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曝光
這天早上，沈鹿是被許佳怡的電話吵醒的。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個不停，屏幕上的時間剛過六點。她翻了個身去夠手機，手搭在旁邊——空的。枕頭上還有一點凹陷，被單已經涼了。廚房裡傳來煎蛋下鍋的滋滋聲，油星濺開的細響混著拖鞋踩過地板的聲音。
她接起電話。許佳怡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至少兩拍。
「沈老師，你看微博了嗎。」
「我剛醒，怎麼了。」
「昨晚顧總來接你，被人拍了，現在掛在熱搜第一。」
沈鹿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客廳。電視柜上放著她昨晚回來隨手扔的劇本和一杯沒喝完的水。她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彎腰拿起電視櫃旁邊放著的平板電腦，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的詞條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點進去就是那張照片——停車場出口，顧嶼靠在車門上等她，一隻手搭在她肩上。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們兩個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連她羽絨服上的拉鏈扣都看得見。
配文只有一行字：「新晉金鷹視後沈鹿深夜與神秘男子親密互動，該男子系顧氏集團執行總裁顧嶼。據知情人士透露，二人疑似已隱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評論區第一條點讚已經過了十萬：「難怪資源這麼好——原來老公是顧氏太子爺。」第二條緊跟在下面：「《長安》是顧氏投的吧？一路睡上來，金鷹也是買的吧。」
她有些生氣的把平板翻過來扣在沙發上。
「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應該是昨天收工那會兒。停車場那個位置太固定了，狗仔蹲到你們了。」許佳怡那邊傳來翻頁的聲音，「我已經在工作室了，正在打幾個電話。你先別慌——這條熱搜爬得太快了，不像是自然流量。」
「你是說有人推。」
「我還沒查。但正常上熱搜也不會在早上六點衝到這個位置。」許佳怡頓了頓，「沈老師，你今天上午沒有戲。先在家待著，我這邊有消息隨時告訴你。」
電話掛了。沈鹿站在沙發旁邊，低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腳趾在冰涼的地板上蜷了一下。廚房裡的煎蛋還在滋滋響，香味從門縫裡飄過來——和小米粥的甜味混在一起，和每天早上一樣。
她走進廚房。
顧嶼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面，繫著那條灰色圍裙，正往煎蛋上撒黑胡椒粉。灶台上兩個盤子，一個裝了煎蛋，一個裝了涼拌黃瓜。小米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枸杞放得比平時多，紅的一粒一粒浮在米粒之間。他聽到腳步聲沒回頭，把煎蛋翻了個面，鍋鏟在鍋底颳了一下。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許佳怡打電話來了。」
「什麼事。」
「昨晚你來接我的時候，被狗仔給拍了。」她把手機舉到他面前。他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很短，然後就恢復了平時那副表情。他把手機還給她，把火關掉，把溏心煎蛋盛進盤子裡——那個盤子是她喜歡的淺藍色。
「先吃早飯。」
「你不看一下他們說什麼嗎。」
「看了，他們說什麼都不會改變今天早上要吃飯這件事。」
他把盤子放在她手裡，又從鍋里盛了一碗粥，撒了幾顆枸杞，端到餐桌上。兩人面對面坐下，和每天早上一樣。沈鹿拿起筷子又放下了，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評論區又多了幾千條，熱搜詞條後面那個「爆」字還在跳。
「熱度還在漲。」她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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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說《長安》是顧氏投的——但《長安》是我自己面試拿到的角色。你知道，我知道，但他們不知道。他們看到的就是顧嶼和沈鹿——剩下的全是腦補。」
顧嶼放下筷子。「把手機放旁邊吧，粥都涼了。」
沈鹿沒有聽他的。她繼續往下翻——越往下越難聽。有一條說「資源咖」的點讚漲得很快，還有一條把林建明那件事翻出來重新解讀。她盯著屏幕，嘴唇抿成一條線。那些評論不是今天才有的——從她嫁給顧嶼那天起就一直存在於某個角落裡，現在被一張照片全部翻了出來。
