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當眾羞辱
天剛蒙蒙亮，儲物間的門就被「砰砰」敲響。
劉梅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銼刀，刮著門板：「蘇晚星，死了沒有？沒死就趕緊起來！晚上家裡有聚會，你別給我丟人現眼！」
蘇晚星睜開眼，眼底沒有一絲睡意，只有一片沉寂的冷光。
她一夜未眠，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隻老鼠在她的絲綢襯衫上啃噬的畫面。
她面如死灰地起身，打開門。
劉梅手裡拎著一件衣服，嫌惡地扔到她腳邊。
那是一件洗得泛白、領口和袖口都有些松垮的藍色傭人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洗衣粉的味道。
「穿上這個。」劉梅環抱著手臂，下巴抬得高高的
「晚上親戚們都來，你手腳麻利點，負責端茶倒水。記住你的身份，別上趕著跟人搭話，聽見沒有？」
蘇晚星的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頂級絲綢被鼠齒撕裂的粗糙感，而眼前這件衣服的滌綸面料，光是看著就讓皮膚感到一陣刺癢。
她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撿起了那件衣服。
「嗯。」一個極輕的音節從喉嚨里滾出。
晚上七點，顧家別墅燈火通明。
客廳里人聲鼎沸，女人們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和男人們身上的酒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頭暈的暖風。
當蘇晚星穿著那身極不合身的傭人服，端著果盤從廚房走出來時，客廳里原本嘈雜的聲音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十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輕蔑和看好戲的玩味。
「哎喲，劉梅，這就是晏辰娶的媳」一個燙著誇張捲髮的中年女人最先開口，話說到一半，看到蘇晚星身上的衣服，故意拔高了音調
「……家裡的新保姆嗎？手腳還挺利索的。」
一片鬨笑聲響起。
劉梅臉上非但沒有尷尬，反而笑得更燦爛了，她親熱地挽住那個女人的胳膊：「李姐你真會開玩笑！這是我家晏辰的媳婦，晚星。普通家庭出身，沒什麼見識，我就讓她多干點活，鍛鍊鍛鍊。」
她的話像是在蘇晚星「保姆」的身份上，蓋上了一個官方的印章。
顧美蘭見狀，立刻湊上前來，一把拉住蘇晚星的手臂，將她拽到親戚堆里像是展示一件新奇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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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就是我侄媳婦。別看她不怎麼會打扮，幹活可是一把好手！」她一邊說，一邊把蘇晚星手裡的果盤推向一個親戚
「王哥，嘗嘗，這水果都是晚星親手洗的。」
蘇晚星的手臂被她捏得生疼，只能僵硬地維持著端盤子的姿勢。
那個被稱為「王哥」的男人斜睨了她一眼，沒有接水果，反而油腔滑調地問：「小姑娘，以前是做什麼的呀？」
蘇晚星垂下眼帘，聲音平淡無波，像是背誦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文字：「家裡以前做點小生意，後來倒閉了。」
「哦——」親戚們發出心照不宣的、拖長的感嘆聲，那表情仿佛在說：難怪了。
張浩端著一杯酒，吊兒郎當地晃過來，對著顧晏辰擠眉弄眼：「表姐夫，你這眼光不行啊。以前咱們圈子裡玩的，哪個不是名媛千金？怎麼找了這麼個……文員氣質的？」
顧晏辰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剛想開口就被劉梅一個眼神制止了。
蘇晚星面無表情地穿梭在人群中，給這個添茶，給那個遞紙巾。
她的耳朵自動過濾掉那些刺耳的議論，只專注於手上的動作。
就在她給那位「李姐」續茶時，對方像是沒坐穩，身子猛地一晃，胳膊肘精準地撞在蘇晚星的手腕上。
「嘩啦——」
滾燙的茶水瞬間潑灑出去，大部分澆在了李姐那身米白色的套裝裙上，一小部分濺在蘇晚星的手背上，立刻燙起一片紅。
「啊呀！我的衣服！」李姐的尖叫聲刺破了整個客廳的喧囂
「你這人怎麼回事？毛手毛腳的！你知道我這身衣服多少錢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劉梅一個箭步衝上前，不是看蘇晚星的手，而是緊張地拿著紙巾去擦李姐的裙子，嘴裡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李姐！都是她笨手笨腳的！你別生氣！」
她轉過身，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一把抓住蘇晚星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拽。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李阿姨跪下道歉！」
蘇晚星被她拽得一個踉蹌，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她抬起頭，環視了一圈。
