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守村
第三天，村里來了人。
不是聖劍軍團，是流寇。
……
往東四十里，一處背風的石砬子底下，蹲著二十來號人。
為首的是個瘸子，左腿短一截，走路一顛一顛。他左手還留著，右手齊肘沒了，斷口纏著髒布。他叫柴三，原是東邊一個鎮子的守兵。鎮子被聖劍軍團「清」了以後，他帶著幾個沒死的一路往西逃，逃成了寇。
石砬子底下，已經有人熬不住了。
「大哥，」一個瘦子湊過來，聲音發虛，「沒糧了。今兒這頓，是最後一鍋。」
「我知道。」
「西邊那伙人不讓咱過去。東邊是他們的地，南邊是河，北邊是荒山。咱就剩這一條路了。」
柴三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村子，真有人？」瘦子問。
「有火。」柴三說，「這野地里，敢夜裡點火的人，就兩種：一種是蠢的，一種是有底的。」
「那咱……」
「蠢的，搶他。有底的——」柴三眯起眼，「先看看他有幾個人。」
他沒說的是，他派人探過兩回了。第一回，探子回來，說村裡有牆，牆上沒人；第二回，探子沒回來。
沒回來，也是一種回話。
可他不能退。退回去，二十來號人，三天之內全得餓死。他要賭——賭那個村子，比他想的軟。
……
陸遠是在第二天午後知道他們要來的。
【亡靈感知】
那條線往東探出去，三里、五里——先是空的，到七里開外，忽然撞上一片暖。
二十幾個活人，正沿著荒坡往這邊挪。走得不快，也不整齊，可路線是直的：衝著村子來。
陸遠在牆上站了一會兒，回頭把十具骷髏的位子，重新擺了一遍。
他早就等著這一天。
……
流寇沒敢白天進村。
他們在坡後磨到天黑，先派兩個人來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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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探子摸到村東路口，一腳踩進淺溝。第一聲慘叫剛起來，就被一柄骨刀截斷了；第二個轉身要跑，跑了兩步，後背撞上一堵「牆」。
那堵牆是一具骷髏，站在草里，一動不動等了半個時辰。
天亮前，柴三沒等到兩個探子回去。他知道自己碰上硬點子了。
可他沒退。
他手裡還有二十來號人，一天沒吃熱的了。這野地里，除了這個村子，沒有第二處能搶。
「都給我聽好。」他把剩下的人攏到一塊，一個個看過去，「這村里東西不多，可東西再多，也是死的。咱二十幾號活人，怕什麼。進去，見人砍人，見火搶火。」
「大哥，」瘦子還想說什麼。
「閉嘴。」柴三把斷臂那隻空袖管往腰上一纏，「餓死，我不干。」
……
他們是從那處留著豁口的土圍衝進來的。
那是陸遠留的口子。
前頭七八個人一腳踩上豁口，腳下忽然一軟——淺坑裡的尖木樁翻起來，三個人當場抱著腿滾倒在地。剩下幾個收腳不住，擠在一堆往裡涌。
牆裡側站著兩具骷髏。骨刀橫著掃過去。
流寇的刀，砍在骨頭上不疼，砍在皮肉上才疼。可他們手裡的刀，怎麼也砍不斷那兩根骨頭。
第一波，衝進來的十來個，被逼退回去七個。
……
坡後頭，柴三把斷臂的袖管咬在嘴裡。
他看出來了——這個村子不像村子，像一道關。牆有缺口，可缺口裡全是坑；火點得起來，可火一起來，他的人反而看不清路。
「大哥，撤吧。」有人拉他。
「撤到哪兒去。」柴三把袖管吐出來，「往東是他們的路，往西是他們的門。二十幾號人，就剩這一個村子。」
他把刀往地上一頓。
「跟我上。搶不下來，就都死在這兒。」
……
