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葉宇航點破言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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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豫津愣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

  「父親,殿下,那我先去看看廚房有沒有備晚膳。」

  他剛要走,葉宇航卻笑道:

  「豫津不必走遠,本王只是借言侯一盞茶的時間。」

  言豫津拱了拱手,帶著下人退到外頭。

  廳中只剩葉宇航與言闕。

  言闕看著他,語氣淡了許多。

  「殿下,老臣遠離朝堂多年,自認與殿下之間,並無要事可談。」

  葉宇航沒有立刻答話,只看向院中那幾筐柑橘。

  「本王方才嘗了,豫津送來的柑橘確實不錯。」

  言闕眼底深處輕輕一動,面上沒有變化。

  「幾筐尋常果子,殿下若喜歡,帶走便是。」

  葉宇航低聲道:「新年將至,

  本王想再向言侯求取一些東西。」

  言闕目光微凝。

  「什麼東西?」

  葉宇航看著他,聲音壓低。

  「火藥。」

  兩個字落下,廳中安靜得讓人心口發緊。

  言闕神色依舊穩。

  他沒有驚慌,沒有發怒,也沒有立刻否認。

  只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浮沫。

  「殿下這話,老臣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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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宇航看著他握盞的手。

  很穩,可穩得太刻意。

  葉宇航笑了。

  「言侯聽得懂。」

  言闕放下茶盞,抬眼看他。

  那一瞬間,言闕的眼神終於變了。

  蟄伏多年,心愿將成,

  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謀劃被人從暗處揭開。

  震驚,疑惑,警惕,殺意。

  這些情緒被他壓得極深,可仍逃不過葉宇航的眼睛。

  言闕緩緩道:「殿下果然手段過人。」

  葉宇航笑意不減。

  「言侯過獎。」

  言闕盯著他看了許久。

  半晌後,他起身。

  「此處說話不便,殿下隨老臣來。」

  葉宇航也起身,跟著他往府中深處走去。

  兩人一路無言。

  穿過迴廊,繞過一片冷清庭院,來到一座畫樓前。

  樓內只有書架、桌椅、香案,牆上掛著幾幅舊畫。

  言闕揮退守在門外的僕人,親自關門。

  二人落座。

  言闕沒有再繞彎子。

  「殿下憑什麼斷定,老臣私藏黑火?」

  葉宇航從容道:「因為柑橘。」

  言闕眉頭一皺。

  「柑橘?」

  葉宇航道:「言侯這些年不理府事,也不願與家人團聚。

  可今年卻特意從嶺南訂購大批柑橘置辦年貨。這本就不合常理。」

  言闕沒有說話。

  葉宇航繼續道:「柑橘皮厚,氣味重,

  便於遮掩其他氣味。可這東西也極易沾染氣息。」

  言闕眼神沉下。

  葉宇航看著他,聲音平穩。

  「本王已入九品,耳目鼻息皆遠勝常人。

  言府這些柑橘,與尋常果品不同。

  離得遠些,本王便聞到了火藥殘氣。」

  言闕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沉默許久,忽然嘆了一聲。

  「原來竟敗在幾筐柑橘上。」

  葉宇航道:「小處最易露出破綻。」

  言闕苦笑一聲。

  「老臣籌謀多年,自以為萬無一失。

  不曾想,還沒到動手之日,便被殿下看穿。」

  他看向葉宇航,眼中多了幾分複雜。

  「太子敗在殿下手中,不冤。」

  這句話里,沒有奉承。

  只有一種英雄遲暮的悲涼。

  葉宇航靜靜看著他。

  他很清楚,言闕不可能支援自己。

  言闕心中裝著宸妃林樂瑤,裝著林燮,裝著祁王。

  當年的譽王曾親眼看著祁王赴死,未曾相助。

  哪怕如今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已換了人,這份隔閡也不會消失。

  葉宇航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拉攏言闕。

  他要的,是促成言闕弒帝。

  梅長蘇一定會攔。

  因為梁帝若死,赤焰舊案再無翻案路徑,

  林家冤屈也無法堂堂正正洗刷。

  梅長蘇要的是沉冤昭雪,要的是舊案重審。

  可葉宇航不需要。

  如今他手握六部,巡防營有宇文成都,

  中書令柳澄也已向他遞了台階。

  梁帝活著,對他而言是束縛。

  梁帝若死,動亂由言闕挑起,

  他便能順勢收攏大局。

  所以,他不會攔。

  他不但不攔,還要幫。

  言闕見葉宇航久久不語,冷聲道:

  「殿下既已看破,是要入宮告發老臣?」

  葉宇航收回思緒。

  「若要告發,本王不會坐在這裡。」

  言闕眉心微動。

  葉宇航道:「本王已經替言侯處理掉兩處破綻。」

  言闕眼神驟然一沉。

  「什麼?」

  葉宇航伸出一根手指。

  「皇后所中軟蕙草之毒,痕跡已經被本王抹去。

  茶具也已全部處理乾淨。」

  言闕的手指緊了一下。

  葉宇航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從嶺南運來的柑橘,本王也已命人轉走,送入譽王府。」

  言闕終於無法再保持淡然。

  他盯著葉宇航,聲音壓低。

  「你為何要蹚這趟渾水?」

  葉宇航淡淡道:「本王今日就是來相助言侯。」

  言闕打量著他,目光逐漸變冷。

  「殿下行事,倒真有幾分梁帝的味道。」

  葉宇航不置可否。

  「弒帝之人是言侯,不是本王。」

  言闕冷笑。

  「殿下幫老臣補漏,卻想把自己摘乾淨?」

  葉宇航道:「言侯不必把話說得難聽。

  本王幫了你,這份人情,你得記。」

  言闕沒有接話。

  葉宇航繼續道:「至於初衷是什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言侯的計劃如今已經沒了明顯破綻。」

  他看著言闕,一字一句道:

  「箭在弦上,言侯沒有回頭路。」

  言闕沉默了很久。

  隨後,他忽然笑了。

  笑聲不大,卻帶著壓了十二年的怨恨。

  「好。」

  言闕抬手取過案上的酒壺,親自倒了兩杯酒。

  「殿下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老臣也不裝了。」

  葉宇航接過酒杯。

  言闕端杯,看著杯中酒液,聲音沉了下去。

  「這些年,老臣心裡只有一件事。」

  葉宇航道:「殺梁帝。」

  言闕點頭。

  「不錯,殺他。」

  他一口飲盡杯中酒。

  「他薄情寡義,害死樂瑤,害死林燮,

  害死祁王,害死七萬赤焰軍。

  這樣的人,坐在龍椅上太久了。」

  葉宇航替他斟酒。

  「言侯若願說,本王願聽。」

  言闕握著酒杯,目光落在牆上的舊畫上。

  「當年,我與林燮、蕭選自幼相交。

  一同讀書,一同習武,一同平定大梁內亂。

  那時我們都以為,情義能越過君臣之別。」

  他笑了一聲,滿是諷意。

  「後來蕭選登基,君臣二字便壓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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