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騷包
案子一個接一個，時間過得比想像中快得多。
十一月十五號，周五。
天還沒亮，淮州籠罩在深秋的薄霧裡，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在霧氣中暈開，像一幅水彩畫。
東城分局後面的宿舍樓里，走廊盡頭的房間亮著燈。
江燼昨晚加班到凌晨兩點，把手上最後一個案子的報告收尾，又連夜把下周的工作安排寫了個大概，確保今天請假不會耽誤正事。
他沒回家，直接在宿舍對付了一宿。
宿舍不大，兩張單人床，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對面是一張共用的書桌和一個簡易衣櫃。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天光從縫隙里透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灰色的線。
江燼的手機鬧鐘響了——六點整。
他幾乎是瞬間睜開眼，伸手按掉鬧鐘，坐起來。
對面床上的蘇浩南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江燼看了他一眼，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從床底拉出一個小旅行箱。
這個旅行箱他用了好幾年，黑色，硬殼，邊角有些磨損。他常年備著它，裡面裝著換洗衣物、洗漱用品和一些應急的東西，方便隨時出差或者去偏遠現場。
但今天，這個箱子裡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拉開拉鏈，打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套衣服，和一個盒子。
黑色襯衫，黑色西褲，嶄新的皮帶，和一雙黑色皮鞋。
襯衫是新的，熨斗熨過的痕跡還在，摺痕筆直鋒利，像刀裁的一樣。西褲也是新的，褲線筆挺。皮帶上的膜都還沒撕，皮鞋擦得鋥亮，鞋面上連一粒灰塵都找不到。
這幾件東西，是他前天晚上在家精心挑選、熨燙、擦拭之後，裝進箱子裡的。
他昨晚加班到凌晨兩點，怕回家太晚耽誤時間，乾脆帶著箱子來了單位。
他拿出衣服，去走廊盡頭的公共浴室沖了個澡。
水聲嘩嘩的，熱氣蒸騰，鏡子被水霧蒙住，看不清倒影。他洗得很快，但很仔細，打了兩次沐浴露，洗了兩遍頭髮，比平時多了整整一倍的時間。
洗完出來，他換上新襯衫、新西褲，穿上新皮鞋，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把臉上的水霧擦掉。
鏡子裡的人，和平時判若兩人。
黑色的襯衫襯得他膚色更白，肩線筆挺，腰身收窄，整個人看起來清雋又禁慾。西褲的褲線垂墜流暢，襯得腿又長又直。皮鞋擦得太亮了，在浴室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他很少這樣打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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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浩南要是看到了…算了，千萬別看到。
江燼對著鏡子看了兩秒，然後轉身，拎著箱子回了宿舍。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宿舍門，把箱子放回床底，然後開始穿大衣。
大衣也是精心準備的，黑色的羊絨大衣，版型挺括，長度過膝，穿在身上氣場全開。他對著書桌上的小鏡子看了看，覺得沒問題，拿起手機、車鑰匙，準備走。
「站住。」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燼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頭——
蘇浩南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半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間，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睛眯著，臉上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他看著江燼，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回看了好幾遍。
然後，他的眼睛瞪大了。
「臥槽？」蘇浩南的聲音從沙啞變成了清醒，「江燼？」
江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醒了？」
蘇浩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黑色襯衫，黑色西褲，黑色皮鞋，黑色大衣，頭髮抓了造型，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今天有大事」的氣場。
「你穿成這樣是要幹嘛？」蘇浩南徹底清醒了，靠在床頭，雙手抱胸，一臉看戲的表情，「去開會？不像，開會不用穿這麼騷包。去泡妞？也不像，你泡妞豬都能上樹——」
江燼眯了眯眼。
蘇浩南繼續輸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不會吧……你不會真把那小姑娘騙到手了吧？哪個小姑娘這麼想不開？你跟我說說，我去給她送面錦旗，感謝她為民除害。」
「說完了嗎？」江燼的聲音很平淡。
「沒說完。」蘇浩南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走到江燼面前，圍著他轉了一圈，嘖嘖稱奇，「你看看這襯衫，這面料，這剪裁，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你江燼什麼時候這麼講究過？上次你這麼穿，還是……」他想了想，「還是五年前，我結婚你當伴郎的時候吧？」
江燼沒說話。
蘇浩南站在他面前，兩隻手插在睡衣口袋裡，歪著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審視和八卦。
「江燼，你跟我說實話，」蘇浩南的聲音壓低了，「你今天到底幹嘛去？」
江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浩南特想揍他的話。
「吃早飯」
蘇浩南被氣笑：「你他媽逗我呢？吃早飯穿的跟個花孔雀似的？」
「我樂意。」他說完，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走廊里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深秋的清晨，涼意入骨，但江燼心裡是熱的。
他快步下樓，走到停車場。
黑色路虎安靜地停在那裡，車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露水，在路燈下泛著冷冷的光。他解鎖，上車，發動引擎。
車燈亮起，照亮了前方霧蒙蒙的路。
他看了看車上的時間，快七點了。
民政局八點半開門，但他要先接周茉。她的公寓遠，從單位過去最少要四十分鐘，再從她的公寓到民政局，又得二十多分鐘。
他算好了時間，七點半到她樓下，接上她，八點十分到民政局，等二十分鐘開門，正好，說不定還是第一對呢。
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他握著方向盤，駛出分局大門，匯入清晨空曠的街道。
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霧還沒有散，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白紗里，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
他開得不算快，但很穩。
車載音響沒開，車廂里安靜得只有引擎的低鳴聲。
他想起蘇浩南剛才的話——「你穿成這樣是要幹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大衣，嘴角彎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就是覺得……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