「我今天不想去片場了。」
「上午本來就沒有戲。」
「下午也不想去了。」
顧嶼把筷子放在筷架上，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她面前。他沒有說「別在意」，沒有說「你理他們幹嘛」。他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不是拉手——是拉手臂，動作不重但很穩，然後把她的頭按進自己懷裡。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
「不用急，日子都是我們一起過的，別人愛說什麼說什麼。」
沈鹿把臉埋在他胸口。他身上有煎蛋的油味和洗衣液的淡香，圍裙帶子還是歪的，左邊比右邊高一截。她沒有哭，只是把額頭抵在他鎖骨的位置，閉著眼睛。那顆被他放在便簽旁邊的冰糖此刻還在茶几上——早上她接電話時隨手放下了。
「我跑了三年龍套才拿到第一個有台詞的角色。拍雨戲膝蓋跪出血。我從來沒走過捷徑。他們不知道這些——也不想知道。他們只想看『沈鹿靠老公上位』——這六個字比什麼都好寫。」
顧嶼沒有說話。他把她的頭按得更緊了一點，拇指在她後腦勺輕輕摩挲著。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從胸腔里傳上來，悶悶的。
「你今天下午去片場嗎。」
「……去。」
「我送你。」
上午十點，許佳怡已經打了五通電話。
第一通打給劉主任——海外發行方案的合作方。對方說看到了熱搜，語氣裡帶著試探，問「沈老師那邊有沒有什麼需要澄清的」。許佳怡說不用，合同照常推進。劉主任說好。第二通打給下周要拍封面的雜誌編輯，對方主動說封面不變，專訪照舊。許佳怡道了謝。第三通打給孟媛——新項目的製片策劃人。孟媛沒等她開口就說：「我看到了。需要我做什麼嗎。」許佳怡說暫時不需要，策劃案按原計劃推進。孟媛說了句「好」，掛了。
第四通和第五通之間，許佳怡停下來喝了口水。她站在工作室的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樓下沒有什麼異常，那棵法桐的葉子已經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用指腹在上面劃了一道。
手機震了一下。福伯發來的消息——「許小姐，顧總讓我轉告您，沈小姐這邊有任何需要，您直接聯繫我。」
她回了一個「好的」。
第五通電話打完，她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到今天早上剛寫的那一頁——上面列著幾個待辦事項：發聲明草稿給沈鹿確認、整理今天新增的負面評論存檔、聯繫律師確認肖像權取證。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查推手。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個不停，屏幕上的時間剛過六點。她翻了個身去夠手機，手搭在旁邊——空的。枕頭上還有一點凹陷，被單已經涼了。廚房裡傳來煎蛋下鍋的滋滋聲，油星濺開的細響混著拖鞋踩過地板的聲音。
她接起電話。許佳怡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至少兩拍。
「沈老師，你看微博了嗎。」
「我剛醒，怎麼了。」
「昨晚顧總來接你，被人拍了，現在掛在熱搜第一。」
沈鹿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客廳。電視柜上放著她昨晚回來隨手扔的劇本和一杯沒喝完的水。她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彎腰拿起電視櫃旁邊放著的平板電腦，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的詞條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點進去就是那張照片——停車場出口，顧嶼靠在車門上等她，一隻手搭在她肩上。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們兩個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連她羽絨服上的拉鏈扣都看得見。
配文只有一行字：「新晉金鷹視後沈鹿深夜與神秘男子親密互動，該男子系顧氏集團執行總裁顧嶼。據知情人士透露，二人疑似已隱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評論區第一條點讚已經過了十萬：「難怪資源這麼好——原來老公是顧氏太子爺。」第二條緊跟在下面：「《長安》是顧氏投的吧？一路睡上來，金鷹也是買的吧。」
她有些生氣的把平板翻過來扣在沙發上。
「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應該是昨天收工那會兒。停車場那個位置太固定了，狗仔蹲到你們了。」許佳怡那邊傳來翻頁的聲音，「我已經在工作室了，正在打幾個電話。你先別慌——這條熱搜爬得太快了，不像是自然流量。」
「你是說有人推。」
