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背後推手
沈鹿把帖子關掉，她站起來走到書房打開電腦，登錄微博，把個人簡介里「演員沈鹿」四個字刪掉，重新打了一遍。然後退出登錄。
顧嶼回來時已經快十一點。玄關燈沒開，他換了拖鞋走到客廳——沈鹿正縮在沙發角落裡裹著一條薄毯，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沒喝的牛奶，奶皮已經凝了。他沒有問「怎麼還沒睡」，也沒有問「今天怎麼樣」。
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去廚房把牛奶倒進小鍋里重新加熱。燃氣灶點火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然後是牛奶倒進杯子的聲音，最後是他走到她面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的聲音。杯底磕在玻璃面上，輕輕一聲。
「嘗嘗看。」
沈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的。她喝完半杯，把杯子放下。「《青磚》被換了，製片方說項目調整——我感覺實際上就是不想用一個正在被全網罵的女演員，我跑了這幾年龍套換來的機會，現在竟然就被一張照片給否掉了。」
顧嶼在她旁邊坐下，靜靜的抱住了她，沒有說話
「你覺得我應該回應嗎。」沈鹿在顧嶼懷裡輕輕的說。
「你想回應什麼。」
「我也不知道。」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肩膀，「我只知道我從來沒想過，也沒走過捷徑，但這些事沒有人知道——估計也不想知道。他們只想聽一個簡單的故事：沈鹿是靠老公上位。」
顧嶼把她的手從毯子下面拉出來握在自己手裡。他的手指有點涼——剛從外面回來還沒暖透——但掌心溫熱，過了一會兒他鬆開手站起來走進書房。
沈鹿聽到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隔著門聽不清內容，片刻後他走出來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沒有說打給誰，沒有說說了什麼。但沈鹿注意到他放下手機時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那個動作和他每次開完電話會時一樣，是把一件不愉快的事暫時擱置的動作。
上海，林子涵的辦公室在分公司的二十二樓。加班間隙，她站在落地窗前正和陳雲打電話。
「阿姨，是我。沒打擾您休息吧——我剛剛加班完，忽然想起嫂子。這幾天網上那些話太難聽了，我看了都替她難受。我是說，她現在是公眾人物，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太不容易了。」
陳雲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你也看到了。」
「公司里有人轉給我看的，有些話真的很難聽——說嫂子是靠關係上位，還說顧家仗勢欺人。我聽了都替嶼哥哥生氣，不過阿姨您別擔心，嫂子在圈子裡待了這麼久，應該能自己處理好的。」
掛了電話，陳雲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顧嶼發了一條消息——「你媳婦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外面人現在不光說她，連顧家一起罵。你爸雖然不說什麼，但我看得出來他臉色可不好看。」
顧嶼沒有回覆。
他看到了，消息彈出來的時候他剛掛掉電話，正在看福伯發來的文件。他把消息劃掉，沒有回。但他把手機握在手裡，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沈鹿正在旁邊翻劇本，沒有注意到。
第二天上午，顧氏總部。臨時董事會。議題原本是地產板塊的季度匯報，但顧長松在會議尾聲忽然開口。
「還有件事。最近網上關於顧總家庭的輿論，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我不想討論私事——但這件事已經影響到顧氏的股價。上周五到今天，跌了幾個點，有分析師在研報里明確提到『管理層的穩定性風險』。」他把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桌上——幾頁A4紙訂在一起，是最近幾天的輿論數據匯總，圖表清晰，標註工整。沈鹿的名字被紅筆圈出來，旁邊有一行手寫的備註：「負面輿情持續發酵，關聯方：顧嶼。」
「我不是針對誰。但這件事處理不當，確實會影響公司形象。如果連自己媳婦的輿論都擺不平，外面的人怎麼看顧氏的管理層？怎麼看星圖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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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顧嶼沒有回答。他低頭翻著面前的材料——不是顧長松那份，是他自己準備的議程文件。他翻了兩頁，把文件合上。「二叔，您剛才提的股價波動，我已經讓財務部做了專項分析。過去三天顧氏的股價跌幅在同一板塊內處於中位水平，同期受大盤調整影響——與個人輿情關聯度不高。至於星圖計劃——」他站起來，「項目論證靠的是數據和市場邏輯，不是我個人在輿論場上的形象。我會安排IR部門發一份簡報，澄清市場對管理層穩定性的疑慮，散會。」
