圓片墜子。」
沈知夏垂下眼：「……所以，你去米蘭，不是出差。」
「嗯。」他走下樓梯，在她面前站定，「是去看我太太領獎。」
沈知夏握著那份文件，指尖微微發白。
「你……還知道多少？」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說，「三年前匿名注資顧氏的，是你。五年前因『代筆質疑』退賽的 S，是你。偷走《風尚》底稿、被你反殺的林彥，是你動的手。」
「還有——」他頓了頓，「林氏紡織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權，如今，在你名下。」
沈知夏沉默了很久。
「……既然你都知道，」她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不說？」
「等你親口告訴我。」
「如果我一直不說呢？」
「那我就一直等。」他說，「你瞞著我，是因為你不信任我。沈知夏，我不怪你——十二年沒人讓你信任過，換作是我，也不會輕易信人。」
沈知夏沒接話。
她低頭，把那份已經被她撫平的紙，又疊了起來，疊得很慢，指腹壓過摺痕，壓了一遍又一遍。喉頭動了一下，她才開口：
「……對不起。」聲音啞得厲害，「我不是故意瞞你。我只是……怕。」
「怕什麼？」
「怕你知道我是 S 之後，看我的眼神會變。」她輕聲說，「我怕你像沈家的人一樣，把我當成……一件有價值的工具。」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沈知夏感到一隻手，輕輕落在她頭頂。
「沈知夏。」顧聿風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我娶你，不是因為你是沈家的女兒，也不是因為你是 S。」
「我娶你——是因為你是我顧聿風的太太。」
「你是什麼身份，都不影響這件事。」
沈知夏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顧聿風。」她輕聲叫他的名字，第一次，沒有叫「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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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謝謝你。」
「不客氣。」他頓了頓，「不過——這筆帳，我記下了。」
「什麼帳？」
「你瞞了我三年。」他說，「這筆帳，你得慢慢還。」
沈知夏想笑，嘴角動了動，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她連忙用指腹去擦，越擦越多，最後索性用袖子按住了眼睛。
「怎麼還？」她悶悶地問。
「先請我吃頓飯。」他說，「然後，慢慢想。」
她放下袖子，露出半張臉，眼睛紅紅的，語氣卻凶不起來：「……你這個人，怎麼連還帳都要先請吃飯。」
「划算。」他說。
傍晚，顧聿風帶沈知夏出門吃飯。
不是高檔餐廳，是城南一條老街上的小館子，他說的「你想吃的那家」。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家？」沈知夏有些意外。
「陳叔說的。」他拉開椅子，「他說你剛來顧宅那天，路過這家店，多看了兩眼。」
沈知夏怔住了。 她剛來顧宅那天，確實路過這家店。
那時候她還在想，這家店看起來，像媽媽以前帶她吃過的味道。
「……陳叔連這個都記得？」
「陳叔記性好。」他說，「我也記性好。」 他記性好。
他記得她喜歡什麼，記得她需要什麼，記得她什麼時候會難過。
沈知夏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沒吃。
她看著碗裡那根青菜，撥過來，又撥過去，半晌才低聲說：
「顧聿風，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說完她才抬起頭，像是怕自己反悔，又像是怕錯過他的反應。
顧聿風的筷子，頓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坦誠，「不是合約，不是各取所需。是那種……想跟你一起回家的喜歡。」
飯館裡人聲嘈雜，煙火氣繚繞。
顧聿風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知夏開始後悔，是不是自己太衝動了。
然後，她聽見他說：
「……沈知夏。」
「嗯？」
「你知不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沈知夏怔住了。
「從你住進顧宅的第一個晚上，」他說，「從你給我煮第一杯咖啡那天，從你在飯局上替我擋下那個坑那天——」
「我就在等，你什麼時候，才肯跟我說這句話。」
沈知夏的眼眶，又紅了。
「……那你為什麼不先開口？」
「因為——」他頓了頓，聲音很輕，「我怕嚇到你。你這樣的人，逼不得。」 你這樣的人，逼不得。
沈知夏低下頭，眼淚掉進碗裡，混著湯，她也沒去擦，就著那口鹹味，把那碗飯吃完了。
深夜，顧宅。
沈知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想給蘇晚晴發消息，想了想，又放下。 她想告訴蘇晚晴，她好像戀愛了。
但轉念一想，她跟顧聿風，本來就是「夫妻」。
只是從今晚起，這場婚姻，好像……不再是合約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臉頰發燙。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落進來。
她閉著眼，手指卻無意識地摸到頸間，那條銀質項鍊的墜子，被她攥進掌心，攥了很久，才慢慢鬆開。
這一夜，她睡得比想像中沉。
半夜醒過一次，聽見隔壁書房還亮著燈，她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沒有驚動任何人。
紙張被她攥出了一道摺痕，她又鬆開，指尖把紙面撫平，來回撫了兩次，才慢慢抬起頭，對上顧聿風沉靜的目光。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