柴三在後頭罵了一聲，把人往上推。
「砸牆！把牆砸開！」
這一手是陸遠沒料到的。他沒想到流寇肯下死力去拆牆——十幾個人分出六七個，掄起柴刀、木棍，往土圍的塌牆上砸。土塊往下掉，牆根鬆動。
牆塌了一角，流寇從倒塌的缺口裡湧進來。
沖在最前的是那個瘦子。
他進了村，一眼就看見了火堆邊上那口鍋。鍋里還有半鍋水。他餓了三天，腦子裡頭一個念頭不是砍人，是那口鍋。
他往鍋那邊跑了兩步。
兩步之後，他才看見，鍋後頭的牆影里，站著一具骷髏。
他掉頭就跑，跑得比進來的時候快三倍。
他沒跑出去。村東的路口，昨夜埋了尖樁。
……
陸遠在村中央站著，把手抬起來。
【亡靈護盾】
灰白的薄光，罩在豁口那兩具骷髏身上。
它們不退。它們迎著人流往前走，一具挨了七八刀，胸口的骨屑崩了一片，可它還站著。它伸手，抓住最前面那個流寇的衣襟，往懷裡一帶，另一具骷髏的骨刀就到了。
……
火是從屋裡燒起來的。
一個流寇把火把扔進塌屋裡，火苗舔上乾草，舔上樑。村里亮起來。
陸遠要的就是這個亮。
火光里，活人看得見彼此，也看得見那一排白骨。有兩個人當場把刀扔了，往村外跑。柴三一刀砍倒一個跑得最凶的。
「誰敢跑！」
……
真正的轉機，在井台邊。
柴三見勢頭不對，帶著剩下的七八個人，繞開正面，從村西的矮牆翻進來，想抄陸遠的後路。
腳一落地，七八個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什麼味兒。」有人扶著牆乾嘔。
「怎麼這麼冷。」
井口那點冷，順著地縫漫出來，漫過半個村子。活人的骨頭縫裡，都滲進一股說不出的沉。他們腿軟，手抖，連刀都握不穩。
柴三也覺出來了。他咬著牙往前走，走了三步，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邪門玩意兒。」
沒人答他。
陸遠等的就是這一下。
「維德。」
老巫妖的兩團火，在井台後頭亮起來。一條看不見的線拖出去，纏上最前那個人的腳踝。
【腐蝕之觸】
暗綠的光，跟著落進人堆里。
後路被抄，前頭堵著。剩下的幾個，進退不得，縮成一圈。
最後一記【亡靈護盾】，罩住那兩具從正面壓上來的骷髏。
……
最後一個站著的是柴三。
他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地，抬起頭，看著那個朝他走過來的人。他看了很久。
「你……不是這村子的人。」
「不是。」
「你也不是活人。」柴三咧嘴笑了一下，牙上全是血，「我看得出來。你身邊那些玩意兒，聽你的。」
「對。」
「那我問你一句。」柴三喘著，「你要這麼多死人，做什麼。」
陸遠站在他面前，沒有答。
柴三又笑了一聲，低下頭。
「隨便吧。」他說，「反正我這條命，早該丟在鎮上了。」
陸遠看著他。
「你們那個鎮子，」他問，「是怎麼沒的。」
柴三抬起頭，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臨死前還會有人問這個。
「聖劍軍團。」他說，「說是鎮上藏了墓園的人。天亮進來，天黑走。走的時候，鎮上沒剩下一個能喘氣的。」
「那你怎麼活的。」
「我在城樓上。」柴三咧嘴，「我趴在死人堆里，裝了一天死。他們潑聖水化屍，我躲在水溝里，才沒化著。」
陸遠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該恨他們。」
「恨。」柴三說，「可我沒地方去。人活著，總得吃飯。我就成了他們要找的那種人。」
他把頭低下去。
「動手吧。」
從流寇衝進村子，到最後一聲停，前後不過半個時辰。
天將亮的時候，村子靜了。
