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遺囑2
顧老爺子的遺囑，是在一個秋雨綿綿的下午宣讀的。
顧聿風的律師團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顧氏法務總監秦律師。客廳里坐滿了人：顧聿風、沈知夏、顧家的幾位旁支長輩，還有兩個顧聿風叫不出名字的遠房親戚。 那些平時不怎麼登門的人，今天都來了。
秦律師清了清嗓子：「顧老先生的意思，是趁精神尚可，先把身後事交代清楚。遺囑內容，請各位聽好。」
客廳里安靜下來。
沈知夏坐在顧聿風身側，指尖微微發涼。
她昨天已經猜到，老爺子找她，可能與遺囑有關。但她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秦律師念完一長串關於房產、股權、基金分配的條款後，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知夏身上：
「……另，顧老先生特別交代：城南沈家老宅，過戶至孫媳婦沈知夏名下，即刻生效。」
客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城南老宅？！那宅子不是顧老先生年輕時的祖宅嗎？！」
「過戶給孫媳婦？？她一個剛進門的外姓人！」
「老爺子糊塗了吧！」
顧聿風神色不變，只淡淡掃了一眼那些聒噪的親戚：「爺爺的決定，有異議的，可以現在退出。」
客廳瞬間安靜。
秦律師繼續：「……顧老先生還交代：顧氏信託名下，一筆託管二十年的資產，於今日起轉交受託人沈知夏女士全權處置。具體交接，由信託管理人與沈女士另行辦理。」
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託管二十年。 母親留給她的，林氏紡織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權。
顧老爺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它還給了她。
「……爺爺呢？」她忽然問，「爺爺今天……怎麼沒出來？」
「老爺子今天精神不濟，在樓上休息。」秦律師合上文件，「遺囑宣讀完畢，各位若無異議，請簽字確認。」
沈知夏渾渾噩噩地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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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後，她一個人站在走廊里，盯著窗外綿綿的秋雨，久久沒有動。
「在想什麼？」顧聿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側。
「在想……」她輕聲說，「爺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大概是覺得，你值得。」
「我有什麼值得的。」
「你值得。」他說，「我爺爺看人，向來很準。他說你值得，你就值得。」
沈知夏垂下眼，沒接話。 他說的「值得」，和她想的「值得」，大概不是一回事。
她不知道，顧老爺子是不是已經知道她是誰。
但她知道，那位老人，替母親保管了二十年的東西，如今，一分不少地，還給了她。
「……顧先生。」她忽然說，「我想去看看爺爺。」
「嗯。去吧。」
沈知夏上樓，輕輕推開老爺子的房門。
老爺子靠在床頭，精神確實不太好，但見她進來，眼睛還是亮了一下：「知夏丫頭，來了。」
「爺爺。」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您……怎麼把老宅給我了？」
「爺爺的祖宅，給爺爺的孫媳婦，天經地義。」老爺子笑，「怎麼，嫌爺爺給的少？」
「不是……」她喉頭髮緊，「爺爺，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老爺子看著她，目光慈愛，又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悵然：
「知夏丫頭，爺爺年輕的時候，欠過一個人一份情。」
「……誰？」
「一個很要強的女人。」老爺子望向窗外，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她跟爺爺一樣，出身豪門，卻偏偏不信命。她嫁錯了人，吃盡了苦頭，卻始終沒有低頭。」
「後來呢？」
「後來……」老爺子頓了頓，「後來她走了，走得很突然。爺爺欠她的那筆帳，這輩子，怕是還不清了。」
沈知夏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幾乎可以確定，老爺子說的，是母親。
「爺爺……」她的聲音有些抖，「那個……女人，她……」
「知夏丫頭。」老爺子忽然握住她的手，目光清明，「爺爺老了，這輩子能做的事，都做完了。就剩最後一樁心事——」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爺爺希望，聿風能有個家。而你……是爺爺認定的，那個能給他家的人。」
沈知夏怔住了。
「爺爺……」
「別急著否認。」老爺子笑了笑，「爺爺看人准得很。你倆，合適。」
他拍拍她的手，像拍一個疼愛的孩子：
「去吧。爺爺困了。」
沈知夏走出房間，帶上門。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仰起頭，把眼裡的熱氣逼回去。 母親，你看到了嗎。