「青雲文創。」他說，「我去查了 S 的版權登記。劉老闆說，委託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戴著鴨舌帽，頸間掛著一條銀項鍊，圓片墜子。」
沈知夏垂下眼：「……所以，你去米蘭，不是出差。」
「嗯。」他走下樓梯，在她面前站定，「是去看我太太領獎。」
沈知夏握著那份文件，指尖微微發白。
「你……還知道多少？」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說，「三年前匿名注資顧氏的，是你。五年前因『代筆質疑』退賽的 S，是你。偷走《風尚》底稿、被你反殺的林彥，是你動的手。」
「還有——」他頓了頓，「林氏紡織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權，如今，在你名下。」
沈知夏沉默了很久。
「……既然你都知道，」她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不說？」
「等你親口告訴我。」
「如果我一直不說呢？」
「那我就一直等。」他說，「你瞞著我，是因為你不信任我。沈知夏，我不怪你——十二年沒人讓你信任過，換作是我，也不會輕易信人。」
沈知夏沒接話。
她低頭，把那份已經被她撫平的紙，又疊了起來，疊得很慢，指腹壓過摺痕，壓了一遍又一遍。喉頭動了一下，她才開口：
「……對不起。」聲音啞得厲害，「我不是故意瞞你。我只是……怕。」
「怕什麼？」
「怕你知道我是 S 之後，看我的眼神會變。」她輕聲說，「我怕你像沈家的人一樣，把我當成……一件有價值的工具。」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沈知夏感到一隻手，輕輕落在她頭頂。
「沈知夏。」顧聿風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我娶你，不是因為你是沈家的女兒，也不是因為你是 S。」
「我娶你——是因為你是我顧聿風的太太。」
「你是什麼身份，都不影響這件事。」
沈知夏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顧聿風。」她輕聲叫他的名字，第一次，沒有叫「顧先生」。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嗯。」
「謝謝你。」
「不客氣。」他頓了頓，「不過——這筆帳，我記下了。」
「什麼帳？」
「你瞞了我三年。」他說，「這筆帳，你得慢慢還。」
沈知夏想笑，嘴角動了動，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她連忙用指腹去擦，越擦越多，最後索性用袖子按住了眼睛。
「怎麼還？」她悶悶地問。
「先請我吃頓飯。」他說，「然後，慢慢想。」
她放下袖子，露出半張臉，眼睛紅紅的，語氣卻凶不起來：「……你這個人，怎麼連還帳都要先請吃飯。」
「划算。」他說。
傍晚，顧聿風帶沈知夏出門吃飯。
不是高檔餐廳，是城南一條老街上的小館子，他說的「你想吃的那家」。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家？」沈知夏有些意外。
「陳叔說的。」他拉開椅子，「他說你剛來顧宅那天，路過這家店，多看了兩眼。」
沈知夏怔住了。 她剛來顧宅那天，確實路過這家店。
那時候她還在想，這家店看起來，像媽媽以前帶她吃過的味道。
「……陳叔連這個都記得？」
「陳叔記性好。」他說，「我也記性好。」 他記性好。
他記得她喜歡什麼，記得她需要什麼，記得她什麼時候會難過。
沈知夏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沒吃。
她看著碗裡那根青菜，撥過來，又撥過去，半晌才低聲說：
「顧聿風，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說完她才抬起頭，像是怕自己反悔，又像是怕錯過他的反應。
顧聿風的筷子，頓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坦誠，「不是合約，不是各取所需。是那種……想跟你一起回家的喜歡。」
飯館裡人聲嘈雜，煙火氣繚繞。
顧聿風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知夏開始後悔，是不是自己太衝動了。
然後，她聽見他說：
「……沈知夏。」
「嗯？」
「你知不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沈知夏怔住了。
「從你住進顧宅的第一個晚上，」他說，「從你給我煮第一杯咖啡那天，從你在飯局上替我擋下那個坑那天——」
「我就在等，你什麼時候，才肯跟我說這句話。」
沈知夏的眼眶，又紅了。
「……那你為什麼不先開口？」
「因為——」他頓了頓，聲音很輕，「我怕嚇到你。你這樣的人，逼不得。」 你這樣的人，逼不得。
沈知夏低下頭，眼淚掉進碗裡，混著湯，她也沒去擦，就著那口鹹味，把那碗飯吃完了。
深夜，顧宅。
沈知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想給蘇晚晴發消息，想了想，又放下。 她想告訴蘇晚晴，她好像戀愛了。
但轉念一想，她跟顧聿風，本來就是「夫妻」。
只是從今晚起，這場婚姻，好像……不再是合約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臉頰發燙。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落進來。
她閉著眼，手指卻無意識地摸到頸間，那條銀質項鍊的墜子，被她攥進掌心，攥了很久，才慢慢鬆開。
這一夜，她睡得比想像中沉。
半夜醒過一次，聽見隔壁書房還亮著燈，她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沒有驚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