陸遠拄著一具骷髏的肩，慢慢站直。他全身都在抖——不是怕，是法力見了底。面板上那欄，空了。
……
他走過一遍。
村東路口七個，塌屋裡五個，牆根下四個，井台邊八個。加上先前那兩個探子。
二十六具。
「招魂。」
幽綠的光，從村東鋪到村西。
光在二十六具屍體上，一具一具地纏。
收回來的時候，地上站起來三具。
【骷髏兵，+1】
【骷髏兵，+1】
【骷髏兵，+1】
陸遠數了一遍。出門十具，這兒三具——十三具。
……
戰利品收上來，堆在井台邊。
刀、甲、爛靴子，還有幾袋沒吃完的乾糧。柴三的懷裡，除了十幾枚金幣，還揣著一小捲紙。
陸遠把紙攤開。
上面是一行字，字丑，可認得：
「第三清野營曉諭：活捉一名穿黑皮甲、攜白骨者，賞銀五十兩。知情報信者，賞五兩。」
底下壓著一枚小小的木牌，牌上一個「劍」字。
「他們在買人。」陸遠把紙捲起來，「買了人，讓流寇幫著找。」
維德的兩團火，暗了暗。
「流寇肯應？」
「肯。」陸遠說，「五十兩，夠他們吃半年。今天來的這伙沒應，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是誰。往後來的，就知道了。」
……
那天夜裡，陸遠靠在井台上，閉了半天眼。
面板在他眼前亮起來。
【經驗：26 / 100】
【等級提升：Lv.3→ Lv.4】
【法力上限：50→ 60】
【技能點+1】
他睜開眼，試著把法力往上頂。那股暖流，比先前厚了一層，能頂到比昨天更高的地方。
【隨行英雄「維德」：Lv.2→ Lv.3（經驗 4 / 100）】
「老夫也漲了。」老巫妖的聲音里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三百年了，頭一回。」
陸遠沒說話。
他抬頭看西邊。天邊那一線白，又厚了些。
「他們買人找我。」他低聲說，「那我就讓他們多買幾個。買得越多，來的越多；來得越多，我招的越多。」
他頓了頓。
「來多少，我收多少。」
不是聖劍軍團，是流寇。
……
往東四十里，一處背風的石砬子底下，蹲著二十來號人。
為首的是個瘸子，左腿短一截，走路一顛一顛。他左手還留著，右手齊肘沒了，斷口纏著髒布。他叫柴三，原是東邊一個鎮子的守兵。鎮子被聖劍軍團「清」了以後，他帶著幾個沒死的一路往西逃，逃成了寇。
石砬子底下，已經有人熬不住了。
「大哥，」一個瘦子湊過來，聲音發虛，「沒糧了。今兒這頓，是最後一鍋。」
「我知道。」
「西邊那伙人不讓咱過去。東邊是他們的地，南邊是河，北邊是荒山。咱就剩這一條路了。」
柴三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村子，真有人？」瘦子問。
「有火。」柴三說，「這野地里，敢夜裡點火的人，就兩種：一種是蠢的，一種是有底的。」
「那咱……」
「蠢的，搶他。有底的——」柴三眯起眼，「先看看他有幾個人。」
他沒說的是，他派人探過兩回了。第一回，探子回來，說村裡有牆，牆上沒人；第二回，探子沒回來。
沒回來，也是一種回話。
可他不能退。退回去，二十來號人，三天之內全得餓死。他要賭——賭那個村子，比他想的軟。
……
陸遠是在第二天午後知道他們要來的。
【亡靈感知】
那條線往東探出去，三里、五里——先是空的，到七里開外，忽然撞上一片暖。
二十幾個活人，正沿著荒坡往這邊挪。走得不快，也不整齊，可路線是直的：衝著村子來。
陸遠在牆上站了一會兒，回頭把十具骷髏的位子，重新擺了一遍。
他早就等著這一天。
……
流寇沒敢白天進村。
