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廉價的慰藉
儲物間的門被輕輕合上。
黑暗吞噬了一切光亮，只有窗外雨點敲打玻璃的「啪嗒」聲，規律而冰冷。
蘇晚星沒有開燈，背靠著粗糙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膝蓋蜷縮到胸前。
她從衛衣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面是一隻水杯，福伯上次來時「順手」塞給她的。
杯身是溫潤的羊脂白玉色，入手微涼，細膩的觸感像是撫摸著凝固的牛奶。
杯底刻著一個極小的「玩」字，是前朝某位皇帝的私用款識。
在蘇家這樣的杯子她有整整一套，只用來漱口。
如今它卻是她在這裡唯一能觸碰到的，屬於「蘇晚星」的東西。
指腹摩挲著杯壁上幾乎看不見的冰裂暗紋，巨大的落差感像潮水般湧上喉頭，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蘇晚星開始打掃衛生。
她擰開一瓶貼著「強力潔廁靈」標籤的塑料瓶，一股清冽的雪松混合著柑橘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不是什麼廉價香精，這是星曜集團旗下生物實驗室，為她特調的專屬香氛清潔劑，原料來自阿爾卑斯山脈的特定植株，有安撫神經的作用。
抹布浸濕後，所到之處，污漬輕易褪去，只留下那股讓她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劉梅捏著鼻子從房間裡走出來，眉毛皺成一團。
「什麼味兒這麼嗆？蘇晚星，你又在用那些三無產品？聞著就一股子劣質香精味，想把家裡熏死啊？」
蘇晚星沒回頭，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是用清水又過了一遍地板，直到那股雪松的氣息淡得幾乎聞不見。
對牛彈琴，浪費口舌。
下午，雨停了。
蘇晚星換上了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也是福伯送來的「地攤貨」。
衣服的面料是海島棉混紡了少量真絲，貼在皮膚上像雲朵一樣柔軟，沒有任何標籤和logo，只有袖口內側用金線繡著一個極小的「S」。
這是義大利那位從不露面的設計鬼才，每年只為她親手縫製三件的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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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辰下班回來時，正看到她在院子裡修剪被雨打壞的花枝。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那件灰色衛衣被風吹起一個柔和的弧度，質感好得不像話。
「你這件衣服，」他走過去，腳步聲很輕，「挺好看的。」
蘇晚星手上的剪刀頓了一下。
「在哪兒買的？」顧晏辰的視線落在衣服的走線上，那是一種極為複雜的暗紋織法，他只在一些頂級奢侈品牌的秀場上見過。
蘇晚星垂下眼，聲音平淡無波：「路邊攤，很便宜。」
顧晏辰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再追問。
但他心裡那根懷疑的弦，被徹底撥動了。
路邊攤？哪個路邊攤能把棉布處理出這種光澤和垂墜感？
夜深了。
顧家別墅陷入沉睡，蘇晚星卻毫無睡意。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耳邊是顧晏辰平穩的呼吸聲。
她悄無聲息地拿起手機，躲進儲物間，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毫無波瀾的臉上。
相冊里，是她站在星曜集團頂層落地窗前的照片。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眼神銳利，背後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她是那裡的女王。
指尖划過屏幕，照片切換，是她和一群西裝革履的商業巨鱷在談判桌上的合影，她坐在主位，氣場全開。
鼻尖一酸，一股熱流湧上眼眶。
她迅速關掉相冊，點開加密的聊天軟體，給林薇薇發了一條信息。
【集團怎麼樣？】
【一切都好。董事會那幫老傢伙很安分，幾個新項目利潤超預期。大小姐，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四個字，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蘇晚星幾近乾涸的意志里。
她關掉手機，將臉埋進膝蓋。
水杯、清潔劑、地攤衣……這些被劉梅嗤之以鼻的「垃圾」，是她在這個冰冷牢籠里唯一的慰藉，是提醒她「你是誰」的坐標。
她會好好保管它們，直到一年期滿，她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窗外，月光穿透雲層，灑下清冷的光。
蘇晚星抬起頭，眼裡的濕意已經褪去，只剩下狼一般的堅韌與冷靜。
爺爺，再等等我。
