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家
幾個時辰後。
天邊泛起魚肚白，江面薄霧未散。
客船緩緩駛入揚州碼頭。
顧廷燁站在甲板上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招呼石頭搬行李。
突然他動作一頓，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碼頭上。
幾十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舉著火把，把下船的棧道堵的嚴嚴實實。
最前面站著個穿綢緞長衫、留八字鬍的中年胖子。
胖子正笑眯眯的看著緩緩靠岸的客船，手裡盤著兩串核桃。
「公子，那是白家大朗的管家白福。」石頭躲在顧廷燁身後壓低聲音提醒。
顧廷燁冷笑一聲。
「消息傳的真快。水裡沒淹死我，這是打算在碼頭直接明搶了？」
換了一身青色布衣，他手裡拿著摺扇，看著是個跟著兄長出門遊學的富家少爺。
「殿下，來者不善，這幫人怕是不好對付啊。」顧廷燁手按在劍柄上。
趙旭打開摺扇隨意的扇了兩下。
「來的正好。孤正愁沒藉口去白家大宅轉轉。走，下船，會會這條地頭蛇。」
客船靠了岸。
木板搭在棧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旭收起摺扇，慢條斯理的踩著木板走下船。顧廷燁和石頭緊緊跟在後面。
碼頭上火把燒的劈啪作響。
幾十個短打漢子不動聲色的往前壓了壓，把下船的路堵的死死的。
領頭的胖管家白福迎上前，臉上堆起黏糊糊的笑。
「哎喲表少爺！您可算到了。夜裡江上風大浪急，沒受驚吧？」
顧廷燁冷著臉，手按在劍柄上。
「白福，你消息挺靈通啊。我臨時雇的船，你都能卡著點在碼頭堵我？」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白福搓了搓手裡的核桃，笑的滿臉橫肉擠在一起。
「表少爺說笑了。您是白家的貴客，主君特意吩咐小人在這兒守了一夜。就怕您路上有個閃失。」
顧廷燁往地上啐了一口。
「主君？白家什麼時候輪到他當家做主了？我外祖父呢！」
白福嘆了口氣，裝出一副愁苦的模樣。
「老太爺病重，已經下不來床了。如今府里里外外都是二房和三房的主子在操持。表少爺，大宅那邊亂的很，主君怕過了病氣給您，特意吩咐小人在城南別院備了客房，請您過去歇息。」
顧廷燁氣笑了。
「軟禁我？你們二房三房這幫旁支，狐狸尾巴露的夠快啊。江上鑿船沒弄死老子，現在打算直接綁人了？」
白福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假笑。
「表少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什麼鑿船？小人聽不懂。這揚州地界水匪多，您碰上意外可不能賴到白家頭上。」
往後退了半步，身後的幾十個漢子齊刷刷的抽出腰裡的短棍和鐵尺。
「表少爺，別讓小人為難，請吧？」
顧廷燁拔出長劍，劍鋒直指白福的鼻子。
「老子要是不去呢！」
氣氛瞬間繃緊。
一旁的趙旭突然輕笑出聲。
拿摺扇敲了敲手心，他慢悠悠的走到顧廷燁身前。
「仲懷，你這脾氣還是太燥。跟一條看門狗廢什麼話？」
白福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這個穿青色布衣的九歲少年。
「這位小公子是哪位？白家的家務事，外人還是少插嘴的好，免得惹禍上身。」
趙旭沒搭理他，轉頭看向顧廷燁。
「剛才在船上，那個水賊頭子交代的時候，是不是說買兇的是白家二房的人？」
顧廷燁點點頭。
「是。白家根本沒什麼二爺，只有我外祖父一個老太爺。水賊嘴裡買兇的人，指的肯定就是二房那個當家的大郎。」
趙旭合上摺扇看向白福。
「聽見了嗎？人證物證都在。你們白家大郎買兇殺人，這事兒在汴京可是要殺頭的。」
白福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小公子，汴京是汴京，揚州是揚州。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你家長輩沒教過你？在揚州碼頭，白家說的話就是王法！來人，請表少爺和這位小公子去別院！」
幾十個漢子舉著鐵尺就往上撲。
顧廷燁剛要動手，趙旭卻比他更快。
抬起右手，他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聲在碼頭上空迴蕩。
嗖！嗖！嗖！
黑暗中，十幾支破甲弩箭從四面八方射向碼頭。
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個漢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膝蓋骨直接被射穿，撲通通跪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
人群瞬間大亂。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十幾道黑色的人影從棧道兩側的貨箱後、屋頂上躍出。
暗衛們手持短刀，動作狠辣至極。
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幾十個打手全被放倒在地，手筋腳筋被精準挑斷，哀嚎聲響徹整個碼頭。
