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是不是跟她走太近了
廢棄廠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破敗。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和碎屑。牆壁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幾扇窗戶的玻璃碎了，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嗚嗚作響，像某種動物在低聲哀嚎。
男屍倒在廠房的角落，身下有一大片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看衣著打扮，不像是流浪漢。雖然衣服皺巴巴的沾了很多灰塵，但品牌和質地都不差，像是中產階級的日常穿著。
周茉蹲下來，開始做初步勘查。
她戴上手套，先觀察死者的體表情況——面部有鈍器擊打的痕跡，顱骨塌陷，應該是致命傷。雙手沒有抵抗傷，說明要麼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襲擊的，要麼是被控制住了無法反抗。衣服的前襟有明顯的撕扯痕跡，褲兜被翻出來了，拉鏈開著，像是被人搜過身。
「死亡時間，」周茉抬頭看了看廠房裡的溫度和濕度，「初步判斷在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時之前。具體要等回去做進一步檢驗。」
江燼蹲在她旁邊，目光在死者的面部和身上來回掃視，然後問了一句：「有沒有身份識別的特徵？」
周茉檢查了死者的手指、手腕、頸部，搖了搖頭：「沒有紋身，沒有明顯的胎記，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和隨身物品，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清理的挺乾淨」江燼低聲說
「被清理過？」周茉看向他。
江燼指著死者被翻出來的褲兜：「你看，里襯是翻出來的，說明有人刻意掏過他的口袋。但手法很潦草，不像是有經驗的人做的，更像是慌張之下的臨時起意。」
大家都在分頭觀察廠房裡的其他痕跡，取證拍照，排查得很仔細。
地面上的腳印很雜，有好幾個人的，也有同一個人的反覆踩踏，像一團亂麻，需要勘查員一點一點地梳理。廠房大門有被撬過的痕跡，鎖已經壞了，松松垮垮地掛在門鼻上。
周茉做完初步勘查，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蹲太久了，膝蓋承受了不小的壓力，而且最近比較忙，沒休息好。她不自覺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旁邊的柱子。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
江燼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她身邊，一隻手穩穩地握著她的小臂，幫她保持平衡。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有力，幾乎能整個環住她纖細的手腕。
「站好。」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周茉能聽到，「天氣不好還穿這麼點兒？」
周茉沒說話，但她的心跳不自覺加速了。她站穩之後，江燼就鬆開了手，轉身去跟勘查員說話，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周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
溫熱的，乾燥的。
她把勘查箱合上，拎起來，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正常同事之間的關心，不要多想。
但是後頸的皮膚出賣了她，從耳根到脖頸，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站在不遠處的蘇浩南把這幾個畫面全部收進了眼底。
他是開自己的車來的，比大部隊晚到了幾分鐘。剛走進廠房，就看到這一幕。
這兩個人，不太對勁。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走過去，站在江燼旁邊，看著地上的屍體，開始討論案情。
傍晚時分，現場勘查告一段落。
屍體被運回局裡，周茉和簡瑤、白宇一頭扎進法醫室，開始做進一步的檢驗。
江燼在辦公室里跟蘇浩南梳理案情，兩人對著白板寫寫畫畫，把已知的線索一條一條地列出來。其他隊員一邊記一邊提出補充和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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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身份還沒確認，」蘇浩南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指紋庫里也沒有匹配記錄。」
「查失蹤人口。」江燼說，「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時，男性，三十到四十歲之間，穿著體面，不是本地人就是來淮州辦事的。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還沒報案的，家屬可能在本地也可能在外地。耿輝你帶著一組負責，有什麼線索隨時匯報」
耿輝點點頭：「是，江隊」
等他倆安排完其他具體分工後，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往辦公室去。
蘇浩南：「大家趕緊先去吃個飯，然後再幹活，有幹勁兒」
「好的，南隊」
「走吧走吧…餓死了」
蘇浩南跟著江燼去他辦公室，坐到他對面看著江燼，突然問了一句：「你最近跟周茉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江燼翻卷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面不改色：「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蘇浩南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燼的臉上，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你平時對誰都是那副愛搭不理的樣子，今天怎麼對周茉格外上心？」
「她拎著勘查箱，路不好走，扶一下不正常嗎？」
「正常。」蘇浩南點頭，「那抓手腕呢」
江燼抬眼看著他，目光平靜：「你想說什麼？」
蘇浩南攤了攤手：「我就是覺得你對她有點不一樣。」
江燼沉默了一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卷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想多了。」
「是嗎？」蘇浩南笑了笑，沒再追問。
但他心裡已經記下了這個細節。
他不是那種愛管閒事的人，但江燼是他認識了快二十年的兄弟。他了解江燼，比江燼自己還要了解。這個人對誰都保持距離，哪怕是跟隊裡的人相處了這麼多年，也始終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薄紗。