他拿起面前的文件夾，對其他人微微點頭，然後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福伯等在走廊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顧嶼接過來打開——裡面是兩份文件。第一份是沈鹿最近幾天的輿論數據匯總，傳播路徑分析那一頁有幾條被紅筆圈出來，旁邊標註著「疑似付費推廣」。
第二份只有薄薄幾頁——一家公關公司的背景調查報告，註冊資金、法人代表、主要客戶名單。
福伯在最後一頁用鉛筆寫了一行字：「該公司去年承接了顧副總地產板塊的品牌推廣業務，合同金額適中。另外，本次推廣費走的是地產板塊的預算外支出——顧副總簽的字。」
顧嶼從頭翻到尾。然後他把文件合上，抬起眼。
「看來我想的沒錯。」
「是的。」福伯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手法還是比較隱蔽的，是通過幾家熟悉的公關公司層層轉包，最後落地到那些養了半年以上的老號上進行操作，從財務路逕往回追溯，審批鏈最後一環是顧副總。」
顧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他對福伯說：「聯繫我們合作的那幾家公關公司——做一下正面形象維護，是用來做內容對沖。把沈鹿這幾年的作品數據、試鏡記錄、導演評價整理出來，用事實說話。節奏不用快，慢慢鋪。」
他頓了頓，把那份公關公司的背景調查報告放回文件袋，「把這份文件單獨存檔，到時候有用。」
「明白。」
顧嶼把文件袋推向福伯，動作和平常一樣從容。但他推過去之後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國貿的建築群，灰濛濛的天色下玻璃幕牆反射著暗淡的光。
「還有一件事。下周一例會之後，幫我約二叔單獨聊。」
福伯微微點頭，退了出去。
當晚沈鹿在工作室待到快九點。許佳怡已經走了，桌上留了一份整理好的輿論數據匯總——傳播路徑、關鍵詞分布、異常帳號標記，每一項都標得清清楚楚。
陸哲在隔壁工位上翻劇本，手裡的美式已經涼透了，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他偶爾抬頭往沈鹿那邊看一眼，確認她還在，然後繼續低頭背台詞。
沈鹿把資料從頭翻到尾，在「疑似付費推廣」那行字上停了幾秒。
回到家，顧嶼正在廚房熱牛奶。他把杯子放在她面前，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把許佳怡那份數據匯總放在桌上。
「推手查到了嗎。」
顧嶼回來時已經快十一點。玄關燈沒開，他換了拖鞋走到客廳——沈鹿正縮在沙發角落裡裹著一條薄毯，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沒喝的牛奶，奶皮已經凝了。他沒有問「怎麼還沒睡」，也沒有問「今天怎麼樣」。
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去廚房把牛奶倒進小鍋里重新加熱。燃氣灶點火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然後是牛奶倒進杯子的聲音，最後是他走到她面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的聲音。杯底磕在玻璃面上，輕輕一聲。
「嘗嘗看。」
沈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的。她喝完半杯，把杯子放下。「《青磚》被換了，製片方說項目調整——我感覺實際上就是不想用一個正在被全網罵的女演員，我跑了這幾年龍套換來的機會，現在竟然就被一張照片給否掉了。」
顧嶼在她旁邊坐下，靜靜的抱住了她，沒有說話
「你覺得我應該回應嗎。」沈鹿在顧嶼懷裡輕輕的說。
「你想回應什麼。」
「我也不知道。」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肩膀，「我只知道我從來沒想過，也沒走過捷徑，但這些事沒有人知道——估計也不想知道。他們只想聽一個簡單的故事：沈鹿是靠老公上位。」
顧嶼把她的手從毯子下面拉出來握在自己手裡。他的手指有點涼——剛從外面回來還沒暖透——但掌心溫熱，過了一會兒他鬆開手站起來走進書房。
沈鹿聽到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隔著門聽不清內容，片刻後他走出來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沒有說打給誰，沒有說說了什麼。但沈鹿注意到他放下手機時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那個動作和他每次開完電話會時一樣，是把一件不愉快的事暫時擱置的動作。
上海，林子涵的辦公室在分公司的二十二樓。加班間隙，她站在落地窗前正和陳雲打電話。