這一年，我一定能熬過去。
黑暗吞噬了一切光亮，只有窗外雨點敲打玻璃的「啪嗒」聲，規律而冰冷。
蘇晚星沒有開燈，背靠著粗糙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膝蓋蜷縮到胸前。
她從衛衣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面是一隻水杯，福伯上次來時「順手」塞給她的。
杯身是溫潤的羊脂白玉色，入手微涼，細膩的觸感像是撫摸著凝固的牛奶。
杯底刻著一個極小的「玩」字，是前朝某位皇帝的私用款識。
在蘇家這樣的杯子她有整整一套，只用來漱口。
如今它卻是她在這裡唯一能觸碰到的，屬於「蘇晚星」的東西。
指腹摩挲著杯壁上幾乎看不見的冰裂暗紋，巨大的落差感像潮水般湧上喉頭，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蘇晚星開始打掃衛生。
她擰開一瓶貼著「強力潔廁靈」標籤的塑料瓶，一股清冽的雪松混合著柑橘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不是什麼廉價香精，這是星曜集團旗下生物實驗室，為她特調的專屬香氛清潔劑，原料來自阿爾卑斯山脈的特定植株，有安撫神經的作用。
抹布浸濕後，所到之處，污漬輕易褪去，只留下那股讓她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劉梅捏著鼻子從房間裡走出來，眉毛皺成一團。
「什麼味兒這麼嗆？蘇晚星，你又在用那些三無產品？聞著就一股子劣質香精味，想把家裡熏死啊？」
蘇晚星沒回頭，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是用清水又過了一遍地板，直到那股雪松的氣息淡得幾乎聞不見。
對牛彈琴，浪費口舌。
下午，雨停了。
蘇晚星換上了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也是福伯送來的「地攤貨」。
衣服的面料是海島棉混紡了少量真絲，貼在皮膚上像雲朵一樣柔軟，沒有任何標籤和logo，只有袖口內側用金線繡著一個極小的「S」。
這是義大利那位從不露面的設計鬼才，每年只為她親手縫製三件的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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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辰下班回來時，正看到她在院子裡修剪被雨打壞的花枝。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那件灰色衛衣被風吹起一個柔和的弧度，質感好得不像話。
「你這件衣服，」他走過去，腳步聲很輕，「挺好看的。」
蘇晚星手上的剪刀頓了一下。
「在哪兒買的？」顧晏辰的視線落在衣服的走線上，那是一種極為複雜的暗紋織法，他只在一些頂級奢侈品牌的秀場上見過。
蘇晚星垂下眼，聲音平淡無波：「路邊攤，很便宜。」
顧晏辰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再追問。
但他心裡那根懷疑的弦，被徹底撥動了。
路邊攤？哪個路邊攤能把棉布處理出這種光澤和垂墜感？
夜深了。
顧家別墅陷入沉睡，蘇晚星卻毫無睡意。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耳邊是顧晏辰平穩的呼吸聲。
她悄無聲息地拿起手機，躲進儲物間，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毫無波瀾的臉上。
相冊里，是她站在星曜集團頂層落地窗前的照片。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眼神銳利，背後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她是那裡的女王。
指尖划過屏幕，照片切換，是她和一群西裝革履的商業巨鱷在談判桌上的合影，她坐在主位，氣場全開。
鼻尖一酸，一股熱流湧上眼眶。
她迅速關掉相冊，點開加密的聊天軟體，給林薇薇發了一條信息。
【集團怎麼樣？】
【一切都好。董事會那幫老傢伙很安分，幾個新項目利潤超預期。大小姐，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四個字，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蘇晚星幾近乾涸的意志里。
她關掉手機，將臉埋進膝蓋。
水杯、清潔劑、地攤衣……這些被劉梅嗤之以鼻的「垃圾」，是她在這個冰冷牢籠里唯一的慰藉，是提醒她「你是誰」的坐標。
她會好好保管它們，直到一年期滿，她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窗外，月光穿透雲層，灑下清冷的光。
蘇晚星抬起頭，眼裡的濕意已經褪去，只剩下狼一般的堅韌與冷靜。
爺爺，再等等我。
這一年，我一定能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