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家家宴(上)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子涵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林子涵換鞋的動作很熟練——知道客用拖鞋在鞋櫃第二層,知道左腳那隻鞋底有點滑要小心。她走到客廳,目光先落在顧嶼身上,然後才轉向沈鹿。

  「這位就是嫂子吧?我叫林子涵。」她的笑容恰到好處,「嫂子比電視上還好看呢。」然後轉向陳雲,「阿姨,給您帶了一盒阿膠。還有這個——給叔叔的普洱茶。上周您說胃不太好,這個普洱對胃刺激小。」

  「你這孩子,每次都這麼客氣。快坐坐。」陳雲接過紙袋,「子涵這孩子從小就這樣,特別會疼人。」

  林子涵抿嘴笑了一下。「阿姨,清沅今天回來嗎?好久沒見她了,上次聽說她論文拿了高分。」

  「可不是嘛,那丫頭從小就聰明。」陳雲把阿膠放在茶几上,轉向沈鹿,「對了小沈,你剛才說在看新劇本——什麼題材?」

  「一個丟孩子的母親找了好幾年的故事。」

  「哦——」陳雲微微皺眉,「聽起來挺苦的。小沈啊,媽說句實在話,你年紀也不小了,這角色演的太投入了對身體不好,該考慮的事還是得想想。」

  「謝謝媽關心,我有規劃。」

  「有規劃就好。」陳雲輕輕嘆了口氣,轉向林子涵,「子涵,你爸媽身體還好吧?上次你媽說膝蓋不舒服,現在怎麼樣了?」

  「好多了,謝謝阿姨惦記。我媽上周還說起您呢,說好久沒跟您打麻將了。」

  「改天約她來家裡坐坐。對了子涵,你現在還在幫忙打理你爸的基金會吧?」陳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次聽說你們收了一批青年藝術家的作品——小沈,子涵她們基金會專門扶持青年藝術家,跟你們演藝圈的公益項目差不多,你們多聊聊。」

  「是。」林子涵點點頭,「我們基金會也是從家族信託里劃出來做的,規模不大。主要是書畫方向的,每年能扶持十幾個青年藝術家吧。嫂子如果認識這方面的人,可以幫忙牽個線。」她笑得溫溫柔柔的。

  沈鹿正要開口——門口傳來動靜。

  不是門鈴。是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乾脆利落,三下。

  門開了。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身後拖著一隻銀色登機箱。黑色大衣,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耳垂上銀色的耳釘泛著冷光。眉眼和顧嶼有幾分像——同樣的高鼻樑、薄嘴唇,但下頜線條更尖,眼神更利。她掃了一眼玄關里的鞋子,然後把目光停在沈鹿身上。

  「嫂子好,我是清沅。」她換拖鞋的動作乾脆利落,沒看鞋櫃第二層,直接從最上層拿了一雙一次性拖鞋,「路上堵車,晚了。」她把登機箱靠在牆邊,走向客廳,順手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然後對著顧嶼說:「——這就是嫂子?比電視上瘦。」

  她說完這話就在林子涵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了,翹起二郎腿從左邊的果盤裡叉了一塊蘋果。

  「沃頓的課,怎麼樣?」顧嶼問。

  「還行。這學期做併購案例,導師讓我們拆了三家港股紅籌架構。」她嚼完蘋果,「哥,你們顧氏去年那個跨境併購的稅務架構是誰做的?安永還是普華?」

  「安永。」

  「安永的方案偏保守,換普華還能多擠出八個點。」

  「你爸說普華那邊跟咱們合作不深。」陳雲在旁邊接了一句,「安永都是老關係了。」

  「老關係值八個點嗎。」顧清沅嚼著蘋果說的。

  「清沅。」顧嶼看了她一眼。

  「好,不說了。反正我實習又不在顧氏。」她轉向沈鹿,「嫂子,你跟我哥結婚快兩個月了。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