「我還沒查。但正常上熱搜也不會在早上六點衝到這個位置。」許佳怡頓了頓，「沈老師，你今天上午沒有戲。先在家待著，我這邊有消息隨時告訴你。」
電話掛了。沈鹿站在沙發旁邊，低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腳趾在冰涼的地板上蜷了一下。廚房裡的煎蛋還在滋滋響，香味從門縫裡飄過來——和小米粥的甜味混在一起，和每天早上一樣。
她走進廚房。
顧嶼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面，繫著那條灰色圍裙，正往煎蛋上撒黑胡椒粉。灶台上兩個盤子，一個裝了煎蛋，一個裝了涼拌黃瓜。小米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枸杞放得比平時多，紅的一粒一粒浮在米粒之間。他聽到腳步聲沒回頭，把煎蛋翻了個面，鍋鏟在鍋底颳了一下。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許佳怡打電話來了。」
「什麼事。」
「昨晚你來接我的時候，被狗仔給拍了。」她把手機舉到他面前。他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很短，然後就恢復了平時那副表情。他把手機還給她，把火關掉，把溏心煎蛋盛進盤子裡——那個盤子是她喜歡的淺藍色。
「先吃早飯。」
「你不看一下他們說什麼嗎。」
「看了，他們說什麼都不會改變今天早上要吃飯這件事。」
他把盤子放在她手裡，又從鍋里盛了一碗粥，撒了幾顆枸杞，端到餐桌上。兩人面對面坐下，和每天早上一樣。沈鹿拿起筷子又放下了，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評論區又多了幾千條，熱搜詞條後面那個「爆」字還在跳。
「熱度還在漲。」她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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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放下筷子。「把手機放旁邊吧，粥都涼了。」
沈鹿沒有聽他的。她繼續往下翻——越往下越難聽。有一條說「資源咖」的點讚漲得很快，還有一條把林建明那件事翻出來重新解讀。她盯著屏幕，嘴唇抿成一條線。那些評論不是今天才有的——從她嫁給顧嶼那天起就一直存在於某個角落裡，現在被一張照片全部翻了出來。
「我今天不想去片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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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急，日子都是我們一起過的，別人愛說什麼說什麼。」
沈鹿把臉埋在他胸口。他身上有煎蛋的油味和洗衣液的淡香，圍裙帶子還是歪的，左邊比右邊高一截。她沒有哭，只是把額頭抵在他鎖骨的位置，閉著眼睛。那顆被他放在便簽旁邊的冰糖此刻還在茶几上——早上她接電話時隨手放下了。
「我跑了三年龍套才拿到第一個有台詞的角色。拍雨戲膝蓋跪出血。我從來沒走過捷徑。他們不知道這些——也不想知道。他們只想看『沈鹿靠老公上位』——這六個字比什麼都好寫。」
顧嶼沒有說話。他把她的頭按得更緊了一點，拇指在她後腦勺輕輕摩挲著。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從胸腔里傳上來，悶悶的。
「你今天下午去片場嗎。」
「……去。」
「我送你。」
上午十點，許佳怡已經打了五通電話。
第一通打給劉主任——海外發行方案的合作方。對方說看到了熱搜，語氣裡帶著試探，問「沈老師那邊有沒有什麼需要澄清的」。許佳怡說不用，合同照常推進。劉主任說好。第二通打給下周要拍封面的雜誌編輯，對方主動說封面不變，專訪照舊。許佳怡道了謝。第三通打給孟媛——新項目的製片策劃人。孟媛沒等她開口就說：「我看到了。需要我做什麼嗎。」許佳怡說暫時不需要，策劃案按原計劃推進。孟媛說了句「好」，掛了。
第四通和第五通之間，許佳怡停下來喝了口水。她站在工作室的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樓下沒有什麼異常，那棵法桐的葉子已經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用指腹在上面劃了一道。
手機震了一下。福伯發來的消息——「許小姐，顧總讓我轉告您，沈小姐這邊有任何需要，您直接聯繫我。」
她回了一個「好的」。
第五通電話打完，她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到今天早上剛寫的那一頁——上面列著幾個待辦事項：發聲明草稿給沈鹿確認、整理今天新增的負面評論存檔、聯繫律師確認肖像權取證。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查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