白福手裡的核桃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雙腿發軟，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褲襠里洇出一大片水漬。
甲三出現在白福身後，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鋒利的刀刃貼著他的脖頸。
趙旭走到白福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剛才你說，在揚州誰是王法？」
白福嚇的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囫圇。
「好漢饒命……小公子饒命！小人只是個跑腿的，都是二房大郎指使的！不關小人的事啊！」
趙旭拿摺扇挑起白福的下巴。
「我問你答。答錯一個字，我就讓他在你身上割一刀。」
白福拼命點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白家大宅現在是什麼情況？」
「老太爺……老太爺快不行了。二房和三房的人帶著家丁把正院圍了。正在逼老太爺交出庫房鑰匙和鹽務帳本！」
顧廷燁急了，一把揪住白福的衣領。
「你們這幫癟犢子！外祖父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扒了你們的皮！」
趙旭攔住顧廷燁。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白福，他繼續問。
「正院裡留了多少人手？」
白福哆嗦著回話。
「回小公子，二房三房把府里的護院全調過去了，足有七八十號人，手裡都有傢伙。」
趙旭點點頭，沖甲三打了個手勢。
「留兩個活口帶路，剩下的處理乾淨。把碼頭上的馬車牽過來去白家。」
甲三應聲。
幾聲悶響過後，碼頭上除了白福和另外一個嚇破膽的家丁，其餘打手全被抹了脖子。
屍體被一具具踢進江里。
顧廷燁看著滿地血水，咽了口唾沫。
發現自己對這位太子爺的了解還是太少，這殺伐果斷的作風，哪是個九歲的孩子？
白家大宅正院。
院子裡燈火通明。
幾十個膀大腰圓的護院舉著火把，把正房圍的水泄不通。
正房內藥味混雜著檀香，悶的人喘不過氣。
白老太爺躺在拔步床上，臉色灰敗，出氣多進氣少。
床前站著幾個穿錦緞的男女。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乾瘦男人，白家二房長子白大郎。
白大郎把一張按了手印的文書拍在床頭小几上。
「大伯，您就別硬撐了。只要您把這過繼文書籤了，把庫房鑰匙交出來。侄兒保證給您風風光光的辦後事。」
白老太爺費力的睜開眼，死死盯著白大郎。
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痰音。
「滾……白家的產業，我就是捐了，也不會給你們這群白眼狼！」
白大郎嗤笑出聲。
「捐了？大伯，您還指望顧家那個小野種來接班呢？」
俯下身，他湊到床前。
「實話告訴您吧，白福已經帶人去碼頭了。這會兒，您那位寶貝外孫估計已經在江里餵魚了！」
白老太爺怒急攻心，猛的噴出一口黑血，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旁邊一個婦人尖叫起來。
「老頭子不行了！快搜！鑰匙肯定在屋裡！」
屋裡幾個人頓時亂作一團，開始翻箱倒櫃。
天邊泛起魚肚白，江面薄霧未散。
客船緩緩駛入揚州碼頭。
顧廷燁站在甲板上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招呼石頭搬行李。
突然他動作一頓，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碼頭上。
幾十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舉著火把，把下船的棧道堵的嚴嚴實實。
最前面站著個穿綢緞長衫、留八字鬍的中年胖子。
胖子正笑眯眯的看著緩緩靠岸的客船，手裡盤著兩串核桃。
「公子，那是白家大朗的管家白福。」石頭躲在顧廷燁身後壓低聲音提醒。
顧廷燁冷笑一聲。
「消息傳的真快。水裡沒淹死我，這是打算在碼頭直接明搶了？」
換了一身青色布衣，他手裡拿著摺扇，看著是個跟著兄長出門遊學的富家少爺。
「殿下，來者不善，這幫人怕是不好對付啊。」顧廷燁手按在劍柄上。
趙旭打開摺扇隨意的扇了兩下。
「來的正好。孤正愁沒藉口去白家大宅轉轉。走，下船，會會這條地頭蛇。」
客船靠了岸。
木板搭在棧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旭收起摺扇，慢條斯理的踩著木板走下船。顧廷燁和石頭緊緊跟在後面。
碼頭上火把燒的劈啪作響。
幾十個短打漢子不動聲色的往前壓了壓，把下船的路堵的死死的。
領頭的胖管家白福迎上前，臉上堆起黏糊糊的笑。
「哎喲表少爺！您可算到了。夜裡江上風大浪急，沒受驚吧？」
顧廷燁冷著臉，手按在劍柄上。
「白福，你消息挺靈通啊。我臨時雇的船，你都能卡著點在碼頭堵我？」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白福搓了搓手裡的核桃，笑的滿臉橫肉擠在一起。