顧美蘭母子臉上是幸災樂禍的笑，其他親戚們抱著手臂，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顧晏辰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他往前邁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媽，就是個意外……」
「你給我閉嘴！」劉梅厲聲打斷他，「這裡沒你說話的份！今天我非要好好教教她規矩不可！」
顧晏辰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青筋暴起，但最終那隻拳頭還是無力地鬆開了。
蘇晚星看著顧晏辰那副想管又不敢管的窩囊樣子，心裡最後一點波瀾也消失了。
她沒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彎下了膝蓋。
膝蓋接觸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沉悶的「咚」。
那聲音像一記重錘，砸在顧晏辰的心上。
蘇晚星低著頭，烏黑的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沒有人看到，在那片陰影之下，她的眼神沒有絲毫屈辱或淚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徹骨的冰冷。
她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對著那片濕漉漉的裙擺：「對不起。」
聚會終於在一片心滿意足的氛圍中結束。
劉梅送走最後一位親戚，回過頭，看到還站在原地的蘇晚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看什麼看！還不快把這裡收拾乾淨！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的廢物！」
她罵完，便挽著心滿意足的顧美蘭母子，有說有笑地上樓休息去了。
巨大的客廳里，只剩下蘇晚星一個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酒菜和香水混合的濁氣，滿地都是瓜皮果殼、狼藉的杯盤。
她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個穿著滑稽傭人服、身形單薄的自己。
她緩緩抬起手，擦掉唇角一抹不知何時沾上的醬汁。
然後在滿室的狼藉和孤寂中，她對著自己的倒影，嘴角極慢、極慢地勾起了一個冰冷的、近乎詭異的弧度。
她記下了。今天在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張臉。
劉梅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銼刀，刮著門板：「蘇晚星，死了沒有？沒死就趕緊起來！晚上家裡有聚會，你別給我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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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夜未眠，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隻老鼠在她的絲綢襯衫上啃噬的畫面。
她面如死灰地起身，打開門。
劉梅手裡拎著一件衣服，嫌惡地扔到她腳邊。
那是一件洗得泛白、領口和袖口都有些松垮的藍色傭人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洗衣粉的味道。
「穿上這個。」劉梅環抱著手臂，下巴抬得高高的
「晚上親戚們都來，你手腳麻利點，負責端茶倒水。記住你的身份，別上趕著跟人搭話，聽見沒有？」
蘇晚星的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頂級絲綢被鼠齒撕裂的粗糙感，而眼前這件衣服的滌綸面料，光是看著就讓皮膚感到一陣刺癢。
她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撿起了那件衣服。
「嗯。」一個極輕的音節從喉嚨里滾出。
晚上七點，顧家別墅燈火通明。
客廳里人聲鼎沸，女人們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和男人們身上的酒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頭暈的暖風。
當蘇晚星穿著那身極不合身的傭人服，端著果盤從廚房走出來時，客廳里原本嘈雜的聲音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十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輕蔑和看好戲的玩味。
「哎喲，劉梅，這就是晏辰娶的媳」一個燙著誇張捲髮的中年女人最先開口，話說到一半，看到蘇晚星身上的衣服，故意拔高了音調
「……家裡的新保姆嗎？手腳還挺利索的。」
一片鬨笑聲響起。
劉梅臉上非但沒有尷尬，反而笑得更燦爛了，她親熱地挽住那個女人的胳膊：「李姐你真會開玩笑！這是我家晏辰的媳婦，晚星。普通家庭出身，沒什麼見識，我就讓她多干點活，鍛鍊鍛鍊。」
她的話像是在蘇晚星「保姆」的身份上，蓋上了一個官方的印章。