這世上，還有人記得你。
還有人，替你還了那筆帳。
顧聿風的律師團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顧氏法務總監秦律師。客廳里坐滿了人：顧聿風、沈知夏、顧家的幾位旁支長輩，還有兩個顧聿風叫不出名字的遠房親戚。 那些平時不怎麼登門的人，今天都來了。
秦律師清了清嗓子：「顧老先生的意思，是趁精神尚可，先把身後事交代清楚。遺囑內容，請各位聽好。」
客廳里安靜下來。
沈知夏坐在顧聿風身側，指尖微微發涼。
她昨天已經猜到，老爺子找她，可能與遺囑有關。但她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秦律師念完一長串關於房產、股權、基金分配的條款後，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知夏身上：
「……另，顧老先生特別交代：城南沈家老宅，過戶至孫媳婦沈知夏名下，即刻生效。」
客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城南老宅？！那宅子不是顧老先生年輕時的祖宅嗎？！」
「過戶給孫媳婦？？她一個剛進門的外姓人！」
「老爺子糊塗了吧！」
顧聿風神色不變，只淡淡掃了一眼那些聒噪的親戚：「爺爺的決定，有異議的，可以現在退出。」
客廳瞬間安靜。
秦律師繼續：「……顧老先生還交代：顧氏信託名下，一筆託管二十年的資產，於今日起轉交受託人沈知夏女士全權處置。具體交接，由信託管理人與沈女士另行辦理。」
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託管二十年。 母親留給她的，林氏紡織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權。
顧老爺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它還給了她。
「……爺爺呢？」她忽然問，「爺爺今天……怎麼沒出來？」
「老爺子今天精神不濟，在樓上休息。」秦律師合上文件，「遺囑宣讀完畢，各位若無異議，請簽字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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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後，她一個人站在走廊里，盯著窗外綿綿的秋雨，久久沒有動。
「在想什麼？」顧聿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側。
「在想……」她輕聲說，「爺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大概是覺得，你值得。」
「我有什麼值得的。」
「你值得。」他說，「我爺爺看人，向來很準。他說你值得，你就值得。」
沈知夏垂下眼，沒接話。 他說的「值得」，和她想的「值得」，大概不是一回事。
她不知道，顧老爺子是不是已經知道她是誰。
但她知道，那位老人，替母親保管了二十年的東西，如今，一分不少地，還給了她。
「……顧先生。」她忽然說，「我想去看看爺爺。」
「嗯。去吧。」
沈知夏上樓，輕輕推開老爺子的房門。
老爺子靠在床頭，精神確實不太好，但見她進來，眼睛還是亮了一下：「知夏丫頭，來了。」
「爺爺。」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您……怎麼把老宅給我了？」
「爺爺的祖宅，給爺爺的孫媳婦，天經地義。」老爺子笑，「怎麼，嫌爺爺給的少？」
「不是……」她喉頭髮緊，「爺爺，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老爺子看著她，目光慈愛，又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悵然：
「知夏丫頭，爺爺年輕的時候，欠過一個人一份情。」
「……誰？」
「一個很要強的女人。」老爺子望向窗外，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她跟爺爺一樣，出身豪門，卻偏偏不信命。她嫁錯了人，吃盡了苦頭，卻始終沒有低頭。」
「後來呢？」
「後來……」老爺子頓了頓，「後來她走了，走得很突然。爺爺欠她的那筆帳，這輩子，怕是還不清了。」
沈知夏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幾乎可以確定，老爺子說的，是母親。
「爺爺……」她的聲音有些抖，「那個……女人，她……」
「知夏丫頭。」老爺子忽然握住她的手，目光清明，「爺爺老了，這輩子能做的事，都做完了。就剩最後一樁心事——」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爺爺希望，聿風能有個家。而你……是爺爺認定的，那個能給他家的人。」
沈知夏怔住了。
「爺爺……」
「別急著否認。」老爺子笑了笑，「爺爺看人准得很。你倆，合適。」
他拍拍她的手，像拍一個疼愛的孩子：
「去吧。爺爺困了。」
沈知夏走出房間，帶上門。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仰起頭，把眼裡的熱氣逼回去。 母親，你看到了嗎。
這世上，還有人記得你。
還有人，替你還了那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