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宜嫁娶
周一傍晚，淮州又飄起了細雨。
江燼選了市中心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中餐廳，訂了一個包間。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四把椅子，暖黃色的燈光把整個空間照得溫馨又妥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雨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碎了的金箔。
周茉到的時候，江燼已經在包間裡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手腕和那隻低調又昂貴的腕錶。看到周茉進來，他站起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濕了的傘，掛在門邊的傘架上。
「你倒是來得早。」周茉說，脫下駝色大衣搭在椅背上。
「剛到。」江燼把菜單遞給她，「你看看想吃什麼，邊吃邊等。」
周茉接過菜單，翻了兩頁，隨便點了兩個菜。江燼又加了幾個，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出去後，包間裡安靜下來，只有中央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
周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江燼：「你跟你爸媽怎麼說的？」
「實話實說。」江燼靠在椅背上，「說相親對象很滿意，打算結婚。」
「你說我們認識了嗎？」
「說了。」江燼面不改色，「說之前就認識，是同事。我媽聽了更高興，說知根知底，省得磨合。」
周茉忍不住笑了：「你媽心可真大。」
「不是心大，」江燼看了她一眼，「是急。而且蘇浩南他媽媽已經給我媽介紹過你了，而且她很喜歡你」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抬眼看周茉：「我爸。準備好了嗎？」
周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江燼用平板接通視頻，把平板架在桌上的支架上，調整好角度，讓鏡頭能同時拍到兩個人。
屏幕亮起來，兩張臉出現在畫面里——江忠勛和沈晴嵐。
江忠勛穿著家居服，戴著老花鏡，表情嚴肅但眼底帶著期待。沈晴嵐則精心打扮過，穿著一件青色的旗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妝容淡雅，整個人看起來溫和又精神。
「阿燼！」沈晴嵐第一個開口，眼睛已經往周茉身上飄，「姑娘呢？讓媽看看！」
江燼把平板往周茉那邊轉了轉。
周茉對著鏡頭笑了笑，聲音溫和又得體：「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周茉。」
屏幕里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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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沈晴嵐的欣喜聲音：「哎呦！這姑娘真好看！老江你看，這姑娘多好看！皮膚白，眼睛亮，長得真標誌！」
江忠勛推了推老花鏡，仔細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表情從嚴肅變成了滿意：「嗯，不錯。小周，你多大了？」
「叔叔，我二十八。」
「二十八，比阿燼小八歲，便宜那小子了，但也好，他能照顧你。」江忠勛說著，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了。
沈晴嵐已經開啟了連珠炮模式：「茉茉啊，阿姨能這麼叫你嗎？」
「當然可以，阿姨。」周茉笑著點頭。
「茉茉，你吃飯了沒有？阿燼有沒有好好招待你？他這個人悶得很，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你們在一起工作多久了？他有沒有欺負你？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阿姨說，阿姨幫你收拾他！」
周茉被這一串問題砸得有點暈，但還是笑著一個一個回答：「阿姨，我們正在吃呢。江隊他挺好的，沒有欺負我，工作上也很照顧我。」
「還叫江隊呢，多生分啊。」沈晴嵐笑著說。
周茉的臉微微泛紅，看了江燼一眼。
江燼面無表情地接過話：「媽，你別嚇著人家。」
「我哪嚇著了？我這是熱情！」沈晴嵐瞪了兒子一眼，又轉向周茉，笑容滿面，「茉茉，你跟阿姨說說，阿燼平時在單位什麼樣？是不是也跟家裡一樣，一天到晚板著個臉？」
周茉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江隊在工作上很專業，隊員們都挺服他的。雖然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在點子上。而且他對大家其實挺好的，就是嘴上不說。」
沈晴嵐聽了，滿意地點點頭：「你聽聽，人家茉茉多會說話。阿燼，你好好跟人家學學。」
江燼端起茶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這通電話比周茉想像中的歡樂，結束的也很快。
周茉忍著笑，想起屏幕里江燼父母的臉，突然覺得，這家人……挺可愛的。
這時，周茉的手機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蘇念姝的視頻電話。
「我媽。」她對江燼說。
江燼把支架讓出來，周茉把自己的手機架上，接通視頻。
屏幕亮起來，蘇念姝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針織衫，頭髮挽在腦後，妝容精緻，顯然也精心準備過。周柏安坐在旁邊，穿著中山裝，腰背挺得筆直，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茉茉！」蘇念姝一眼就看到了女兒，然後又看到了旁邊坐著的江燼，眼睛一亮，「這就是小江吧？」