顧美蘭見狀，立刻湊上前來，一把拉住蘇晚星的手臂，將她拽到親戚堆里像是展示一件新奇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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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就是我侄媳婦。別看她不怎麼會打扮，幹活可是一把好手！」她一邊說，一邊把蘇晚星手裡的果盤推向一個親戚
「王哥，嘗嘗，這水果都是晚星親手洗的。」
蘇晚星的手臂被她捏得生疼，只能僵硬地維持著端盤子的姿勢。
那個被稱為「王哥」的男人斜睨了她一眼，沒有接水果，反而油腔滑調地問：「小姑娘，以前是做什麼的呀？」
蘇晚星垂下眼帘，聲音平淡無波，像是背誦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文字：「家裡以前做點小生意，後來倒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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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浩端著一杯酒，吊兒郎當地晃過來，對著顧晏辰擠眉弄眼：「表姐夫，你這眼光不行啊。以前咱們圈子裡玩的，哪個不是名媛千金？怎麼找了這麼個……文員氣質的？」
顧晏辰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剛想開口就被劉梅一個眼神制止了。
蘇晚星面無表情地穿梭在人群中，給這個添茶，給那個遞紙巾。
她的耳朵自動過濾掉那些刺耳的議論，只專注於手上的動作。
就在她給那位「李姐」續茶時，對方像是沒坐穩，身子猛地一晃，胳膊肘精準地撞在蘇晚星的手腕上。
「嘩啦——」
滾燙的茶水瞬間潑灑出去，大部分澆在了李姐那身米白色的套裝裙上，一小部分濺在蘇晚星的手背上，立刻燙起一片紅。
「啊呀！我的衣服！」李姐的尖叫聲刺破了整個客廳的喧囂
「你這人怎麼回事？毛手毛腳的！你知道我這身衣服多少錢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劉梅一個箭步衝上前，不是看蘇晚星的手，而是緊張地拿著紙巾去擦李姐的裙子，嘴裡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李姐！都是她笨手笨腳的！你別生氣！」
她轉過身，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一把抓住蘇晚星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拽。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李阿姨跪下道歉！」
蘇晚星被她拽得一個踉蹌，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她抬起頭，環視了一圈。
顧美蘭母子臉上是幸災樂禍的笑，其他親戚們抱著手臂，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顧晏辰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他往前邁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媽，就是個意外……」
「你給我閉嘴！」劉梅厲聲打斷他，「這裡沒你說話的份！今天我非要好好教教她規矩不可！」
顧晏辰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青筋暴起，但最終那隻拳頭還是無力地鬆開了。
蘇晚星看著顧晏辰那副想管又不敢管的窩囊樣子，心裡最後一點波瀾也消失了。
她沒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彎下了膝蓋。
膝蓋接觸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沉悶的「咚」。
那聲音像一記重錘，砸在顧晏辰的心上。
蘇晚星低著頭，烏黑的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沒有人看到，在那片陰影之下，她的眼神沒有絲毫屈辱或淚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徹骨的冰冷。
她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對著那片濕漉漉的裙擺：「對不起。」
聚會終於在一片心滿意足的氛圍中結束。
劉梅送走最後一位親戚，回過頭，看到還站在原地的蘇晚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看什麼看！還不快把這裡收拾乾淨！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的廢物！」
她罵完，便挽著心滿意足的顧美蘭母子，有說有笑地上樓休息去了。
巨大的客廳里，只剩下蘇晚星一個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酒菜和香水混合的濁氣，滿地都是瓜皮果殼、狼藉的杯盤。
她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個穿著滑稽傭人服、身形單薄的自己。
她緩緩抬起手，擦掉唇角一抹不知何時沾上的醬汁。
然後在滿室的狼藉和孤寂中，她對著自己的倒影，嘴角極慢、極慢地勾起了一個冰冷的、近乎詭異的弧度。
她記下了。今天在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