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氣的小貓
這頓飯吃得不算慢，但周茉覺得格外漫長。
清蒸鱸魚還剩大半條，蟹粉豆腐涼了，紅燒肉的湯汁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脂，只有那盅松茸雞湯，她硬撐著喝完了，因為不想浪費。
江燼買了單。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
周茉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全程沒有看他。
江燼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車裡的廣播放著晚間新聞，男播音員的聲音平板而枯燥，襯得車廂里的氣氛更加沉悶。
周茉看著窗外，心裡堵得慌。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從衛生間回來他就變了臉，像是她幹了什麼天大的錯事。她回想了一下，她只是去了趟衛生間，補了個口紅，洗了洗手，連手機都沒看。她沒有做任何可能惹他生氣的事情。
那他到底在生什麼氣？
她想不通。
車窗外的街景從繁華的商業區變成了安靜的住宅區，霓虹燈越來越少，路燈越來越多。淮州的夜晚安靜下來，家家戶戶的窗口亮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遠處看像一片溫柔的星河。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周茉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今晚就搬。」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周茉的動作頓住了。
她回過頭，看著駕駛座上的江燼。他的手還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目光直視前方，沒有看她。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半張臉照亮，另外半張藏在陰影里。
「什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今晚就搬到我那兒去。」江燼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周茉愣了愣：「現在？」
「現在。」
「可我還沒收拾東西呢。」
「拿上基礎生活用品就行，沒必要一次性全部搬完。」江燼眉峰緊蹙，語氣里滿是不耐，「非要拖拖拉拉，一點小事都磨磨蹭蹭。」
積壓了一整晚的委屈和火氣瞬間涌了上來，周茉也來了脾氣：「江燼，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從餐廳開始你就莫名其妙甩臉子，陰陽怪氣地說話，我忍了你一路。現在又逼著我連夜搬家，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想幹什麼，領證結婚，住在一起不是理所應當？」江燼梗著脖子，死活不肯說出心底真正的緣由。
「我就是想讓你早點搬過來，」他說，聲音低了一些，但語氣還是硬的，「你那公寓離單位太遠了，每天通勤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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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好好說不行嗎？」周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你說話夾槍帶棒的，好像我欠你什麼似的。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你今天這樣，你覺得合適嗎？」
車裡安靜了。
江燼沒有說話，周茉也沒有說話。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把兩個人籠罩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周茉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掉眼淚。她從來不在人前掉眼淚，這是她的底線。
沉默持續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後周茉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車。
她走了兩步。
又走了兩步。
然後她停住了。
憑什麼？
她憑什麼要受這個氣？
她周茉二十八年來，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甩過臉子？在單位他是副大隊長，她給他面子，不跟他一般見識。出了單位，他們是領了證的夫妻，那也是平等的。她憑什麼要忍受他莫名其妙的脾氣？
她轉身，走回去，走到駕駛座旁邊，伸手敲了敲車窗。
江燼把車窗降下來，看著她。
路燈的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不是委屈了，而是一種的倔強。
「要搬是吧？」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好。你下車。你搬。」
江燼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你不是讓我今晚就搬嗎？」周茉雙臂抱胸，下巴微微揚起，「下車，跟我上去，幫我搬。」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賭氣：「你不是著急嗎？那就別愣著啊，動手啊。」
江燼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兩秒。
路燈下，她的臉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鼻尖也是紅的，嘴唇微微嘟著，兩隻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有路燈的光，也有她自己倔強的光芒。
她不像是在生氣。
她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明明氣得要死，但渾身上下沒有一根毛是真的有攻擊性的，全是虛張聲勢。
江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熄了火，拔了鑰匙，推開車門，下車。
「走吧。」他說，語氣聽起來還是那個調調，但眼底的那層冰，薄了一點點。
周茉轉身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噠噠噠的，節奏很快，像是在發泄什麼。
江燼跟在後面，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
他忽然有點想笑。
但他忍住了。
電梯裡，兩人誰都沒說話。
周茉站在前面，背對著他，雙臂還是抱著胸，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別惹我」的氣場。
江燼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她的耳尖還是紅的，從上車一直紅到現在，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嘴唇動了動，想開口，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電梯到了十五樓，門開了。
周茉走出去，輸入密碼，門開了，她推開門，走進去，也不換鞋，就這麼穿著靴子踩在地板上，大步流星地走進臥室。
江燼站在玄關，看著她消失在臥室門口的背影。
周茉的公寓，乾淨、整潔、溫馨。玄關的鞋柜上放著一小盆多肉植物，肉嘟嘟的葉片在玄關燈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法醫學期刊和一杯沒喝完的水，電視櫃旁邊的綠植長勢喜人，葉子翠綠翠綠的，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
陽台上晾著幾件衣服，有她的毛衣，還有一些貼身衣物。
江燼的目光在那停了一下，然後避開。
他走進去，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臥室里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然後是周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賭氣成分：「你進來啊，站那兒當門神呢？」
