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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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沈知夏準時出現在顧氏信託辦事處。

  接待她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自稱陳經理。

  「沈小姐,請坐。」陳經理態度恭敬,「顧老先生安排的事,我們已經準備妥當了。不過按照信託章程,交接需要您提供『信物』驗證身份。」

  「信物?」

  「是。」陳經理解釋,「二十年前,委託人(顧老先生)託管這筆資產時,曾約定:日後受託人的繼承人,需持特定信物前來認領。這既是防偽,也是……一份念想。」

  沈知夏心裡一動,緩緩抬手,摘下頸間的銀質項鍊:「是……這個嗎?」

  陳經理接過項鍊,仔細端詳那枚圓片吊墜,又對照了一份文件,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個。沈小姐,請隨我來。」

  他帶她走進一間密室,打開保險柜,取出一隻古樸的木匣。

  木匣打開,裡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和一枚泛黃的印章。

  「林氏紡織,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權憑證。」陳經理將文件遞給她,「二十年前,林若蘭女士將股權託管於顧氏信託,約定由顧老先生代管,待其女成年後歸還。」

  沈知夏接過那沓文件,指尖微微發顫。 母親的遺物,林氏的股權,隔了二十年,終於回到了她手裡。

  「陳經理。」她啞聲問,「這些……我母親當年,為什麼要託付給顧爺爺?」

  陳經理沉默了一下:「沈小姐,有些事,顧老先生沒讓我們多問。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您——」

  他取出一封信,封口處,蓋著那枚寒梅印章。

  「這是林若蘭女士,二十年前留在信託里的親筆信。顧老先生交代,等您來認領股權時,親手交給您。」

  沈知夏接過信,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她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信紙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娟秀:

  「知夏,我的女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應該已經不在你身邊了。

  媽媽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嫁錯了人,信錯了人,把林氏弄丟了。但媽媽這輩子,只做對了一件事,生了你。

  媽媽把林氏的股權,託付給了顧伯伯。他是媽媽這輩子,唯一可以託付的人。等你成年,等你足夠強大,他會把它們還給你。

  知夏,媽媽不求你原諒媽媽,只求你記住一件事:

  林氏不是媽媽的,是你的。那是媽媽留給你的,回家的路。

  媽媽愛你。 媽媽」

  信紙上的字跡,末尾有幾處暈開的痕跡,那是淚痕。

  沈知夏攥著信紙,跪坐在地上,哭得無聲。

  十二年。

  她等了十二年,終於等到了母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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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她把信紙貼在胸口,聲音哽咽,「我長大了……我足夠強大了……你看到了嗎……」

  陳經理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過了很久,沈知夏才止住淚,小心地收好信紙和股權文件。

  「陳經理,謝謝您。」

  「沈小姐客氣了。」陳經理頓了頓,「另外——顧老先生還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麼?」

  「他說:『林氏的帳,爺爺替你還了。知夏的路,要她自己走。』」

  沈知夏怔了怔,隨即,低低笑了一聲。 是啊。

  林氏的股權,母親的信,顧老爺子替她還清了舊帳。

  可她自己的路,決賽、林氏珠寶、那個叫「傳承」的決賽主題,都要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完。

  「替我謝謝爺爺。」她說,「也替我告訴他——知夏的路,他會看到的。」

  ……

  回到顧宅,已是傍晚。

  沈知夏剛進客廳,就看見顧聿風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像是在等她。

  「回來了?」他抬眼。

  「嗯。」她在他對面坐下,「顧先生……等我?」

  「聽陳經理說,你下午去了信託辦事處。」

  「……是。」

  「順利嗎?」

  沈知夏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很順利。爺爺……把媽媽留給我的東西,還給我了。」

  顧聿風看著她,沒有追問那是什麼東西。

  他只是說:「那就好。」

  「顧先生……不問問是什麼嗎?」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他頓了頓,「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

  沈知夏看著他,眼眶又有些發熱。

  她低下頭,吸了吸鼻子:「顧先生,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她想了想,「謝謝爺爺,也謝謝你。謝謝你們……讓我覺得,我好像……也不是沒人要的。」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顧聿風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沈知夏。」

  她一愣,他很少叫她全名。

  「你記住了。」他看著她,一字一句,「你從來都不是沒人要的。」

  「是沈家沒眼光,不是你的問題。」

  「從你簽下協議那天起,你就是顧太太。這個身份,是我顧聿風給的——誰都搶不走。」

  沈知夏怔怔地看著他。

  暮色從窗外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真的,跟傳聞中不太一樣。

  「……顧先生。」她輕聲說,「你以後,會後悔說這些話嗎?」

  「不會。」

  「為什麼這麼篤定?」

  「因為我說過的話,從來不收回。」

  他站起身,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走了。

  留下沈知夏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臉頰微燙,心跳如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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