「阿姨，是我。沒打擾您休息吧——我剛剛加班完，忽然想起嫂子。這幾天網上那些話太難聽了，我看了都替她難受。我是說，她現在是公眾人物，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太不容易了。」
陳雲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你也看到了。」
「公司里有人轉給我看的，有些話真的很難聽——說嫂子是靠關係上位，還說顧家仗勢欺人。我聽了都替嶼哥哥生氣，不過阿姨您別擔心，嫂子在圈子裡待了這麼久，應該能自己處理好的。」
掛了電話，陳雲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顧嶼發了一條消息——「你媳婦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外面人現在不光說她，連顧家一起罵。你爸雖然不說什麼，但我看得出來他臉色可不好看。」
顧嶼沒有回覆。
他看到了，消息彈出來的時候他剛掛掉電話，正在看福伯發來的文件。他把消息劃掉，沒有回。但他把手機握在手裡，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沈鹿正在旁邊翻劇本，沒有注意到。
第二天上午，顧氏總部。臨時董事會。議題原本是地產板塊的季度匯報，但顧長松在會議尾聲忽然開口。
「還有件事。最近網上關於顧總家庭的輿論，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我不想討論私事——但這件事已經影響到顧氏的股價。上周五到今天，跌了幾個點，有分析師在研報里明確提到『管理層的穩定性風險』。」他把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桌上——幾頁A4紙訂在一起，是最近幾天的輿論數據匯總，圖表清晰，標註工整。沈鹿的名字被紅筆圈出來，旁邊有一行手寫的備註：「負面輿情持續發酵，關聯方：顧嶼。」
「我不是針對誰。但這件事處理不當，確實會影響公司形象。如果連自己媳婦的輿論都擺不平，外面的人怎麼看顧氏的管理層？怎麼看星圖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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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面前的文件夾，對其他人微微點頭，然後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福伯等在走廊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顧嶼接過來打開——裡面是兩份文件。第一份是沈鹿最近幾天的輿論數據匯總，傳播路徑分析那一頁有幾條被紅筆圈出來，旁邊標註著「疑似付費推廣」。
第二份只有薄薄幾頁——一家公關公司的背景調查報告，註冊資金、法人代表、主要客戶名單。
福伯在最後一頁用鉛筆寫了一行字：「該公司去年承接了顧副總地產板塊的品牌推廣業務，合同金額適中。另外，本次推廣費走的是地產板塊的預算外支出——顧副總簽的字。」
顧嶼從頭翻到尾。然後他把文件合上，抬起眼。
「看來我想的沒錯。」
「是的。」福伯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手法還是比較隱蔽的，是通過幾家熟悉的公關公司層層轉包，最後落地到那些養了半年以上的老號上進行操作，從財務路逕往回追溯，審批鏈最後一環是顧副總。」
顧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他對福伯說：「聯繫我們合作的那幾家公關公司——做一下正面形象維護，是用來做內容對沖。把沈鹿這幾年的作品數據、試鏡記錄、導演評價整理出來，用事實說話。節奏不用快，慢慢鋪。」
他頓了頓，把那份公關公司的背景調查報告放回文件袋，「把這份文件單獨存檔，到時候有用。」
「明白。」
顧嶼把文件袋推向福伯，動作和平常一樣從容。但他推過去之後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國貿的建築群，灰濛濛的天色下玻璃幕牆反射著暗淡的光。
「還有一件事。下周一例會之後，幫我約二叔單獨聊。」
福伯微微點頭，退了出去。
當晚沈鹿在工作室待到快九點。許佳怡已經走了，桌上留了一份整理好的輿論數據匯總——傳播路徑、關鍵詞分布、異常帳號標記，每一項都標得清清楚楚。
陸哲在隔壁工位上翻劇本，手裡的美式已經涼透了，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他偶爾抬頭往沈鹿那邊看一眼，確認她還在，然後繼續低頭背台詞。
沈鹿把資料從頭翻到尾，在「疑似付費推廣」那行字上停了幾秒。
回到家，顧嶼正在廚房熱牛奶。他把杯子放在她面前，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把許佳怡那份數據匯總放在桌上。
「推手查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