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刁難
手機屏幕碎裂的「砰」聲，還在蘇晚星的耳膜里嗡嗡作響。
那不是簡單的玻璃碎裂聲，更像是她在這個家裡最後一絲體面，被當眾踩在了腳下碾得粉碎。
劉梅像是打贏了一場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她看了一眼地上黑屏的手機殘骸，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晚星，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一個破手機而已，大驚小怪。起來，準備開飯！」
顧晏辰的嘴唇動了動，看著蘇晚星蒼白的臉，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將她從冰冷的地板上拉了起來。
那掌心的溫度很熱，可蘇晚星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心臟。
晚餐桌上，氣氛壓抑。
劉梅一反常態，親手盛了一碗湯，重重地放在蘇晚星面前。
湯里幾隻碩大的紅殼基圍蝦，正散發著濃郁的海腥味。
「多吃點，看你瘦的皮包骨頭，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別出去丟我們顧家的人。」劉梅夾起一隻最大的蝦，不由分說地扔進蘇晚星的碗裡，油點濺上了她的手背。
蘇晚星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對甲殼類海鮮嚴重過敏，是那種會起疹子、呼吸困難的嚴重。
「媽，我……」她捏緊了筷子，聲音有些乾澀，「我對海鮮過敏。」
「呵。」劉梅誇張地翻了個白眼，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噹噹響
「矯情什麼？我看你就是在家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嫁進我們家，反倒挑三揀四起來了！是不是不想吃我做的飯？」
這頂帽子扣下來，不吃就是不孝，是看不起她這個婆婆。
「媽，她可能真的過敏……」顧晏辰在一旁猶豫著開口。
話沒說完，就被劉梅一眼瞪了回去。「你懂什麼！她是不是裝的，你怎麼知道？我看她就是想讓你心疼她，這種女人，心計多著呢！」
飯桌上，顧美蘭和張浩低著頭扒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晚星身上，那隻蝦，就像一個判決，冷冰冰地躺在碗裡。
蘇晚星垂下眼，默默地用筷子將那隻蝦挑了出來，想放到一旁的空碟里。
「你幹什麼！」劉梅的聲音陡然尖利，「我親手給你夾的菜，你敢不吃？！」
蘇晚星的手停在半空，良久她收回筷子，重新夾起了那隻蝦。
在劉梅審視的目光下，她將蝦肉送進嘴裡，用力地咀嚼，然後吞了下去。
海鮮的腥甜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緊接著，喉嚨深處便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熟悉的刺癢感。
她面色不變，只是默默地低下頭，開始扒碗裡的白米飯。
蘇晚星蜷縮在冰冷的鐵床上，那股刺癢感已經從喉嚨蔓延到了四肢百骸。皮膚底下，仿佛有無數隻小蟲子在爬，在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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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開燈，只能在黑暗中用指甲克制地在手臂上划過，留下一道道白痕。
她摸索著從行李箱最底層翻出一個小小的藥瓶，沒有標籤，是福伯特意為她準備的進口特效藥。
倒出兩粒，就著涼水乾咽下去。藥片划過喉嚨，帶來一絲苦澀。
她想起以前，有一次在晚宴上誤食了一點帶蝦醬的醬汁，只是嘴唇微微紅腫，私人醫生團隊就在十分鐘內趕到，小題大做地給她做了一整套檢查。
而現在，她只能一個人躲在這間發霉的儲物間裡，像一隻受傷的野狗，自己舔舐傷口。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砸在手背上，滾燙。
她從枕頭下摸出那部摔碎的手機，屏幕像一張蜘蛛網，但她按了一下側鍵，屏幕中心竟還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星曜集團的最高科技，果然不是白給的。
她想給福伯打個電話，聽聽他沉穩的聲音，但指尖在撥號鍵上懸停許久，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不能暴露。
她點開信息，飛快地編輯了一句：「我很好，勿念。」然後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她點開相冊，屏幕的裂痕將她的臉切割得支離破碎。
那是她站在星曜集團頂樓辦公室落地窗前的照片，身後是整個城市的璀璨燈火。照片裡的她，眼神明亮，自信飛揚。
巨大的落差像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篤篤」兩聲輕響。
