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們是什麼關係？
五點四十，周茉開始收拾東西。
她把桌面整理好，文件歸檔，杯子洗乾淨扣在瀝水架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門後的衣架上。去洗手間補了個妝——口紅補了一層，眉毛描了兩筆，又用氣墊按了按T區出油的地方。
對著鏡子看了看，還行。
她對著鏡子彎了彎嘴角，確認牙齒上沒有口紅印，然後關燈，出了門。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大部分人已經下班了。她快步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等電梯的時候，心跳一直在加速。
她在緊張什麼？
又不是沒見過。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就是吃個飯，慶祝領證，正常的社交活動，沒什麼好緊張的。
電梯來了，她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看到自己的臉映在鏡面的電梯壁上，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期待什麼。
六點整，周茉從後門走出來，拐進後巷。
巷子不長，一邊是分局的圍牆，一邊是居民樓的背面。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灑在潮濕的地面上，反射出細碎的光斑。牆根下長著一排不知名的綠植，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黑色路虎停在巷口，車頭對著她的方向，車燈沒開，車窗半降著。
江燼坐在駕駛座上，一隻胳膊搭在窗框上，手指修長，指尖夾著煙，他吸了一口然後把煙掐滅。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高領毛衣，頭髮沒怎麼變，比上午散了一些。
但依然很帥。
周茉在心裡默默給了今天的第二個滿分。
她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以最快的速度坐進去，關上門，系好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像在演練什麼逃跑程序。
江燼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做賊呢？」他問，聲音低沉又揶揄。
周茉瞪了他一眼：「你才做賊呢。」
「那你鬼鬼祟祟的幹嘛？」
「我哪有鬼鬼祟祟的？我就是……怕被人看到。」
「看到怎麼了？」江燼發動車子，引擎低鳴了一聲，「咱倆領了證的，合法的。被人看到又能怎樣？」
周茉被他說得語塞，憋了兩秒，才說：「不是說了不公開嗎？萬一被隊裡的人看到我們單獨在一起，他們會亂想的。」
江燼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亂想什麼？」
「亂想我們……就是那種關係啊。」
「我們是什麼關係？」
周茉被他問得臉都紅了：「你能不能別問了？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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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你笑什麼？」
「沒笑」
「你嘴角都翹起來了」
「面部肌肉的自然運動…」
周茉有點無語：「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江燼看著她：「我好好說話的時候你說我陰陽怪氣，我不好好說話你又說我在懟你…周女士，你挺難伺候的」
「誰要你伺候了…」周茉小聲嘟囔
江燼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後巷，匯入主路的車流。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廣播的聲音，放著一首老歌，男聲低沉，旋律舒緩，像秋夜裡的一陣風。
周茉靠著座椅，看著窗外的街景。淮州的夜景從車窗外飛速後退，霓虹燈的光影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江燼餘光掃了一眼她泛紅的耳尖，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有告訴她，今天下午他在辦公室里，把結婚證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他也沒有告訴她，他看著照片裡的她，心裡在想，她怎麼那麼好看？嫩得跟剛畢業的大學生似的。
他更沒有告訴她，他對著照片自言自語，說了一句很傻的話。
「她上初中的時候，我大學都畢業了。」
「但沒關係。」
他看著窗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車窗外，淮州的夜色正濃，萬家燈火璀璨。
車裡，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
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在安靜的空氣里慢慢發酵，像秋天的桂花香，淡淡的。
並且，不想抗拒。
———
周茉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菜已經上齊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菜品精緻，擺盤講究，連湯碗的擺放角度都像是有人精心調整過的。
她看了一眼江燼，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原本就冷硬的輪廓襯得更加疏離。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然後停住了，像是在看什麼東西，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周茉走回座位坐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隨口問了一句：「看什麼呢？」
江燼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手機屏幕上又停留了兩秒，然後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沒什麼。」他說。