唯獨對周茉，那層紗好像變薄了。
蘇浩南把這個發現藏在心裡，準備繼續觀察。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和碎屑。牆壁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幾扇窗戶的玻璃碎了，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嗚嗚作響，像某種動物在低聲哀嚎。
男屍倒在廠房的角落，身下有一大片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看衣著打扮，不像是流浪漢。雖然衣服皺巴巴的沾了很多灰塵，但品牌和質地都不差，像是中產階級的日常穿著。
周茉蹲下來，開始做初步勘查。
她戴上手套，先觀察死者的體表情況——面部有鈍器擊打的痕跡，顱骨塌陷，應該是致命傷。雙手沒有抵抗傷，說明要麼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襲擊的，要麼是被控制住了無法反抗。衣服的前襟有明顯的撕扯痕跡，褲兜被翻出來了，拉鏈開著，像是被人搜過身。
「死亡時間，」周茉抬頭看了看廠房裡的溫度和濕度，「初步判斷在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時之前。具體要等回去做進一步檢驗。」
江燼蹲在她旁邊，目光在死者的面部和身上來回掃視，然後問了一句：「有沒有身份識別的特徵？」
周茉檢查了死者的手指、手腕、頸部，搖了搖頭：「沒有紋身，沒有明顯的胎記，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和隨身物品，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清理的挺乾淨」江燼低聲說
「被清理過？」周茉看向他。
江燼指著死者被翻出來的褲兜：「你看，里襯是翻出來的，說明有人刻意掏過他的口袋。但手法很潦草，不像是有經驗的人做的，更像是慌張之下的臨時起意。」
大家都在分頭觀察廠房裡的其他痕跡，取證拍照，排查得很仔細。
地面上的腳印很雜，有好幾個人的，也有同一個人的反覆踩踏，像一團亂麻，需要勘查員一點一點地梳理。廠房大門有被撬過的痕跡，鎖已經壞了，松松垮垮地掛在門鼻上。
周茉做完初步勘查，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蹲太久了，膝蓋承受了不小的壓力，而且最近比較忙，沒休息好。她不自覺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旁邊的柱子。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
江燼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她身邊，一隻手穩穩地握著她的小臂，幫她保持平衡。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有力，幾乎能整個環住她纖細的手腕。
「站好。」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周茉能聽到，「天氣不好還穿這麼點兒？」
周茉沒說話，但她的心跳不自覺加速了。她站穩之後，江燼就鬆開了手，轉身去跟勘查員說話，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周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
溫熱的，乾燥的。
她把勘查箱合上，拎起來，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正常同事之間的關心，不要多想。
但是後頸的皮膚出賣了她，從耳根到脖頸，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站在不遠處的蘇浩南把這幾個畫面全部收進了眼底。
他是開自己的車來的，比大部隊晚到了幾分鐘。剛走進廠房，就看到這一幕。
這兩個人，不太對勁。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走過去，站在江燼旁邊，看著地上的屍體，開始討論案情。
傍晚時分，現場勘查告一段落。
屍體被運回局裡，周茉和簡瑤、白宇一頭扎進法醫室，開始做進一步的檢驗。
江燼在辦公室里跟蘇浩南梳理案情，兩人對著白板寫寫畫畫，把已知的線索一條一條地列出來。其他隊員一邊記一邊提出補充和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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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身份還沒確認，」蘇浩南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指紋庫里也沒有匹配記錄。」
「查失蹤人口。」江燼說，「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時，男性，三十到四十歲之間，穿著體面，不是本地人就是來淮州辦事的。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還沒報案的，家屬可能在本地也可能在外地。耿輝你帶著一組負責，有什麼線索隨時匯報」
耿輝點點頭：「是，江隊」
等他倆安排完其他具體分工後，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往辦公室去。
蘇浩南：「大家趕緊先去吃個飯，然後再幹活，有幹勁兒」
「好的，南隊」
「走吧走吧…餓死了」
蘇浩南跟著江燼去他辦公室，坐到他對面看著江燼，突然問了一句：「你最近跟周茉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江燼翻卷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面不改色：「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蘇浩南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燼的臉上，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你平時對誰都是那副愛搭不理的樣子，今天怎麼對周茉格外上心？」
「她拎著勘查箱，路不好走，扶一下不正常嗎？」
「正常。」蘇浩南點頭，「那抓手腕呢」
江燼抬眼看著他，目光平靜：「你想說什麼？」
蘇浩南攤了攤手：「我就是覺得你對她有點不一樣。」
江燼沉默了一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卷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想多了。」
「是嗎？」蘇浩南笑了笑，沒再追問。
但他心裡已經記下了這個細節。
他不是那種愛管閒事的人，但江燼是他認識了快二十年的兄弟。他了解江燼，比江燼自己還要了解。這個人對誰都保持距離，哪怕是跟隊裡的人相處了這麼多年，也始終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薄紗。
唯獨對周茉，那層紗好像變薄了。
蘇浩南把這個發現藏在心裡，準備繼續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