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公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法醫室的地板上鋪了一片溫暖的金色。
周茉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電腦屏幕早就黑了，滑鼠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杯壁上凝著一圈細密的水珠。簡瑤下午請了假，安然和白宇在實驗室里做毒理分析，整個辦公室就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窗外的銀杏樹在秋風裡輕輕搖晃，幾片金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落，像一隻只疲倦的蝴蝶。
周茉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像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突然坐直了身體，飛快地往門口看了一眼——門關著，百葉窗也拉下來了，外面走廊里沒有腳步聲。
她深吸一口氣，從背包的夾層里，把那個紅本本拿了出來。
動作很輕，像在拆一個定時炸彈。
紅本本躺在她的手心裡，暗紅色的封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燙金的國徽小小的，但精緻得不像話。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封面，皮質的手感很好，滑滑的，涼涼的，帶著一種莊重的儀式感。
她翻開。
照片跳出來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照片裡的兩個人，看起來真般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開了一顆扣子，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線條分明的下頜。襯衫的黑色襯得他膚色很白。
他的頭髮抓了一點造型，額前的碎發往後攏了攏，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骨。眉毛濃密而鋒利，像兩把精心修整過的刀。鼻樑高挺，從眉骨到鼻尖的線條流暢得像山脊的輪廓。嘴唇薄而分明，微微抿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是一種很淡很淡的溫柔，像是冬天早晨窗戶上薄薄的一層霧氣，若有若無。
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深，很黑，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古井。照片裡他的目光是直視鏡頭的，但周茉總覺得，他在看她。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他穿過照片、穿過時間、穿過一切阻隔，在看著她。
周茉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忽然想起蘇女士對他的評價：「像吳彥祖」
不，不是像。是比吳彥祖還帥。
周茉看著照片裡的他，耳朵慢慢紅了起來。
「真帥啊……」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怕被人聽到，然後下意識地捂了一下嘴，好像這句話不應該從她嘴裡說出來。
她放下手，又看了幾秒，然後忍不住笑了。
「周茉，你是不是有病，」她對著照片裡的自己說，「你跟他天天見，又不是沒見過，至於嗎？」
至於。
她在心裡誠實地回答了自己。
天天見是天天見，但從來沒有這樣認真地、仔細地、一寸一寸地看過他的臉。以前在單位見面，中間隔著一層同事的關係，隔著工作、隔著距離、隔著那些公事公辦的客套和禮貌。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是她老公。
這兩個字從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周茉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了。
「老公？」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覺得又陌生又新奇，「突然變老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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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照片裡的他，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下頜線，然後回到眼睛。
「江燼，」她小聲叫他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你怎麼長這麼好看？」
照片裡的人不會回答她，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嘴角帶著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真的。我以前跟夏夏說，我找對象不看臉，看感覺。可是現在…」
她頓了頓，像是在跟照片裡的人坦白什麼了不起的秘密。
「我就是顏狗。我承認了。」
說完她捂住臉，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顫抖，不是哭，是在笑，笑得不行了。
笑了一會兒，她抬起頭，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她拿著結婚證，靠在椅背上，把紅本本舉過頭頂，對著下午的陽光仔細端詳。
光線透過紙張，在照片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他的臉在光暈里顯得更加立體，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上，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深、更黑、更讓人移不開眼。
他比她大八歲。
這個年齡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放在以前，如果有人跟她說，她要嫁給一個大八歲的男人，她可能會拒絕。
但現在呢？
周茉認真地想了想。
答案是不抗拒。
是……是覺得他挺有意思的，是覺得他雖然嘴毒但心眼不壞，是覺得他長得確實很好看，是覺得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
心跳在胸腔里瘋狂地擂著，一下一下，又重又快，像有人在她心口敲鼓。
「但是不行，」她又說，「千萬不能動真感情，不能愛上他。萬一他不動呢？那我不就成了單相思？多丟人。」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辦公室里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的風聲。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紅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印著一段話。
「要求結婚的男女雙方應當親自到婚姻登記機關申請結婚登記。符合本法規定的，予以登記，發給結婚證。完成結婚登記，即確立婚姻關係。」
周茉看著這段話，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不是感動，是覺得，這個紅本本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比想像中重得多。
她深吸一口氣，把結婚證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背包里。
剛做完這一切，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江燼發來的微信。
【晚上一起吃飯，好歹領了證。】
周茉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好。】
【幾點？】
【六點，後巷口等你。】
【後巷口？為什麼不在車庫？】
【車庫人多，你想被圍觀？】
周茉盯著這條消息，腦海里浮現出他被隊裡的人圍住的畫面。
【知道了，六點後巷口。】
【別遲到。】
她心情很好，就起了壞心思：【我就遲到你管得著嗎？】
【以前可能管不著，但現在我是你丈夫，你說呢？】
周茉看著「丈夫」兩個字，耳朵瞬間燒了起來。