語氣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周茉沒有多想，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鮮嫩的豆腐在唇齒間化開，蟹粉的鮮味和豆腐的綿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又夾了一塊。
「這個豆腐好好吃，你嘗嘗。」她用筷子指了指那碟蟹粉豆腐，語氣自然得像他們已經一起吃過很多頓飯。
江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嗯。」他說。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周茉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了？」她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沒怎麼。」
「你情緒不對。」
「我情緒很好。」
「江燼，」周茉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一種安撫性質的溫柔，「到底怎麼了？我走之前你還好好的，回來你就這樣了。是有什麼急事嗎？有案子？？」
江燼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
江燼終於抬起眼，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周茉看到他的眼底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煩躁，不是憤怒，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的……倔強。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沒、事。」
「怎麼了？菜不合胃口嗎？」周茉疑惑地歪頭詢問。
江燼語氣涼颼颼的，字字都帶著刺：「沒有，挺好的。畢竟有人處處有人照應，吃住都不用操心，吃什麼都香。」
周茉一愣，完全摸不著頭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江燼收回目光，不再看她，「有些人原則分得倒是挺清，只是分人的時候，標準不太一樣。」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夾槍帶棒的話語聽得周茉心裡又氣又懵。好好一頓慶祝晚餐，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這番模樣？
她反覆回想，確定自己沒有半句得罪他的話。今天是兩人領證的日子，她不想鬧得不愉快，只好壓下心頭的不悅，耐著性子不再搭話。
然後他移開視線，拿起筷子，開始認真吃飯。
她在心裡深呼吸了三次，告訴自己，今天是他們領證的日子，不要吵架，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她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後面的時間裡，兩人的話明顯少了。周茉試圖找了兩三個話題。聊了一下工作，吐槽了一下食堂新來的師傅做的紅燒肉太甜了，還問了一句他周末有什麼安排。
江燼的回答分別是「嗯」 「還行」「沒有」，一個比一個省電，一個比一個敷衍。
周茉的好脾氣被一點一點地磨沒了。
但她忍住了。
今天是領證的日子。她不想在領證的第一天就跟他在餐廳里吵起來。
她把桌面整理好，文件歸檔，杯子洗乾淨扣在瀝水架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門後的衣架上。去洗手間補了個妝——口紅補了一層，眉毛描了兩筆，又用氣墊按了按T區出油的地方。
對著鏡子看了看，還行。
她對著鏡子彎了彎嘴角，確認牙齒上沒有口紅印，然後關燈，出了門。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大部分人已經下班了。她快步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等電梯的時候，心跳一直在加速。
她在緊張什麼？
又不是沒見過。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就是吃個飯，慶祝領證，正常的社交活動，沒什麼好緊張的。
電梯來了，她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看到自己的臉映在鏡面的電梯壁上，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期待什麼。
六點整，周茉從後門走出來，拐進後巷。
巷子不長，一邊是分局的圍牆，一邊是居民樓的背面。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灑在潮濕的地面上，反射出細碎的光斑。牆根下長著一排不知名的綠植，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黑色路虎停在巷口，車頭對著她的方向，車燈沒開，車窗半降著。
江燼坐在駕駛座上，一隻胳膊搭在窗框上，手指修長，指尖夾著煙，他吸了一口然後把煙掐滅。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高領毛衣，頭髮沒怎麼變，比上午散了一些。
但依然很帥。
周茉在心裡默默給了今天的第二個滿分。
她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以最快的速度坐進去，關上門，系好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像在演練什麼逃跑程序。
江燼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做賊呢？」他問，聲音低沉又揶揄。
周茉瞪了他一眼：「你才做賊呢。」
「那你鬼鬼祟祟的幹嘛？」
「我哪有鬼鬼祟祟的？我就是……怕被人看到。」
「看到怎麼了？」江燼發動車子，引擎低鳴了一聲，「咱倆領了證的，合法的。被人看到又能怎樣？」
周茉被他說得語塞，憋了兩秒，才說：「不是說了不公開嗎？萬一被隊裡的人看到我們單獨在一起，他們會亂想的。」
江燼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亂想什麼？」
「亂想我們……就是那種關係啊。」
「我們是什麼關係？」
周茉被他問得臉都紅了：「你能不能別問了？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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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你笑什麼？」