清蒸鱸魚還剩大半條，蟹粉豆腐涼了，紅燒肉的湯汁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脂，只有那盅松茸雞湯，她硬撐著喝完了，因為不想浪費。
江燼買了單。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
周茉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全程沒有看他。
江燼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車裡的廣播放著晚間新聞，男播音員的聲音平板而枯燥，襯得車廂里的氣氛更加沉悶。
周茉看著窗外，心裡堵得慌。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從衛生間回來他就變了臉，像是她幹了什麼天大的錯事。她回想了一下，她只是去了趟衛生間，補了個口紅，洗了洗手，連手機都沒看。她沒有做任何可能惹他生氣的事情。
那他到底在生什麼氣？
她想不通。
車窗外的街景從繁華的商業區變成了安靜的住宅區，霓虹燈越來越少，路燈越來越多。淮州的夜晚安靜下來，家家戶戶的窗口亮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遠處看像一片溫柔的星河。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周茉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今晚就搬。」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周茉的動作頓住了。
她回過頭，看著駕駛座上的江燼。他的手還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目光直視前方，沒有看她。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半張臉照亮，另外半張藏在陰影里。
「什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今晚就搬到我那兒去。」江燼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周茉愣了愣：「現在？」
「現在。」
「可我還沒收拾東西呢。」
「拿上基礎生活用品就行，沒必要一次性全部搬完。」江燼眉峰緊蹙，語氣里滿是不耐，「非要拖拖拉拉，一點小事都磨磨蹭蹭。」
積壓了一整晚的委屈和火氣瞬間涌了上來，周茉也來了脾氣：「江燼，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從餐廳開始你就莫名其妙甩臉子，陰陽怪氣地說話，我忍了你一路。現在又逼著我連夜搬家，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想幹什麼，領證結婚，住在一起不是理所應當？」江燼梗著脖子，死活不肯說出心底真正的緣由。
「我就是想讓你早點搬過來，」他說，聲音低了一些，但語氣還是硬的，「你那公寓離單位太遠了，每天通勤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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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好好說不行嗎？」周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你說話夾槍帶棒的，好像我欠你什麼似的。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你今天這樣，你覺得合適嗎？」
車裡安靜了。
江燼沒有說話，周茉也沒有說話。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把兩個人籠罩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周茉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掉眼淚。她從來不在人前掉眼淚，這是她的底線。
沉默持續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後周茉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車。
她走了兩步。
又走了兩步。
然後她停住了。
憑什麼？
她憑什麼要受這個氣？
她周茉二十八年來，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甩過臉子？在單位他是副大隊長，她給他面子，不跟他一般見識。出了單位，他們是領了證的夫妻，那也是平等的。她憑什麼要忍受他莫名其妙的脾氣？
她轉身，走回去，走到駕駛座旁邊，伸手敲了敲車窗。
江燼把車窗降下來，看著她。
路燈的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不是委屈了，而是一種的倔強。
「要搬是吧？」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好。你下車。你搬。」
江燼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你不是讓我今晚就搬嗎？」周茉雙臂抱胸，下巴微微揚起，「下車，跟我上去，幫我搬。」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賭氣：「你不是著急嗎？那就別愣著啊，動手啊。」
江燼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兩秒。
路燈下，她的臉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鼻尖也是紅的，嘴唇微微嘟著，兩隻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有路燈的光，也有她自己倔強的光芒。
她不像是在生氣。
她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明明氣得要死，但渾身上下沒有一根毛是真的有攻擊性的，全是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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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熄了火，拔了鑰匙，推開車門，下車。
「走吧。」他說，語氣聽起來還是那個調調，但眼底的那層冰，薄了一點點。
周茉轉身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噠噠噠的，節奏很快，像是在發泄什麼。
江燼跟在後面，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
他忽然有點想笑。
但他忍住了。
電梯裡，兩人誰都沒說話。
周茉站在前面，背對著他，雙臂還是抱著胸，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別惹我」的氣場。
江燼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她的耳尖還是紅的，從上車一直紅到現在，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嘴唇動了動，想開口，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電梯到了十五樓，門開了。
周茉走出去，輸入密碼，門開了，她推開門，走進去，也不換鞋，就這麼穿著靴子踩在地板上，大步流星地走進臥室。
江燼站在玄關，看著她消失在臥室門口的背影。
周茉的公寓，乾淨、整潔、溫馨。玄關的鞋柜上放著一小盆多肉植物，肉嘟嘟的葉片在玄關燈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法醫學期刊和一杯沒喝完的水，電視櫃旁邊的綠植長勢喜人，葉子翠綠翠綠的，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
陽台上晾著幾件衣服，有她的毛衣，還有一些貼身衣物。
江燼的目光在那停了一下，然後避開。
他走進去，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臥室里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然後是周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賭氣成分：「你進來啊，站那兒當門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