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廉價的晚禮服
顧氏集團的周年晚宴請柬，是劉梅親手遞到蘇晚星手上的。
燙金的卡片，透著一股正式與疏離。
「晚星啊，你是晏辰的妻子，這種場合理應出席。」劉梅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視線卻在她身上那件灰色衛衣上掃過。
「家裡沒給你準備禮服，你就穿自己覺得最體面的衣服去吧。一家人不用那麼講究。」
「好。」蘇晚星接過請柬，指尖在卡片邊緣光滑的切面上輕輕划過。
一個「好」字，沒有多餘的情緒。
劉梅要她出醜的心思，像劣質香水一樣，刺鼻又明顯。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晚宴當晚，蘇晚星從儲物間裡找出一件衣服。
那是一條黑色長裙，沒有任何珠寶鑲嵌，沒有繁複的蕾絲，款式簡單到近乎樸素。
福伯送來時，只說這是某位已故設計師的封筆之作，用的面料叫「夜色流光」，在特定光線下會呈現出不同的光澤。
但在顧家別墅昏暗的燈光下，它只是一件平平無奇的黑布裙子。
顧晏辰看到她時，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就穿這個？」
「媽說，不用太講究。」蘇晚星平靜地回答。
顧晏辰喉結滾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肩上。「外面風大。」
宴會廳設在江城最頂級的酒店，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氣中浮動著香檳與高級香水的混合氣息。
賓客們衣香鬢影，男士西裝革履，女士們身上的高定禮服和珠寶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當蘇晚星挽著顧晏辰走進去時，就像一滴清水落入了滾沸的油鍋。
所有的喧囂，都在瞬間有了一個短暫的凝滯。
無數道目光，或探究，或鄙夷，或幸災樂禍，像細密的針一樣扎過來。
「那是……顧總的太太？怎麼穿得跟個服務生一樣？」
「聽說是從鄉下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顧家的臉都要被她丟盡了。」
議論聲不高不低，剛好能傳進她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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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星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下頜線繃緊，目光平視前方，仿佛那些聲音都只是惱人的背景噪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披在肩上的西裝布料傳來的屬於顧晏辰的體溫，以及布料下，自己那條「夜色流光」裙子冰涼絲滑的觸感。
這時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笑意盈盈地看著蘇晚星：「這位小姐面生得很，是顧氏集團新來的實習生嗎？」
蘇晚星還沒開口，顧晏辰冰冷的聲音已經響起：「她是我妻子，蘇晚星。」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驚訝的表情毫不掩飾。
人群中傳來不大不小的抽氣聲。
就在這時，一道嬌俏又帶刺的聲音插了進來。
「晏辰，你可算來了。」白若曦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魚尾裙，裊裊婷婷地走來，視線落在蘇晚星身上，誇張地捂住了嘴。
「哎呀，這位就是嫂子嗎？晏辰，你怎麼能讓嫂子穿成這樣就來了？這可是顧氏的周年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顧家多虧待兒媳婦呢。太丟臉了。」
話音剛落，劉梅就立刻「聞訊趕來」，一臉痛心疾首地拉住蘇晚星的手。
「哎喲，都怪我！都怪我！」她拍著自己的手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自責
「我光想著一家人別太生分，忘了這是什麼場合！晚星，讓你受委屈了，是媽的錯！」
她嘴裡說著道歉的話，眼底深處那抹得意的精光，精準地刺向蘇晚星。
蘇晚星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個被圍觀的小丑。
燈光刺眼，讓她想起無數次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掌聲的時刻。那些時候，她是絕對的主角，是規則的制定者。
而現在，她只是一個被人嘲諷的「廉價兒媳」。
指尖微微蜷縮，捏緊了裙子的一角，那絲滑冰涼的布料給了她一絲冷靜。
一隻溫熱的大手忽然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
顧晏辰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身前，半側著身子，將大部分審視的目光都擋在了自己身後。
「晚星，」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 chiffres的歉疚，「別在意別人的眼光。在我心裡，你是最美的。」
一股暖意從交握的手心傳來，緩慢地流淌進四肢百骸。
蘇晚星抬眼看著他，男人堅毅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她心底那塊因羞辱而結成的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就在氣氛微妙之時，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響起。
「既然是顧總的太太，想必也不是普通人。」說話的是顧氏集團的競爭對手，宏遠集團的王總。他今天喝了點酒，存心想讓顧家難堪。
「我這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最近離岸資本對歐洲新能源市場動作頻頻，顧太太怎麼看這裡面的投資邏輯？」
這個問題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這是個非常專業的問題，別說一個「普通女孩」，就是業內人士也未必能立刻說出個所以然。
所有人都等著看蘇晚星的笑話。