  「那就好,我哥這個人,優點是不惹事,缺點是太不惹事了。他要是惹你生氣了,你直接罵就行。」

  「說什麼呢,她不用罵。」顧嶼說。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顧清沅挑了下眉,看看她哥,又看看沈鹿,沒再說話。她又叉了一塊蘋果,嚼得咔咔響。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放下叉子。「對了嫂子,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在國外沒趕上,禮物我補了。」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放在茶几上,「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我在學校附近古董店淘的——一個銀質的小首飾盒,維多利亞時期的。你可以拿來放耳釘。」

  「謝謝清沅。」

  林子涵在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沅,你從香港轉機?那你在機場有沒有看到那家新開的甜品店?我上次去的時候排了好長的隊,下次一起?」

  「我對甜品沒興趣。」顧清沅翻著手機,「——不過我飛機上隔壁坐了個投行的MD,聊了兩句,說最近在看文娛賽道的項目。好像提到了光耀?」

  這話是衝著顧嶼問的,但沈鹿注意到林子涵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半秒。光耀是顧氏間接控股的一家SPV,專門做股權投資和項目孵化。這個級別的信息通常不會在飛機上聊到——除非對方特意透露。

  「文娛賽道最近水比較渾,還是小心點的好。」顧嶼說。

  顧清沅叉了塊蘋果。「渾水才好摸魚。對了子涵姐,你上次跟人說顧氏文娛板塊報表不好看——你是看了哪份報表?我怎麼沒在我們內部系統里見過。」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林子涵的笑容沒有變。「可能是底下人傳錯了。我也不太懂這些——就是聽人隨口說了一句。」

  「那以後隨口說的話最好別傳。」顧清沅把叉子放在盤子上,「傳到我爸耳朵里,他當真了怎麼辦。」

  顧父從報紙上方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陳雲從廚房走出來,正好接上:「吃飯了。」

  「清沅,你坐這邊。」陳雲安排座位,「小嶼,你和小沈坐那邊。子涵你坐阿姨這兒——對對,就這兒。」

  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紅燒魚、清炒時蔬、糖醋排骨、白灼蝦、排骨湯,還有幾道沈鹿叫不出名字的冷碟。每道菜的盤子都不一樣——魚是青花瓷長盤,排骨是白瓷圓盤,冷碟是三個六角小碟拼在一起。不是統一配套的餐具,是每道菜配了不同的器皿。

  沈鹿掃了一眼擺盤——糖醋排骨的位置剛好在她面前。和在朝陽的家裡一樣,每次吃飯他都會把她愛吃的菜放到她跟前。但這頓飯不是他做的,那盤菜怎麼會剛好在她面前——除非有人提前交代過廚房。

  「來,小沈嘗嘗這個魚。你爸早上特地讓人去買的,新鮮。」

  「謝謝媽。」

  顧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說話。沈鹿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嫩,鹹淡剛好。

  「小沈。」

  顧父忽然開口。沈鹿放下筷子。

  「你爸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上次回去看他,還念叨著什麼時候再跟您下棋。」

  「哦?是嗎,當時我就看他那盤棋輸得不服氣。」顧父難得笑了一下,「下次來,我讓他一個子。」

  「嗯,好,我爸他上回還說研究過了,這回肯定贏。」

  這話一說,桌上幾道目光同時移過來。顧嶼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繼續剝蝦。顧清沅挑起一邊眉毛,看看他哥,又看看沈鹿。

  「嫂子,」顧清沅放下筷子,「你跟我哥在一塊兒,是你追他還是他追你?」

  「我追的。」顧嶼說。

  「嘖,我問嫂子又沒問你。」

  沈鹿看了眼顧嶼,然後轉向顧清沅。「他說是他追的,但我記得是我主動的。」

  「哦?那你們說說,誰先表的白。」

  「她。」顧嶼說。與此同時,沈鹿說:「他。」

  兩人同時說完,然後對視了一眼。顧嶼的耳朵尖有點紅,但他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繼續伸手去夾蝦。沈鹿差點笑出來又立刻繃住了臉。

  顧清沅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們兩個。「切,還害羞了,行了行了,這個問題過。」

  「清沅,」陳雲給她夾了一筷子菜,「你就是問題太多。」

  「不多怎麼回來當飯吃,嫂子,你別介意。」

  「不介意。」

  「小沈,」顧父忽然開口,「你剛才說你爸念叨著下棋——他退休後在做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