周茉側了側身，讓鏡頭能同時拍到江燼。
江燼對著鏡頭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沉穩：「叔叔好，阿姨好。」
蘇念姝上上下下打量了江燼好幾秒，然後轉頭對周柏安說：「老周，你看這孩子，我就說長得像吳彥祖吧…」
周柏安「嗯」了一聲，目光在江燼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小江，聽秀蘭說你在東城分局幹了十年？」
「是的，叔叔。」江燼的聲音不卑不亢，「十年前從凌城調到淮州，一直在東城分局。」
「刑偵？」
「對，刑偵。」
周柏安點了點頭，表情裡帶著一絲滿意：「刑偵工作不容易，又累又危險。你能堅持十年，說明是個能吃苦的。」
江燼微微頷首，沒多說什麼。
蘇念姝接過話，笑容滿面：「小江啊，阿姨聽說你父母也是凌城人？」
「是的，阿姨。我父親是凌城警校退休教授，母親是大學心理學教授。」
「哎呀，知道知道，秀蘭跟我說過的，書香門第嘛。」蘇念姝更滿意了，「我們家茉茉從小就懂事，就是工作太忙了，一直沒時間談戀愛。阿姨也不求你別的，就希望你們好好的，互相照顧。」
江燼看了周茉一眼，然後對著鏡頭說：「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周茉的。」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語速不快不慢，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的，像他的為人一樣。
周茉聽到這句話，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假裝在看桌上的菜，耳朵卻不爭氣地紅了。
通話結束後，應雙方父母的要求，他們建了群方便聯繫。
群里兩邊的家長聊得很投機，蘇念姝和沈晴嵐雖然隔著屏幕，但聊起來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從孩子的成長經歷聊到家長里短，從工作聊到生活，熱熱鬧鬧的，氣氛好得不像話。
聊天氣泡不斷的往外冒，江燼和周茉的手機震個不停。
江忠勛和周柏安也聊了幾句，兩個都是話不多的人，但聊起刑偵和軍旅，倒是有不少共同話題。
最後，沈晴嵐提議：「兩個孩子既然看對眼了，那就趁早把證領了吧。老話說得好，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下個月十五號就不錯，宜嫁娶。」
蘇念姝立刻附和：「十五號？十一月十五號？我看行！那天是周五，領完證正好周末可以休息。」
兩個媽一拍即合，完全沒給兩個孩子發表意見的機會。
江燼和周茉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裡都看到了同一種情緒——認命。
「那就十一月十五號？」江燼說。
「好。」周茉說。
事情停下來了，群里也消停了，估計私聊去了，包間裡安靜下來。
江燼選了市中心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中餐廳，訂了一個包間。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四把椅子，暖黃色的燈光把整個空間照得溫馨又妥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雨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碎了的金箔。
周茉到的時候，江燼已經在包間裡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手腕和那隻低調又昂貴的腕錶。看到周茉進來，他站起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濕了的傘，掛在門邊的傘架上。
「你倒是來得早。」周茉說，脫下駝色大衣搭在椅背上。
「剛到。」江燼把菜單遞給她，「你看看想吃什麼，邊吃邊等。」
周茉接過菜單，翻了兩頁，隨便點了兩個菜。江燼又加了幾個，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出去後，包間裡安靜下來，只有中央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
周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江燼：「你跟你爸媽怎麼說的？」
「實話實說。」江燼靠在椅背上，「說相親對象很滿意，打算結婚。」
「你說我們認識了嗎？」
「說了。」江燼面不改色，「說之前就認識，是同事。我媽聽了更高興，說知根知底，省得磨合。」
周茉忍不住笑了：「你媽心可真大。」
「不是心大，」江燼看了她一眼，「是急。而且蘇浩南他媽媽已經給我媽介紹過你了，而且她很喜歡你」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抬眼看周茉：「我爸。準備好了嗎？」
周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江燼用平板接通視頻，把平板架在桌上的支架上，調整好角度，讓鏡頭能同時拍到兩個人。
屏幕亮起來，兩張臉出現在畫面里——江忠勛和沈晴嵐。
江忠勛穿著家居服，戴著老花鏡，表情嚴肅但眼底帶著期待。沈晴嵐則精心打扮過，穿著一件青色的旗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妝容淡雅，整個人看起來溫和又精神。
「阿燼！」沈晴嵐第一個開口，眼睛已經往周茉身上飄，「姑娘呢？讓媽看看！」
江燼把平板往周茉那邊轉了轉。
周茉對著鏡頭笑了笑，聲音溫和又得體：「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周茉。」
