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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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嶼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查到了,是我二叔。」

  沈鹿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果然是你家裡面的人!」

  「嗯,他用的公關公司有一家跟地產板塊有長期合作。財務路徑里被我查到有一些是從地產預算外支出走,比較隱蔽,但審批最後一環是他簽的字。」他在她旁邊坐下,「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我。星圖計劃過會之後他在董事會上被我駁了兩次,正面攔不住,換個方向使力。」

  「通過搞臭我來搞你。」

  「嗯。」

  沈鹿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溫的,剛好入口。「那現在怎麼做。」

  「正面輿論已經在鋪了。不是炒作——是把你這些年的作品數據、試鏡錄像、導演評價整理出來,用事實對沖。節奏不快,慢慢放。」

  他把她的手從杯子上拿下來握在自己手裡,「下周我約了他單獨談談。我會對他警告,到時候他知道我查到了,自然會收手。」

  「如果他收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暫時不能處理。」顧嶼的語氣很平,「他是我二叔,我不是要搞掉他——是要讓他知道這條路是走不能的。到時候他自然會換條路走。他在顧氏三十年,手裡的項目和人脈不是一天能替代的。逼他太緊,他反咬起來我們不一定能穩的住。」

  沈鹿沉默了一會兒。「嗯,那也要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好,現在估計他已經知道了。正面內容一鋪,他那邊應該就能收到信號。」

  接下來兩天,輿論場開始出現變化。

  第一批正面內容上線——不是營銷號通稿,是幾家影視行業的深度媒體,發了幾篇關於沈鹿作品的分析文章。一篇從《長安》到《歸途》梳理她的表演脈絡,附了導演訪談和試鏡片段;另一篇整理了她入行以來的所有角色履歷,每個角色後面標註了試鏡次數和最終入選方式。措辭克制,不煽情不賣慘,只在結尾寫了一句:「數據不會說話,但數據也不會撒謊。」

  許佳怡把文章轉發給沈鹿,附了一句:「顧總那邊找的公關公司很專業啊,不是洗白——是擺事實。」

  沈鹿從頭看到尾,然後把手機遞給旁邊的陸哲。「你看看這個。」

  陸哲接過去翻了翻,忽然指著一行字——「試鏡次數:七次。最終入選方式:導演投票。」他抬起頭看著她,「姐,你當年試一個丫鬟試了七次?」

  「是啊,每次都說我氣質不合適。後來導演說『你試這麼多次不累嗎』,我說『不累,我只會演戲』。」沈鹿端起美式喝了一口,「你現在好歹有公司了,我當年可是什麼都沒有。」

  陸哲沒有說話。他把那篇文章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把手機還給沈鹿,低頭繼續看劇本。

  與此同時,顧嶼在自己辦公室里翻看最新的輿論數據。他注意到一件事:某篇梳理沈鹿被黑事件背後可能存在推手的分析文章,雖然沒有點名,但評論區有人開始往顧長松身上猜了。他看完後給福伯發了一條消息:「下周一例會之後,讓二叔的時間留出來。」

  周一下午,董事會例會結束。董事們陸續離開會議室,顧嶼合上面前的文件夾,抬頭看向對面正在收拾材料的顧長松。

  「二叔,留一步。」

  顧長松的手在鋼筆上停了一下。會議室里最後一個人——劉副總——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推門出去了。門關上,只剩下兩個人。

  顧嶼把那家公關公司的背景調查報告放在桌上。薄薄幾頁,沒有多餘的話。

  「這家公司跟地產板塊合作好幾年了。這次推廣費走的算是預算外支出——您簽的字。」

  顧長松拿起報告翻了兩頁。他的表情很穩——嘴角那道法令紋甚至沒有加深半分。翻到最後一頁,他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面上。

  「是我簽的,品牌推廣是常規操作,怎麼了。」

  「推廣的項目是『沈鹿負面輿情』。」顧嶼的聲音很平,「您推我媳婦的黑料,目的是讓董事會對我的判斷力產生質疑。星圖計劃過了風控,正面攔不住——換條路走。手段我理解,但你的方向錯了。」

  顧長松把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筆帽磕在桌面上輕輕一聲脆響。他看著顧嶼,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指節粗大青筋微凸。空氣里像有什麼東西被拉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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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是我在整你。」

  「不是覺得,是已經查到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顧長松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行,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您是我二叔,我知道你對我有些意見,但是你現在走的這條路走不通,希望你能明白。」

  「哦?怎麼走不通?」

  「您推的那些帖子,效果已經開始衰減了。我鋪了正面內容——不是撤稿,是讓事實說話。沈鹿這幾年的試鏡記錄、導演評價、作品數據,一條一條放出去。」顧嶼把手機屏幕轉向他——上面是某篇分析文章下面的讀者評論,點讚最高的一條寫著:「看完這些數據忽然覺得她挺牛的。被拒了這麼多次還在演——這能叫資源咖?」

  「二叔,您推她的黑料,我推她的真實數據。您用匿名帳號——我用她拍過的每一場戲。您覺得哪個更持久。」

  顧長松沒有說話。

  「這件事我希望到此為止,我再不追究。您依然是我二叔——以後過年我還會帶她來給您拜年,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顧嶼眼神認真的看著顧長松:「以後不能碰她。」

  顧長松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看了顧嶼很久——那個眼神里有審視,有沉默,還有一絲極細微的、說不上是認同還是不甘的東西。

  像一個人在棋盤上被將了一軍之後重新打量對手的目光。然後他把鋼筆拿起來,筆帽啪地蓋上,放進中山裝的內側口袋裡。

  「你比你爸有種,他當年跟我爭的時候只會硬來——你還知道先查清楚再來。」他站起來,拿起那份調查報告在手裡掂了掂,「這個我拿走。」

  門在他身後關上。顧嶼站在會議室里,窗外是國貿的建築群,灰濛濛的天色下玻璃幕牆反射著暗淡的光。他把手機拿起來,給沈鹿發了一條消息。

  「談完了。」

  那邊秒回:「怎麼樣。」

  「他認了,以後不會再碰你。」

  「代價呢。」

  「沒有代價,他是聰明人——知道繼續下去對他沒好處。」

  沈鹿過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好。」

  顧嶼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走出會議室。福伯等在走廊里,手裡端著兩杯茶——一杯是給顧嶼的,另一杯顯然是給顧長松的,已經涼了。

  「顧副總走了。」

  「我知道。」顧嶼接過那杯溫熱的茶喝了一口,「福伯,以後他的公關預算——風控那邊多加一道審核。不用明說——就說新規。」

  福伯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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