「沒笑」
「你嘴角都翹起來了」
「面部肌肉的自然運動…」
周茉有點無語：「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江燼看著她：「我好好說話的時候你說我陰陽怪氣，我不好好說話你又說我在懟你…周女士，你挺難伺候的」
「誰要你伺候了…」周茉小聲嘟囔
江燼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後巷，匯入主路的車流。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廣播的聲音，放著一首老歌，男聲低沉，旋律舒緩，像秋夜裡的一陣風。
周茉靠著座椅，看著窗外的街景。淮州的夜景從車窗外飛速後退，霓虹燈的光影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江燼餘光掃了一眼她泛紅的耳尖，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有告訴她，今天下午他在辦公室里，把結婚證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他也沒有告訴她，他看著照片裡的她，心裡在想，她怎麼那麼好看？嫩得跟剛畢業的大學生似的。
他更沒有告訴她，他對著照片自言自語，說了一句很傻的話。
「她上初中的時候，我大學都畢業了。」
「但沒關係。」
他看著窗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車窗外，淮州的夜色正濃，萬家燈火璀璨。
車裡，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
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在安靜的空氣里慢慢發酵，像秋天的桂花香，淡淡的。
並且，不想抗拒。
———
周茉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菜已經上齊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菜品精緻，擺盤講究，連湯碗的擺放角度都像是有人精心調整過的。
她看了一眼江燼，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原本就冷硬的輪廓襯得更加疏離。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然後停住了，像是在看什麼東西，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周茉走回座位坐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隨口問了一句：「看什麼呢？」
江燼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手機屏幕上又停留了兩秒，然後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沒什麼。」他說。
語氣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周茉沒有多想，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鮮嫩的豆腐在唇齒間化開，蟹粉的鮮味和豆腐的綿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又夾了一塊。
「這個豆腐好好吃，你嘗嘗。」她用筷子指了指那碟蟹粉豆腐，語氣自然得像他們已經一起吃過很多頓飯。
江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嗯。」他說。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周茉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了？」她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沒怎麼。」
「你情緒不對。」
「我情緒很好。」
「江燼，」周茉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一種安撫性質的溫柔，「到底怎麼了？我走之前你還好好的，回來你就這樣了。是有什麼急事嗎？有案子？？」
江燼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
江燼終於抬起眼，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周茉看到他的眼底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煩躁，不是憤怒，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的……倔強。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沒、事。」
「怎麼了？菜不合胃口嗎？」周茉疑惑地歪頭詢問。
江燼語氣涼颼颼的，字字都帶著刺：「沒有，挺好的。畢竟有人處處有人照應，吃住都不用操心，吃什麼都香。」
周茉一愣，完全摸不著頭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江燼收回目光，不再看她，「有些人原則分得倒是挺清，只是分人的時候，標準不太一樣。」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夾槍帶棒的話語聽得周茉心裡又氣又懵。好好一頓慶祝晚餐，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這番模樣？
她反覆回想，確定自己沒有半句得罪他的話。今天是兩人領證的日子，她不想鬧得不愉快，只好壓下心頭的不悅，耐著性子不再搭話。
然後他移開視線，拿起筷子，開始認真吃飯。
她在心裡深呼吸了三次，告訴自己，今天是他們領證的日子，不要吵架，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她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後面的時間裡，兩人的話明顯少了。周茉試圖找了兩三個話題。聊了一下工作，吐槽了一下食堂新來的師傅做的紅燒肉太甜了，還問了一句他周末有什麼安排。
江燼的回答分別是「嗯」 「還行」「沒有」，一個比一個省電，一個比一個敷衍。
周茉的好脾氣被一點一點地磨沒了。
但她忍住了。
今天是領證的日子。她不想在領證的第一天就跟他在餐廳里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