是劉梅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蘇晚星！去給晏辰熱杯牛奶送上去！記住，要溫的，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
蘇晚星抹掉眼淚，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
廚房裡，她握著冰冷的牛奶杯，將牛奶加熱到用手背測試感覺溫熱的程度。
走到二樓主臥門口，門虛掩著，顧晏辰壓低的聲音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正在打電話的顧晏辰。
「……我知道媽對她不好，但我也沒辦法……她逼我，我能怎麼辦……」
「她畢竟是我媽……」
蘇晚星端著牛奶杯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知道他母親的刻薄，可他選擇的，是「沒辦法」。
心裡像是被挖空了一塊，不疼，只是空落落的，灌滿了冷風。
她沒有敲門，只是將那杯還帶著溫度的牛奶，無聲地放在了門口的地上，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回那間屬於她的儲物間。
推開門，一股灰塵和霉味之外的、奇怪的腥臊味鑽入鼻腔。
她皺了皺眉，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她的行李箱被拖了出來，半敞著。
而她最喜歡的那件「地攤貨」——那件由義大利頂級設計師手工縫製、用了最頂級絲綢面料的襯衫，被一隻不知從哪鑽出來的老鼠，在衣角處咬出了一個拳頭大的、毛茸茸的破洞。
那是她僅剩的，能稍微緩解身份落差的慰藉。
現在，它和她的尊嚴一樣，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蘇晚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醜陋的破洞，很久很久，一動不動。
這一夜，她再也沒有流一滴眼淚，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黑暗，直到天光泛白。
凌晨五點，她準時起身，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走進廚房，為顧家準備新一天的早餐。
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默默對自己說。
再忍忍，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只是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曾經的溫順和隱忍，正一絲一絲地被某種更冷、更硬的東西所取代。
那不是簡單的玻璃碎裂聲，更像是她在這個家裡最後一絲體面，被當眾踩在了腳下碾得粉碎。
劉梅像是打贏了一場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她看了一眼地上黑屏的手機殘骸，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晚星，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一個破手機而已，大驚小怪。起來，準備開飯！」
顧晏辰的嘴唇動了動，看著蘇晚星蒼白的臉，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將她從冰冷的地板上拉了起來。
那掌心的溫度很熱，可蘇晚星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心臟。
晚餐桌上，氣氛壓抑。
劉梅一反常態，親手盛了一碗湯，重重地放在蘇晚星面前。
湯里幾隻碩大的紅殼基圍蝦，正散發著濃郁的海腥味。
「多吃點，看你瘦的皮包骨頭，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別出去丟我們顧家的人。」劉梅夾起一隻最大的蝦，不由分說地扔進蘇晚星的碗裡，油點濺上了她的手背。
蘇晚星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對甲殼類海鮮嚴重過敏，是那種會起疹子、呼吸困難的嚴重。
「媽，我……」她捏緊了筷子，聲音有些乾澀，「我對海鮮過敏。」
「呵。」劉梅誇張地翻了個白眼，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噹噹響
「矯情什麼？我看你就是在家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嫁進我們家，反倒挑三揀四起來了！是不是不想吃我做的飯？」
這頂帽子扣下來，不吃就是不孝，是看不起她這個婆婆。
「媽，她可能真的過敏……」顧晏辰在一旁猶豫著開口。
話沒說完，就被劉梅一眼瞪了回去。「你懂什麼！她是不是裝的，你怎麼知道？我看她就是想讓你心疼她，這種女人，心計多著呢！」
飯桌上，顧美蘭和張浩低著頭扒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晚星身上，那隻蝦，就像一個判決，冷冰冰地躺在碗裡。
蘇晚星垂下眼，默默地用筷子將那隻蝦挑了出來，想放到一旁的空碟里。
「你幹什麼！」劉梅的聲音陡然尖利，「我親手給你夾的菜，你敢不吃？！」
蘇晚星的手停在半空，良久她收回筷子，重新夾起了那隻蝦。