他們在坡後磨到天黑，先派兩個人來探路。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兩個探子摸到村東路口，一腳踩進淺溝。第一聲慘叫剛起來，就被一柄骨刀截斷了；第二個轉身要跑，跑了兩步，後背撞上一堵「牆」。
那堵牆是一具骷髏，站在草里，一動不動等了半個時辰。
天亮前，柴三沒等到兩個探子回去。他知道自己碰上硬點子了。
可他沒退。
他手裡還有二十來號人，一天沒吃熱的了。這野地里，除了這個村子，沒有第二處能搶。
「都給我聽好。」他把剩下的人攏到一塊，一個個看過去，「這村里東西不多，可東西再多，也是死的。咱二十幾號活人，怕什麼。進去，見人砍人，見火搶火。」
「大哥，」瘦子還想說什麼。
「閉嘴。」柴三把斷臂那隻空袖管往腰上一纏，「餓死，我不干。」
……
他們是從那處留著豁口的土圍衝進來的。
那是陸遠留的口子。
前頭七八個人一腳踩上豁口，腳下忽然一軟——淺坑裡的尖木樁翻起來，三個人當場抱著腿滾倒在地。剩下幾個收腳不住，擠在一堆往裡涌。
牆裡側站著兩具骷髏。骨刀橫著掃過去。
流寇的刀，砍在骨頭上不疼，砍在皮肉上才疼。可他們手裡的刀，怎麼也砍不斷那兩根骨頭。
第一波，衝進來的十來個，被逼退回去七個。
……
坡後頭，柴三把斷臂的袖管咬在嘴裡。
他看出來了——這個村子不像村子，像一道關。牆有缺口，可缺口裡全是坑；火點得起來，可火一起來，他的人反而看不清路。
「大哥，撤吧。」有人拉他。
「撤到哪兒去。」柴三把袖管吐出來，「往東是他們的路，往西是他們的門。二十幾號人，就剩這一個村子。」
他把刀往地上一頓。
「跟我上。搶不下來，就都死在這兒。」
……
柴三在後頭罵了一聲，把人往上推。
「砸牆！把牆砸開！」
這一手是陸遠沒料到的。他沒想到流寇肯下死力去拆牆——十幾個人分出六七個，掄起柴刀、木棍，往土圍的塌牆上砸。土塊往下掉，牆根鬆動。
牆塌了一角，流寇從倒塌的缺口裡湧進來。
沖在最前的是那個瘦子。
他進了村，一眼就看見了火堆邊上那口鍋。鍋里還有半鍋水。他餓了三天，腦子裡頭一個念頭不是砍人，是那口鍋。
他往鍋那邊跑了兩步。
兩步之後，他才看見，鍋後頭的牆影里，站著一具骷髏。
他掉頭就跑，跑得比進來的時候快三倍。
他沒跑出去。村東的路口，昨夜埋了尖樁。
……
陸遠在村中央站著，把手抬起來。
【亡靈護盾】
灰白的薄光，罩在豁口那兩具骷髏身上。
它們不退。它們迎著人流往前走，一具挨了七八刀，胸口的骨屑崩了一片，可它還站著。它伸手，抓住最前面那個流寇的衣襟，往懷裡一帶，另一具骷髏的骨刀就到了。
……
火是從屋裡燒起來的。
一個流寇把火把扔進塌屋裡，火苗舔上乾草，舔上樑。村里亮起來。
陸遠要的就是這個亮。
火光里，活人看得見彼此，也看得見那一排白骨。有兩個人當場把刀扔了，往村外跑。柴三一刀砍倒一個跑得最凶的。
「誰敢跑！」
……
真正的轉機，在井台邊。
柴三見勢頭不對，帶著剩下的七八個人，繞開正面，從村西的矮牆翻進來，想抄陸遠的後路。
腳一落地，七八個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什麼味兒。」有人扶著牆乾嘔。
「怎麼這麼冷。」
井口那點冷，順著地縫漫出來，漫過半個村子。活人的骨頭縫裡，都滲進一股說不出的沉。他們腿軟，手抖，連刀都握不穩。
柴三也覺出來了。他咬著牙往前走，走了三步，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邪門玩意兒。」
沒人答他。
陸遠等的就是這一下。
「維德。」
老巫妖的兩團火，在井台後頭亮起來。一條看不見的線拖出去，纏上最前那個人的腳踝。
【腐蝕之觸】
暗綠的光，跟著落進人堆里。
後路被抄，前頭堵著。剩下的幾個，進退不得，縮成一圈。
