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表面越平靜，底下越洶湧
菜已經上齊了，熱氣騰騰的，糖醋小排色澤紅亮，清炒時蔬翠綠鮮嫩，魚湯奶白濃郁，香氣四溢。
周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小排，咬了一口，然後看著江燼，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江燼問。
「沒什麼，」周茉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說，「就是覺得，咱倆這效率，可以去申請金氏世界紀錄了。從認識到談婚論嫁，一個月」
江燼端起碗，喝了一口湯，語氣淡淡的：「那些剛相親就領證閃婚的怎麼說？而且，效率高是好事，拖拖拉拉浪費時間。」
「你這是夸自己呢？」
「陳述事實。」
周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接下來的兩周，日子在忙碌中過得飛快。
東城分局的案子一個接一個，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周茉和江燼在單位里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一個叫「江隊」，一個叫「周法醫」，偶爾在走廊里碰見，點個頭就算打過招呼。
沒人看出任何端倪。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比如，江燼去法醫室拿報告的次數比以前多了。以前都是讓孫浩或者林琳去拿，現在他親自去。
每次推開門，他都會先在門口站一秒，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一圈，找到周茉的身影，然後走過去，把文件夾放在她桌上，問她：「周法醫，昨天的報告出了嗎」，公事公辦的語氣，誰也挑不出毛病。
比如，周茉從食堂打飯回來，路過江燼辦公室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往裡面看一眼。有時候門關著，她就繼續走。有時候門開著，江燼坐在裡面看卷宗，她就會多看兩眼——他的側臉真的很好看，專注的時候尤其好看。
一天下午，周茉在走廊里接電話，說的是搬家的事情——「對，現在還不確定什麼時候搬，到時候麻煩您了」。掛了電話轉過身，發現江燼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保溫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看什麼？」周茉被他嚇了一跳。
「沒什麼。」江燼拿著保溫杯走了，走出去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搬的時候叫我。」
說完就走了，沒給周茉拒絕的機會。
周茉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寬肩窄腰大長腿，走路的姿態好看得像是在走T台。
簡瑤私下跟安然說：「我還以為周茉跟江隊會擦出什麼火花呢，結果還是老樣子，見面就嗆，嗆完就散。」
安然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說：「有時候，表面越平靜，底下越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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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裡，兩人的聯繫比之前多了一些，但也不算頻繁。
江燼偶爾會發消息問她吃了沒，周茉回一句「吃了」或者「還沒，在忙」。
周茉也會發一張食堂的飯菜照片，配文「今日份的難吃」
江燼回一句：「你又不是第一天來」。
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曖昧試探。
像兩個已經認識了很久的人，在以一種很節省的方式，慢慢靠近。
看了看日曆，領證的日子在周五。
這是兩人商量後的結果——周五上午請假，辦完事下午正常上班，不耽誤工作，也不會引起同事的懷疑。
為了這一天，周茉和江燼都提前把戶口本從凌城寄了過來。
十一月剛開頭，淮州的天氣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前兩天還是秋高氣爽、陽光明媚，轉眼就是陰雨綿綿、冷風刺骨。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被雨打落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有一種蕭瑟又溫柔的美。
東城分局刑偵大隊的辦公室里，暖氣已經開了好幾天了。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外面的世界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又遙遠。
周三下午，一個案子打破了辦公室難得的寧靜。
淮州市郊的一個廢棄廠房裡，發現了一具無名男屍。
接到電話的時候，江燼正在辦公室里看卷宗。他放下手裡的筆，拿起椅背上的衝鋒衣，一邊穿一邊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正好碰上來送報告的周茉。
「有現場。」他言簡意賅，「市郊廢棄廠房，無名男屍。」
周茉二話沒說，轉身就跑回法醫室拿勘查箱。
十分鐘後，三輛車從分局大院駛出——江燼的黑色路虎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兩輛勘查車。
周茉坐在勘查車的副駕駛上，簡瑤和白宇在后座，車裡的氣氛比平時凝重，大家都不怎麼說話，各自在心裡預演著現場的種種可能。
廢棄廠房在城東的工業區，這一片幾年前規划過，後來項目爛尾，只剩下幾棟半死不活的廠房和雜草叢生的空地，平時沒什麼人來，是流浪漢和癮君子的天然據點。
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黃白相間的塑料帶在風中獵獵作響。先到的勘查員已經在廠房外圍做初步的搜索和標記，看到江燼的車，有人小跑過來匯報情況。
江燼下車，他大步流星地往廠房裡走，邊聽匯報邊觀察周圍的環境。
周茉拎著勘查箱跟在他身後，勘查箱挺沉的，她雖然力氣不小，但在凹凸不平的碎石路上走還是有點吃力。她加快了腳步想跟上江燼，結果腳下一個趔趄，勘查箱晃了一下，差點脫手。
一隻大手穩穩地扶住了箱子的另一側。
周茉抬頭，江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來了，一隻手托著勘查箱的底部，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擋在她身側，防止她摔倒。
「看路。」他說，語氣還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調子。
周茉站穩了，他就把手收回去，繼續大步往前走，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跟在後面的簡瑤看到了，她捅了捅白宇的胳膊，小聲說：「你看到沒？」
「看到什麼？」白宇一臉茫然。
「江隊剛才扶周茉了。」
「那不很正常嗎？路不好走，誰看到都會扶一下的吧。」
簡瑤看著江燼走遠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江隊動作也太快了吧？」
周茉的箱子剛晃，江燼的手就已經在了，像是始終在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而不是偶然看到才伸手的。
白宇笑著說：「廢話，那是江隊，他那個身手能不快嗎？」
簡瑤點點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覺得自己想多了。