她打了刪，刪了打，最後只回了一句：【……六點見。】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雙手捂住臉，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周茉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電腦屏幕早就黑了，滑鼠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杯壁上凝著一圈細密的水珠。簡瑤下午請了假，安然和白宇在實驗室里做毒理分析，整個辦公室就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窗外的銀杏樹在秋風裡輕輕搖晃，幾片金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落，像一隻只疲倦的蝴蝶。
周茉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像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突然坐直了身體，飛快地往門口看了一眼——門關著，百葉窗也拉下來了，外面走廊里沒有腳步聲。
她深吸一口氣，從背包的夾層里，把那個紅本本拿了出來。
動作很輕，像在拆一個定時炸彈。
紅本本躺在她的手心裡，暗紅色的封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燙金的國徽小小的，但精緻得不像話。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封面，皮質的手感很好，滑滑的，涼涼的，帶著一種莊重的儀式感。
她翻開。
照片跳出來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照片裡的兩個人，看起來真般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開了一顆扣子，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線條分明的下頜。襯衫的黑色襯得他膚色很白。
他的頭髮抓了一點造型，額前的碎發往後攏了攏，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骨。眉毛濃密而鋒利，像兩把精心修整過的刀。鼻樑高挺，從眉骨到鼻尖的線條流暢得像山脊的輪廓。嘴唇薄而分明，微微抿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是一種很淡很淡的溫柔，像是冬天早晨窗戶上薄薄的一層霧氣，若有若無。
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深，很黑，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古井。照片裡他的目光是直視鏡頭的，但周茉總覺得，他在看她。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他穿過照片、穿過時間、穿過一切阻隔，在看著她。
周茉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忽然想起蘇女士對他的評價：「像吳彥祖」
不，不是像。是比吳彥祖還帥。
周茉看著照片裡的他，耳朵慢慢紅了起來。
「真帥啊……」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怕被人聽到，然後下意識地捂了一下嘴，好像這句話不應該從她嘴裡說出來。
她放下手，又看了幾秒，然後忍不住笑了。
「周茉，你是不是有病，」她對著照片裡的自己說，「你跟他天天見，又不是沒見過，至於嗎？」
至於。
她在心裡誠實地回答了自己。
天天見是天天見，但從來沒有這樣認真地、仔細地、一寸一寸地看過他的臉。以前在單位見面，中間隔著一層同事的關係，隔著工作、隔著距離、隔著那些公事公辦的客套和禮貌。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是她老公。
這兩個字從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周茉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了。
「老公？」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覺得又陌生又新奇，「突然變老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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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照片裡的他，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下頜線，然後回到眼睛。
「江燼，」她小聲叫他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你怎麼長這麼好看？」
照片裡的人不會回答她，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嘴角帶著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真的。我以前跟夏夏說，我找對象不看臉，看感覺。可是現在…」
她頓了頓，像是在跟照片裡的人坦白什麼了不起的秘密。
「我就是顏狗。我承認了。」
說完她捂住臉，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顫抖，不是哭，是在笑，笑得不行了。
笑了一會兒，她抬起頭，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她拿著結婚證，靠在椅背上，把紅本本舉過頭頂，對著下午的陽光仔細端詳。
光線透過紙張，在照片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他的臉在光暈里顯得更加立體，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上，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深、更黑、更讓人移不開眼。
他比她大八歲。
這個年齡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放在以前，如果有人跟她說，她要嫁給一個大八歲的男人，她可能會拒絕。
但現在呢？
周茉認真地想了想。
答案是不抗拒。
是……是覺得他挺有意思的，是覺得他雖然嘴毒但心眼不壞，是覺得他長得確實很好看，是覺得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
心跳在胸腔里瘋狂地擂著，一下一下，又重又快，像有人在她心口敲鼓。
「但是不行，」她又說，「千萬不能動真感情，不能愛上他。萬一他不動呢？那我不就成了單相思？多丟人。」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辦公室里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的風聲。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紅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印著一段話。
「要求結婚的男女雙方應當親自到婚姻登記機關申請結婚登記。符合本法規定的，予以登記，發給結婚證。完成結婚登記，即確立婚姻關係。」
周茉看著這段話，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不是感動，是覺得，這個紅本本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比想像中重得多。
她深吸一口氣，把結婚證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背包里。
剛做完這一切，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江燼發來的微信。
【晚上一起吃飯，好歹領了證。】
周茉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好。】
【幾點？】
【六點，後巷口等你。】
【後巷口？為什麼不在車庫？】
【車庫人多，你想被圍觀？】
周茉盯著這條消息，腦海里浮現出他被隊裡的人圍住的畫面。
【知道了，六點後巷口。】
【別遲到。】
她心情很好，就起了壞心思：【我就遲到你管得著嗎？】
【以前可能管不著，但現在我是你丈夫，你說呢？】
周茉看著「丈夫」兩個字，耳朵瞬間燒了起來。
她打了刪，刪了打，最後只回了一句：【……六點見。】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雙手捂住臉，耳朵燙得能煎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