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葉宇航相助言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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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宇航安靜聽著。

  言闕繼續道:「他明知我與樂瑤兩情相悅,

  卻還是把她納入後宮,封為宸妃。」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

  「那時我還騙自己。只要她活得安穩,

  只要她不受委屈,我便認了。」

  言闕抬眼,眼中恨意再也不遮掩。

  「可最後呢?宸妃懸樑,祁王賜死,

  林家滿門清算,赤焰軍冤死梅嶺。」

  他重重放下酒杯。

  「若不是老臣心灰意冷,躲進道觀,

  只怕也早已死在那場清洗里。」

  葉宇航道:「所以言侯甘願揹負弒君罵名。」

  言闕冷聲道:「千古罵名又如何?

  梁帝若不死,老臣這一生都不得安寧。」

  他盯著葉宇航。

  「殿下說,這樣涼薄無情的君主,難道不該除掉嗎?」

  葉宇航沒有被這段往事打動。

  他只是平靜開口。

  「言侯,你當年錯在太天真。」

  言闕眼神一凝。

  葉宇航道:「皇權之下,從無真正平起平坐的情義。

  帝王身邊,也不可能有與他同患難共富貴的臣子。」

  言闕臉色微變。

  葉宇航繼續道:「你們以為蕭選還是昔日舊友,

  可他坐上龍椅那一刻,便已經是梁帝。」

  畫樓內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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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闕握著酒杯,許久沒有說話。

  葉宇航這一句話,直接撕開了他多年不願承認的真相。

  言闕喃喃道:「終究是當年的眾人太天真。」

  他再次舉杯,一飲而盡。

  片刻後,言闕看向葉宇航。

  「殿下既把話說透,老臣也想問一句。」

  葉宇航道:「言侯請問。」

  言闕道:「如今太子已不是殿下對手,

  六部也盡在殿下掌握。等下去,

  帝位未必不會落到殿下手中。殿下為何還要冒險助我?」

  葉宇航笑了笑。

  「世事難料。」

  言闕皺眉。

  葉宇航道:「本王不喜歡把希望放在未來。

  能握住當下,便不必空等。」

  言闕看著他,忽然生出幾分欣賞。

  這句話很直,也很狠。

  言闕緩緩點頭。

  「殿下比老臣想得更果斷。」

  葉宇航沒有否認。

  言闕放下酒杯,神色逐漸恢復鎮定。

  「祭禮將至,宮中防衛會比平日森嚴。

  老臣會按原計劃行事。」

  葉宇航道:「需要本王做什麼?」

  言闕搖頭。

  「殿下已經做得夠多。

  剩下的事,老臣自己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只是老臣還有一事相求。」

  葉宇航看著他。

  「言侯請說。」

  言闕的眼神終於軟了幾分。

  「豫津心性單純,雖愛玩鬧,卻不是壞孩子。

  老臣若事敗,言家難免受牽連。」

  葉宇航明白他的意思。

  言闕緩緩起身,朝葉宇航鄭重一拱手。

  「看在皇后的情分上,也看在今日之約上,

  日後請殿下保全豫津性命。」

  葉宇航也站起身。

  「本王答應。」

  言闕抬頭。

  「殿下此言,當真?」

  葉宇航道:「本王既然應下,便不會食言。」

  言闕看著他,終於點了點頭。

  「如此,老臣便無後顧之憂了。」

  葉宇航拱手。

  「言侯珍重。」

  言闕還禮,神色已無半分遲疑。

  「殿下慢走。」

  葉宇航與言闕一起走出房門時,言豫津已經在外頭等了許久。

  見兩人出來,他立刻站直身子,臉上掛起笑。

  「父親,殿下,你們總算談完了。」

  言闕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葉宇航倒是先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言豫津的肩。

  「等急了?」

  「倒也不急。」

  言豫津乾笑一聲,

  「就是怕你們二位在裡頭把我家的茶喝光。」

  葉宇航笑道:「茶沒喝光,柑橘倒是要帶走不少。」

  言豫津頓時撅起小臉。

  「殿下,您還記著這事呢?」

  「本王答應給你補幾筐。」

  「補的哪有我父親送的好。」

  言豫津嘀咕一句,又趕緊看了言闕一眼。

  言闕沒有責怪,只淡淡道:「幾筐果子而已。」

  言豫津立刻住嘴。

  葉宇航看出他心思亂得很,便主動開口。

  「本王已與言侯說定。除夕祭祖之後,

  你留在府中與言侯一同守歲。」

  言豫津一怔。

  他本以為葉宇航會說些別的,沒想到竟是這等家常安排。

  可他只怔了一瞬,便明白了。

  這話是說給外人聽的。

  父親與譽王之間,必然談了不能讓他知道的大事。

  言豫津收起玩笑,認真點頭。

  「好。除夕我陪父親守歲,初一再去殿下府上叨擾。」

  葉宇航道:「到時藍瑾與霓凰都在,府里熱鬧些。」

  言豫津一聽到霓凰,表情立刻活了。

  「那我必去。殿下放心,我一定帶上最好的年禮。」

  葉宇航看著他這副樣子,淡淡一笑。

  「走了。」

  言闕拱手:「殿下慢行。」

  言豫津也跟著行禮:「恭送殿下。」

  譽王府的車駕很快駛離言府門前。

  言豫津站在台階上,看著那輛馬車消失,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他轉頭看向言闕。

  「父親。」

  言闕沒有回頭,只望著長街。

  「想問什麼便問。」

  言豫津抿了抿唇,終於直說。

  「父親是打算投靠譽王殿下嗎?」

  言闕答得很快。

  「不是。」

  言豫津皺眉。

  「可殿下今日與父親密談這麼久,

  若說只是聊聊家常,我不信。」

  言闕看了他一眼。

  「你倒不傻。」

  「我本來就不傻。」

  言豫津小聲反駁一句,隨即正色道,

  「父親,譽王殿下如今勢頭太盛。

  六部幾乎盡在他掌控,宇文成都又入了巡防營。

  太子那邊,禮部沒了,謝玉也被陛下猜忌。

  如今朝中誰都看得出來,太子已經擋不住譽王。」

  言闕點頭。

  「你看得准。」

  言豫津更意外。

  父親這些年避世清修,從不與他談奪嫡。

  今日竟沒有斥他妄議朝政。

  「那父親為何說不是投靠?」

  言闕緩緩道:「我已不在乎天下歸誰。」

  言豫津一怔。

  言闕的聲音很低,卻壓著多年舊恨。

  「太子也好,譽王也好,靖王也好。

  誰登基,於我而言都不重要。」

  言豫津聽得心頭髮緊。

  「父親,那您在乎什麼?」

  言闕沒有答。

  他抬頭望向皇城方向,眸色沉得可怕。

  言豫津看著父親的神情,心裡一陣發慌。

  「父親?」

  言闕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平靜。

  「日後多去譽王府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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