他不想隨便穿件皮衣就去。
十一月十五號，周五。
天還沒亮，淮州籠罩在深秋的薄霧裡，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在霧氣中暈開，像一幅水彩畫。
東城分局後面的宿舍樓里，走廊盡頭的房間亮著燈。
江燼昨晚加班到凌晨兩點，把手上最後一個案子的報告收尾，又連夜把下周的工作安排寫了個大概，確保今天請假不會耽誤正事。
他沒回家，直接在宿舍對付了一宿。
宿舍不大，兩張單人床，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對面是一張共用的書桌和一個簡易衣櫃。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天光從縫隙里透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灰色的線。
江燼的手機鬧鐘響了——六點整。
他幾乎是瞬間睜開眼，伸手按掉鬧鐘，坐起來。
對面床上的蘇浩南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江燼看了他一眼，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從床底拉出一個小旅行箱。
這個旅行箱他用了好幾年，黑色，硬殼，邊角有些磨損。他常年備著它，裡面裝著換洗衣物、洗漱用品和一些應急的東西，方便隨時出差或者去偏遠現場。
但今天，這個箱子裡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拉開拉鏈，打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套衣服，和一個盒子。
黑色襯衫，黑色西褲，嶄新的皮帶，和一雙黑色皮鞋。
襯衫是新的，熨斗熨過的痕跡還在，摺痕筆直鋒利，像刀裁的一樣。西褲也是新的，褲線筆挺。皮帶上的膜都還沒撕，皮鞋擦得鋥亮，鞋面上連一粒灰塵都找不到。
這幾件東西，是他前天晚上在家精心挑選、熨燙、擦拭之後，裝進箱子裡的。
他昨晚加班到凌晨兩點，怕回家太晚耽誤時間，乾脆帶著箱子來了單位。
他拿出衣服，去走廊盡頭的公共浴室沖了個澡。
水聲嘩嘩的，熱氣蒸騰，鏡子被水霧蒙住，看不清倒影。他洗得很快，但很仔細，打了兩次沐浴露，洗了兩遍頭髮，比平時多了整整一倍的時間。
洗完出來，他換上新襯衫、新西褲，穿上新皮鞋，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把臉上的水霧擦掉。
鏡子裡的人，和平時判若兩人。
黑色的襯衫襯得他膚色更白，肩線筆挺，腰身收窄，整個人看起來清雋又禁慾。西褲的褲線垂墜流暢，襯得腿又長又直。皮鞋擦得太亮了，在浴室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他很少這樣打理自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蘇浩南要是看到了…算了，千萬別看到。
江燼對著鏡子看了兩秒，然後轉身，拎著箱子回了宿舍。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宿舍門，把箱子放回床底，然後開始穿大衣。
大衣也是精心準備的，黑色的羊絨大衣，版型挺括，長度過膝，穿在身上氣場全開。他對著書桌上的小鏡子看了看，覺得沒問題，拿起手機、車鑰匙，準備走。
「站住。」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燼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頭——
蘇浩南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半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間，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睛眯著，臉上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他看著江燼，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回看了好幾遍。
然後，他的眼睛瞪大了。
「臥槽？」蘇浩南的聲音從沙啞變成了清醒，「江燼？」
江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醒了？」
蘇浩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黑色襯衫，黑色西褲，黑色皮鞋，黑色大衣，頭髮抓了造型，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今天有大事」的氣場。
「你穿成這樣是要幹嘛？」蘇浩南徹底清醒了，靠在床頭，雙手抱胸，一臉看戲的表情，「去開會？不像，開會不用穿這麼騷包。去泡妞？也不像，你泡妞豬都能上樹——」
江燼眯了眯眼。
蘇浩南繼續輸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不會吧……你不會真把那小姑娘騙到手了吧？哪個小姑娘這麼想不開？你跟我說說，我去給她送面錦旗，感謝她為民除害。」
「說完了嗎？」江燼的聲音很平淡。
「沒說完。」蘇浩南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走到江燼面前，圍著他轉了一圈，嘖嘖稱奇，「你看看這襯衫，這面料，這剪裁，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你江燼什麼時候這麼講究過？上次你這麼穿，還是……」他想了想，「還是五年前，我結婚你當伴郎的時候吧？」
江燼沒說話。
蘇浩南站在他面前，兩隻手插在睡衣口袋裡，歪著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審視和八卦。
「江燼，你跟我說實話，」蘇浩南的聲音壓低了，「你今天到底幹嘛去？」
江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浩南特想揍他的話。
「吃早飯」
蘇浩南被氣笑：「你他媽逗我呢？吃早飯穿的跟個花孔雀似的？」
「我樂意。」他說完，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走廊里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深秋的清晨，涼意入骨，但江燼心裡是熱的。
他快步下樓，走到停車場。
黑色路虎安靜地停在那裡，車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露水，在路燈下泛著冷冷的光。他解鎖，上車，發動引擎。
車燈亮起，照亮了前方霧蒙蒙的路。
他看了看車上的時間，快七點了。
民政局八點半開門，但他要先接周茉。她的公寓遠，從單位過去最少要四十分鐘，再從她的公寓到民政局，又得二十多分鐘。
他算好了時間，七點半到她樓下，接上她，八點十分到民政局，等二十分鐘開門，正好，說不定還是第一對呢。
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他握著方向盤，駛出分局大門，匯入清晨空曠的街道。
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霧還沒有散，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白紗里，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
他開得不算快，但很穩。
車載音響沒開，車廂里安靜得只有引擎的低鳴聲。
他想起蘇浩南剛才的話——「你穿成這樣是要幹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大衣，嘴角彎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就是覺得……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
他不想隨便穿件皮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