在劉梅審視的目光下，她將蝦肉送進嘴裡，用力地咀嚼，然後吞了下去。
海鮮的腥甜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緊接著，喉嚨深處便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熟悉的刺癢感。
她面色不變，只是默默地低下頭，開始扒碗裡的白米飯。
蘇晚星蜷縮在冰冷的鐵床上，那股刺癢感已經從喉嚨蔓延到了四肢百骸。皮膚底下，仿佛有無數隻小蟲子在爬，在啃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她不敢開燈，只能在黑暗中用指甲克制地在手臂上划過，留下一道道白痕。
她摸索著從行李箱最底層翻出一個小小的藥瓶，沒有標籤，是福伯特意為她準備的進口特效藥。
倒出兩粒，就著涼水乾咽下去。藥片划過喉嚨，帶來一絲苦澀。
她想起以前，有一次在晚宴上誤食了一點帶蝦醬的醬汁，只是嘴唇微微紅腫，私人醫生團隊就在十分鐘內趕到，小題大做地給她做了一整套檢查。
而現在，她只能一個人躲在這間發霉的儲物間裡，像一隻受傷的野狗，自己舔舐傷口。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砸在手背上，滾燙。
她從枕頭下摸出那部摔碎的手機，屏幕像一張蜘蛛網，但她按了一下側鍵，屏幕中心竟還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星曜集團的最高科技，果然不是白給的。
她想給福伯打個電話，聽聽他沉穩的聲音，但指尖在撥號鍵上懸停許久，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不能暴露。
她點開信息，飛快地編輯了一句：「我很好，勿念。」然後點擊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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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站在星曜集團頂樓辦公室落地窗前的照片，身後是整個城市的璀璨燈火。照片裡的她，眼神明亮，自信飛揚。
巨大的落差像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篤篤」兩聲輕響。
是劉梅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蘇晚星！去給晏辰熱杯牛奶送上去！記住，要溫的，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
蘇晚星抹掉眼淚，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
廚房裡，她握著冰冷的牛奶杯，將牛奶加熱到用手背測試感覺溫熱的程度。
走到二樓主臥門口，門虛掩著，顧晏辰壓低的聲音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正在打電話的顧晏辰。
「……我知道媽對她不好，但我也沒辦法……她逼我，我能怎麼辦……」
「她畢竟是我媽……」
蘇晚星端著牛奶杯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知道他母親的刻薄，可他選擇的，是「沒辦法」。
心裡像是被挖空了一塊，不疼，只是空落落的，灌滿了冷風。
她沒有敲門，只是將那杯還帶著溫度的牛奶，無聲地放在了門口的地上，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回那間屬於她的儲物間。
推開門，一股灰塵和霉味之外的、奇怪的腥臊味鑽入鼻腔。
她皺了皺眉，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她的行李箱被拖了出來，半敞著。
而她最喜歡的那件「地攤貨」——那件由義大利頂級設計師手工縫製、用了最頂級絲綢面料的襯衫，被一隻不知從哪鑽出來的老鼠，在衣角處咬出了一個拳頭大的、毛茸茸的破洞。
那是她僅剩的，能稍微緩解身份落差的慰藉。
現在，它和她的尊嚴一樣，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蘇晚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醜陋的破洞，很久很久，一動不動。
這一夜，她再也沒有流一滴眼淚，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黑暗，直到天光泛白。
凌晨五點，她準時起身，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走進廚房，為顧家準備新一天的早餐。
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默默對自己說。
再忍忍，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只是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曾經的溫順和隱忍，正一絲一絲地被某種更冷、更硬的東西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