屏幕里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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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沈晴嵐的欣喜聲音：「哎呦！這姑娘真好看！老江你看，這姑娘多好看！皮膚白，眼睛亮，長得真標誌！」
江忠勛推了推老花鏡，仔細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表情從嚴肅變成了滿意：「嗯，不錯。小周，你多大了？」
「叔叔，我二十八。」
「二十八，比阿燼小八歲，便宜那小子了，但也好，他能照顧你。」江忠勛說著，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了。
沈晴嵐已經開啟了連珠炮模式：「茉茉啊，阿姨能這麼叫你嗎？」
「當然可以，阿姨。」周茉笑著點頭。
「茉茉，你吃飯了沒有？阿燼有沒有好好招待你？他這個人悶得很，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你們在一起工作多久了？他有沒有欺負你？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阿姨說，阿姨幫你收拾他！」
周茉被這一串問題砸得有點暈，但還是笑著一個一個回答：「阿姨，我們正在吃呢。江隊他挺好的，沒有欺負我，工作上也很照顧我。」
「還叫江隊呢，多生分啊。」沈晴嵐笑著說。
周茉的臉微微泛紅，看了江燼一眼。
江燼面無表情地接過話：「媽，你別嚇著人家。」
「我哪嚇著了？我這是熱情！」沈晴嵐瞪了兒子一眼，又轉向周茉，笑容滿面，「茉茉，你跟阿姨說說，阿燼平時在單位什麼樣？是不是也跟家裡一樣，一天到晚板著個臉？」
周茉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江隊在工作上很專業，隊員們都挺服他的。雖然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在點子上。而且他對大家其實挺好的，就是嘴上不說。」
沈晴嵐聽了，滿意地點點頭：「你聽聽，人家茉茉多會說話。阿燼，你好好跟人家學學。」
江燼端起茶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這通電話比周茉想像中的歡樂，結束的也很快。
周茉忍著笑，想起屏幕里江燼父母的臉，突然覺得，這家人……挺可愛的。
這時，周茉的手機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蘇念姝的視頻電話。
「我媽。」她對江燼說。
江燼把支架讓出來，周茉把自己的手機架上，接通視頻。
屏幕亮起來，蘇念姝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針織衫，頭髮挽在腦後，妝容精緻，顯然也精心準備過。周柏安坐在旁邊，穿著中山裝，腰背挺得筆直，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茉茉！」蘇念姝一眼就看到了女兒，然後又看到了旁邊坐著的江燼，眼睛一亮，「這就是小江吧？」
周茉側了側身，讓鏡頭能同時拍到江燼。
江燼對著鏡頭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沉穩：「叔叔好，阿姨好。」
蘇念姝上上下下打量了江燼好幾秒，然後轉頭對周柏安說：「老周，你看這孩子，我就說長得像吳彥祖吧…」
周柏安「嗯」了一聲，目光在江燼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小江，聽秀蘭說你在東城分局幹了十年？」
「是的，叔叔。」江燼的聲音不卑不亢，「十年前從凌城調到淮州，一直在東城分局。」
「刑偵？」
「對，刑偵。」
周柏安點了點頭，表情裡帶著一絲滿意：「刑偵工作不容易，又累又危險。你能堅持十年，說明是個能吃苦的。」
江燼微微頷首，沒多說什麼。
蘇念姝接過話，笑容滿面：「小江啊，阿姨聽說你父母也是凌城人？」
「是的，阿姨。我父親是凌城警校退休教授，母親是大學心理學教授。」
「哎呀，知道知道，秀蘭跟我說過的，書香門第嘛。」蘇念姝更滿意了，「我們家茉茉從小就懂事，就是工作太忙了，一直沒時間談戀愛。阿姨也不求你別的，就希望你們好好的，互相照顧。」
江燼看了周茉一眼，然後對著鏡頭說：「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周茉的。」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語速不快不慢，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的，像他的為人一樣。
周茉聽到這句話，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假裝在看桌上的菜，耳朵卻不爭氣地紅了。
通話結束後，應雙方父母的要求，他們建了群方便聯繫。
群里兩邊的家長聊得很投機，蘇念姝和沈晴嵐雖然隔著屏幕，但聊起來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從孩子的成長經歷聊到家長里短，從工作聊到生活，熱熱鬧鬧的，氣氛好得不像話。
聊天氣泡不斷的往外冒，江燼和周茉的手機震個不停。
江忠勛和周柏安也聊了幾句，兩個都是話不多的人，但聊起刑偵和軍旅，倒是有不少共同話題。
最後，沈晴嵐提議：「兩個孩子既然看對眼了，那就趁早把證領了吧。老話說得好，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下個月十五號就不錯，宜嫁娶。」
蘇念姝立刻附和：「十五號？十一月十五號？我看行！那天是周五，領完證正好周末可以休息。」
兩個媽一拍即合，完全沒給兩個孩子發表意見的機會。
江燼和周茉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裡都看到了同一種情緒——認命。
「那就十一月十五號？」江燼說。
「好。」周茉說。
事情停下來了，群里也消停了，估計私聊去了，包間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