劉梅的嘴角已經壓抑不住地開始上揚。白若曦更是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顧晏辰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解圍。
蘇晚星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上前一步，迎上王總挑釁的目光。
她的聲音像泠泠的泉水，瞬間貫穿了整個嘈雜的宴會廳。
「王總的問題，本身就錯了。」
王總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離岸資本並非『動作頻頻』，而是精準地進行了三次戰略性收購，目標不是市場，而是三家掌握了核心專利技術的德國小型研究所。」
蘇晚星語速不快，穩穩地釘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說的投資邏輯，根本不是為了炒作市場熱度，而是為了完成底層技術壟斷。不出三個月，等專利壁壘建成，現在跟風衝進歐洲新能源市場的資本，都會成為被收割的韭菜。」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總已經漲成豬肝色的臉，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王總的宏遠集團，最近應該剛投入了二十億進場吧？祝你好運。」
整個宴會廳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個穿著「廉價」黑裙的女人。
她沒有慷慨激昂，沒有刻意炫耀，只是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了一個足以讓一個集團傷筋動骨的殘酷事實。
王總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劉梅和白若曦臉上的得意，早已碎裂成一片狼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顧晏辰更是僵在原地，他看著眼前的妻子，那個在他印象里只會洗衣做飯、安靜隱忍的蘇晚星，此刻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光。
那是一種運籌帷幄、執掌乾坤的氣場。
陌生，卻又致命地吸引人。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說得好！」
眾人回頭，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拄著拐杖，在幾個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江城商會的陳會長！」有人低呼出聲。
陳會長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蘇晚星面前，視線卻落在了她那條樸素的黑裙上，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微微欠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尊重。
「夫人，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夜色流光』。」
燙金的卡片，透著一股正式與疏離。
「晚星啊，你是晏辰的妻子，這種場合理應出席。」劉梅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視線卻在她身上那件灰色衛衣上掃過。
「家裡沒給你準備禮服，你就穿自己覺得最體面的衣服去吧。一家人不用那麼講究。」
「好。」蘇晚星接過請柬，指尖在卡片邊緣光滑的切面上輕輕划過。
一個「好」字，沒有多餘的情緒。
劉梅要她出醜的心思，像劣質香水一樣，刺鼻又明顯。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晚宴當晚，蘇晚星從儲物間裡找出一件衣服。
那是一條黑色長裙，沒有任何珠寶鑲嵌，沒有繁複的蕾絲，款式簡單到近乎樸素。
福伯送來時，只說這是某位已故設計師的封筆之作，用的面料叫「夜色流光」，在特定光線下會呈現出不同的光澤。
但在顧家別墅昏暗的燈光下，它只是一件平平無奇的黑布裙子。
顧晏辰看到她時，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就穿這個？」
「媽說，不用太講究。」蘇晚星平靜地回答。
顧晏辰喉結滾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肩上。「外面風大。」
宴會廳設在江城最頂級的酒店，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氣中浮動著香檳與高級香水的混合氣息。
賓客們衣香鬢影，男士西裝革履，女士們身上的高定禮服和珠寶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當蘇晚星挽著顧晏辰走進去時，就像一滴清水落入了滾沸的油鍋。
所有的喧囂，都在瞬間有了一個短暫的凝滯。
無數道目光，或探究，或鄙夷，或幸災樂禍，像細密的針一樣扎過來。
「那是……顧總的太太？怎麼穿得跟個服務生一樣？」
「聽說是從鄉下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顧家的臉都要被她丟盡了。」
議論聲不高不低，剛好能傳進她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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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星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下頜線繃緊，目光平視前方，仿佛那些聲音都只是惱人的背景噪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披在肩上的西裝布料傳來的屬於顧晏辰的體溫，以及布料下，自己那條「夜色流光」裙子冰涼絲滑的觸感。
這時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笑意盈盈地看著蘇晚星：「這位小姐面生得很，是顧氏集團新來的實習生嗎？」
蘇晚星還沒開口，顧晏辰冰冷的聲音已經響起：「她是我妻子，蘇晚星。」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驚訝的表情毫不掩飾。