周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小排，咬了一口，然後看著江燼，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江燼問。
「沒什麼，」周茉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說，「就是覺得，咱倆這效率，可以去申請金氏世界紀錄了。從認識到談婚論嫁，一個月」
江燼端起碗，喝了一口湯，語氣淡淡的：「那些剛相親就領證閃婚的怎麼說？而且，效率高是好事，拖拖拉拉浪費時間。」
「你這是夸自己呢？」
「陳述事實。」
周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接下來的兩周，日子在忙碌中過得飛快。
東城分局的案子一個接一個，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周茉和江燼在單位里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一個叫「江隊」，一個叫「周法醫」，偶爾在走廊里碰見，點個頭就算打過招呼。
沒人看出任何端倪。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比如，江燼去法醫室拿報告的次數比以前多了。以前都是讓孫浩或者林琳去拿，現在他親自去。
每次推開門，他都會先在門口站一秒，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一圈，找到周茉的身影，然後走過去，把文件夾放在她桌上，問她：「周法醫，昨天的報告出了嗎」，公事公辦的語氣，誰也挑不出毛病。
比如，周茉從食堂打飯回來，路過江燼辦公室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往裡面看一眼。有時候門關著，她就繼續走。有時候門開著，江燼坐在裡面看卷宗，她就會多看兩眼——他的側臉真的很好看，專注的時候尤其好看。
一天下午，周茉在走廊里接電話，說的是搬家的事情——「對，現在還不確定什麼時候搬，到時候麻煩您了」。掛了電話轉過身，發現江燼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保溫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看什麼？」周茉被他嚇了一跳。
「沒什麼。」江燼拿著保溫杯走了，走出去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搬的時候叫我。」
說完就走了，沒給周茉拒絕的機會。
周茉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寬肩窄腰大長腿，走路的姿態好看得像是在走T台。
簡瑤私下跟安然說：「我還以為周茉跟江隊會擦出什麼火花呢，結果還是老樣子，見面就嗆，嗆完就散。」
安然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說：「有時候，表面越平靜，底下越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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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裡，兩人的聯繫比之前多了一些，但也不算頻繁。
江燼偶爾會發消息問她吃了沒，周茉回一句「吃了」或者「還沒，在忙」。
周茉也會發一張食堂的飯菜照片，配文「今日份的難吃」
江燼回一句：「你又不是第一天來」。
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曖昧試探。
像兩個已經認識了很久的人，在以一種很節省的方式，慢慢靠近。
看了看日曆，領證的日子在周五。
這是兩人商量後的結果——周五上午請假，辦完事下午正常上班，不耽誤工作，也不會引起同事的懷疑。
為了這一天，周茉和江燼都提前把戶口本從凌城寄了過來。
十一月剛開頭，淮州的天氣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前兩天還是秋高氣爽、陽光明媚，轉眼就是陰雨綿綿、冷風刺骨。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被雨打落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有一種蕭瑟又溫柔的美。
東城分局刑偵大隊的辦公室里，暖氣已經開了好幾天了。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外面的世界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又遙遠。
周三下午，一個案子打破了辦公室難得的寧靜。
淮州市郊的一個廢棄廠房裡，發現了一具無名男屍。
接到電話的時候，江燼正在辦公室里看卷宗。他放下手裡的筆，拿起椅背上的衝鋒衣，一邊穿一邊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正好碰上來送報告的周茉。
「有現場。」他言簡意賅，「市郊廢棄廠房，無名男屍。」
周茉二話沒說，轉身就跑回法醫室拿勘查箱。
十分鐘後，三輛車從分局大院駛出——江燼的黑色路虎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兩輛勘查車。
周茉坐在勘查車的副駕駛上，簡瑤和白宇在后座，車裡的氣氛比平時凝重，大家都不怎麼說話，各自在心裡預演著現場的種種可能。
廢棄廠房在城東的工業區，這一片幾年前規划過，後來項目爛尾，只剩下幾棟半死不活的廠房和雜草叢生的空地，平時沒什麼人來，是流浪漢和癮君子的天然據點。
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黃白相間的塑料帶在風中獵獵作響。先到的勘查員已經在廠房外圍做初步的搜索和標記，看到江燼的車，有人小跑過來匯報情況。
江燼下車，他大步流星地往廠房裡走，邊聽匯報邊觀察周圍的環境。
周茉拎著勘查箱跟在他身後，勘查箱挺沉的，她雖然力氣不小，但在凹凸不平的碎石路上走還是有點吃力。她加快了腳步想跟上江燼，結果腳下一個趔趄，勘查箱晃了一下，差點脫手。
一隻大手穩穩地扶住了箱子的另一側。
周茉抬頭，江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來了，一隻手托著勘查箱的底部，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擋在她身側，防止她摔倒。
「看路。」他說，語氣還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調子。
周茉站穩了，他就把手收回去，繼續大步往前走，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跟在後面的簡瑤看到了，她捅了捅白宇的胳膊，小聲說：「你看到沒？」
「看到什麼？」白宇一臉茫然。
「江隊剛才扶周茉了。」
「那不很正常嗎？路不好走，誰看到都會扶一下的吧。」
簡瑤看著江燼走遠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江隊動作也太快了吧？」
周茉的箱子剛晃，江燼的手就已經在了，像是始終在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而不是偶然看到才伸手的。
白宇笑著說：「廢話，那是江隊，他那個身手能不快嗎？」
簡瑤點點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覺得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