最後一記【亡靈護盾】，罩住那兩具從正面壓上來的骷髏。
……
最後一個站著的是柴三。
他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地，抬起頭，看著那個朝他走過來的人。他看了很久。
「你……不是這村子的人。」
「不是。」
「你也不是活人。」柴三咧嘴笑了一下，牙上全是血，「我看得出來。你身邊那些玩意兒，聽你的。」
「對。」
「那我問你一句。」柴三喘著，「你要這麼多死人，做什麼。」
陸遠站在他面前，沒有答。
柴三又笑了一聲，低下頭。
「隨便吧。」他說，「反正我這條命，早該丟在鎮上了。」
陸遠看著他。
「你們那個鎮子，」他問，「是怎麼沒的。」
柴三抬起頭，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臨死前還會有人問這個。
「聖劍軍團。」他說，「說是鎮上藏了墓園的人。天亮進來，天黑走。走的時候，鎮上沒剩下一個能喘氣的。」
「那你怎麼活的。」
「我在城樓上。」柴三咧嘴，「我趴在死人堆里，裝了一天死。他們潑聖水化屍，我躲在水溝里，才沒化著。」
陸遠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該恨他們。」
「恨。」柴三說，「可我沒地方去。人活著，總得吃飯。我就成了他們要找的那種人。」
他把頭低下去。
「動手吧。」
從流寇衝進村子，到最後一聲停，前後不過半個時辰。
天將亮的時候，村子靜了。
陸遠拄著一具骷髏的肩，慢慢站直。他全身都在抖——不是怕，是法力見了底。面板上那欄，空了。
……
他走過一遍。
村東路口七個，塌屋裡五個，牆根下四個，井台邊八個。加上先前那兩個探子。
二十六具。
「招魂。」
幽綠的光，從村東鋪到村西。
光在二十六具屍體上，一具一具地纏。
收回來的時候，地上站起來三具。
【骷髏兵，+1】
【骷髏兵，+1】
【骷髏兵，+1】
陸遠數了一遍。出門十具，這兒三具——十三具。
……
戰利品收上來，堆在井台邊。
刀、甲、爛靴子，還有幾袋沒吃完的乾糧。柴三的懷裡，除了十幾枚金幣，還揣著一小捲紙。
陸遠把紙攤開。
上面是一行字，字丑，可認得：
「第三清野營曉諭：活捉一名穿黑皮甲、攜白骨者，賞銀五十兩。知情報信者，賞五兩。」
底下壓著一枚小小的木牌，牌上一個「劍」字。
「他們在買人。」陸遠把紙捲起來，「買了人，讓流寇幫著找。」
維德的兩團火，暗了暗。
「流寇肯應？」
「肯。」陸遠說，「五十兩，夠他們吃半年。今天來的這伙沒應，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是誰。往後來的，就知道了。」
……
那天夜裡，陸遠靠在井台上，閉了半天眼。
面板在他眼前亮起來。
【經驗：26 / 100】
【等級提升：Lv.3→ Lv.4】
【法力上限：50→ 60】
【技能點+1】
他睜開眼，試著把法力往上頂。那股暖流，比先前厚了一層，能頂到比昨天更高的地方。
【隨行英雄「維德」：Lv.2→ Lv.3（經驗 4 / 100）】
「老夫也漲了。」老巫妖的聲音里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三百年了，頭一回。」
陸遠沒說話。
他抬頭看西邊。天邊那一線白，又厚了些。
「他們買人找我。」他低聲說，「那我就讓他們多買幾個。買得越多，來的越多；來得越多，我招的越多。」
他頓了頓。
「來多少，我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