人群中傳來不大不小的抽氣聲。
就在這時，一道嬌俏又帶刺的聲音插了進來。
「晏辰，你可算來了。」白若曦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魚尾裙，裊裊婷婷地走來，視線落在蘇晚星身上，誇張地捂住了嘴。
「哎呀，這位就是嫂子嗎？晏辰，你怎麼能讓嫂子穿成這樣就來了？這可是顧氏的周年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顧家多虧待兒媳婦呢。太丟臉了。」
話音剛落，劉梅就立刻「聞訊趕來」，一臉痛心疾首地拉住蘇晚星的手。
「哎喲，都怪我！都怪我！」她拍著自己的手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自責
「我光想著一家人別太生分，忘了這是什麼場合！晚星，讓你受委屈了，是媽的錯！」
她嘴裡說著道歉的話，眼底深處那抹得意的精光，精準地刺向蘇晚星。
蘇晚星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個被圍觀的小丑。
燈光刺眼，讓她想起無數次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掌聲的時刻。那些時候，她是絕對的主角，是規則的制定者。
而現在，她只是一個被人嘲諷的「廉價兒媳」。
指尖微微蜷縮，捏緊了裙子的一角，那絲滑冰涼的布料給了她一絲冷靜。
一隻溫熱的大手忽然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
顧晏辰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身前，半側著身子，將大部分審視的目光都擋在了自己身後。
「晚星，」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 chiffres的歉疚，「別在意別人的眼光。在我心裡，你是最美的。」
一股暖意從交握的手心傳來，緩慢地流淌進四肢百骸。
蘇晚星抬眼看著他，男人堅毅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她心底那塊因羞辱而結成的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就在氣氛微妙之時，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響起。
「既然是顧總的太太，想必也不是普通人。」說話的是顧氏集團的競爭對手，宏遠集團的王總。他今天喝了點酒，存心想讓顧家難堪。
「我這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最近離岸資本對歐洲新能源市場動作頻頻，顧太太怎麼看這裡面的投資邏輯？」
這個問題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這是個非常專業的問題，別說一個「普通女孩」，就是業內人士也未必能立刻說出個所以然。
所有人都等著看蘇晚星的笑話。
劉梅的嘴角已經壓抑不住地開始上揚。白若曦更是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顧晏辰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解圍。
蘇晚星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上前一步，迎上王總挑釁的目光。
她的聲音像泠泠的泉水，瞬間貫穿了整個嘈雜的宴會廳。
「王總的問題，本身就錯了。」
王總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離岸資本並非『動作頻頻』，而是精準地進行了三次戰略性收購，目標不是市場，而是三家掌握了核心專利技術的德國小型研究所。」
蘇晚星語速不快，穩穩地釘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說的投資邏輯，根本不是為了炒作市場熱度，而是為了完成底層技術壟斷。不出三個月，等專利壁壘建成，現在跟風衝進歐洲新能源市場的資本，都會成為被收割的韭菜。」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總已經漲成豬肝色的臉，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王總的宏遠集團，最近應該剛投入了二十億進場吧？祝你好運。」
整個宴會廳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個穿著「廉價」黑裙的女人。
她沒有慷慨激昂，沒有刻意炫耀，只是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了一個足以讓一個集團傷筋動骨的殘酷事實。
王總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劉梅和白若曦臉上的得意，早已碎裂成一片狼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顧晏辰更是僵在原地，他看著眼前的妻子，那個在他印象里只會洗衣做飯、安靜隱忍的蘇晚星，此刻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光。
那是一種運籌帷幄、執掌乾坤的氣場。
陌生，卻又致命地吸引人。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說得好！」
眾人回頭，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拄著拐杖，在幾個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江城商會的陳會長！」有人低呼出聲。
陳會長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蘇晚星面前，視線卻落在了她那條樸素的黑裙上，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微微欠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尊重。
「夫人，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夜色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