「表少爺說笑了。您是白家的貴客，主君特意吩咐小人在這兒守了一夜。就怕您路上有個閃失。」
顧廷燁往地上啐了一口。
「主君？白家什麼時候輪到他當家做主了？我外祖父呢！」
白福嘆了口氣，裝出一副愁苦的模樣。
「老太爺病重，已經下不來床了。如今府里里外外都是二房和三房的主子在操持。表少爺，大宅那邊亂的很，主君怕過了病氣給您，特意吩咐小人在城南別院備了客房，請您過去歇息。」
顧廷燁氣笑了。
「軟禁我？你們二房三房這幫旁支，狐狸尾巴露的夠快啊。江上鑿船沒弄死老子，現在打算直接綁人了？」
白福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假笑。
「表少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什麼鑿船？小人聽不懂。這揚州地界水匪多，您碰上意外可不能賴到白家頭上。」
往後退了半步，身後的幾十個漢子齊刷刷的抽出腰裡的短棍和鐵尺。
「表少爺，別讓小人為難，請吧？」
顧廷燁拔出長劍，劍鋒直指白福的鼻子。
「老子要是不去呢！」
氣氛瞬間繃緊。
一旁的趙旭突然輕笑出聲。
拿摺扇敲了敲手心，他慢悠悠的走到顧廷燁身前。
「仲懷，你這脾氣還是太燥。跟一條看門狗廢什麼話？」
白福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這個穿青色布衣的九歲少年。
「這位小公子是哪位？白家的家務事，外人還是少插嘴的好，免得惹禍上身。」
趙旭沒搭理他，轉頭看向顧廷燁。
「剛才在船上，那個水賊頭子交代的時候，是不是說買兇的是白家二房的人？」
顧廷燁點點頭。
「是。白家根本沒什麼二爺，只有我外祖父一個老太爺。水賊嘴裡買兇的人，指的肯定就是二房那個當家的大郎。」
趙旭合上摺扇看向白福。
「聽見了嗎？人證物證都在。你們白家大郎買兇殺人，這事兒在汴京可是要殺頭的。」
白福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小公子，汴京是汴京，揚州是揚州。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你家長輩沒教過你？在揚州碼頭，白家說的話就是王法！來人，請表少爺和這位小公子去別院！」
幾十個漢子舉著鐵尺就往上撲。
顧廷燁剛要動手，趙旭卻比他更快。
抬起右手，他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聲在碼頭上空迴蕩。
嗖！嗖！嗖！
黑暗中，十幾支破甲弩箭從四面八方射向碼頭。
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個漢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膝蓋骨直接被射穿，撲通通跪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
人群瞬間大亂。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十幾道黑色的人影從棧道兩側的貨箱後、屋頂上躍出。
暗衛們手持短刀，動作狠辣至極。
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幾十個打手全被放倒在地，手筋腳筋被精準挑斷，哀嚎聲響徹整個碼頭。
白福手裡的核桃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雙腿發軟，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褲襠里洇出一大片水漬。
甲三出現在白福身後，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鋒利的刀刃貼著他的脖頸。
趙旭走到白福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剛才你說，在揚州誰是王法？」
白福嚇的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囫圇。
「好漢饒命……小公子饒命！小人只是個跑腿的，都是二房大郎指使的！不關小人的事啊！」
趙旭拿摺扇挑起白福的下巴。
「我問你答。答錯一個字，我就讓他在你身上割一刀。」
白福拼命點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白家大宅現在是什麼情況？」
「老太爺……老太爺快不行了。二房和三房的人帶著家丁把正院圍了。正在逼老太爺交出庫房鑰匙和鹽務帳本！」
顧廷燁急了，一把揪住白福的衣領。
「你們這幫癟犢子！外祖父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扒了你們的皮！」
趙旭攔住顧廷燁。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白福，他繼續問。
「正院裡留了多少人手？」
白福哆嗦著回話。
「回小公子，二房三房把府里的護院全調過去了，足有七八十號人，手裡都有傢伙。」
趙旭點點頭，沖甲三打了個手勢。
「留兩個活口帶路，剩下的處理乾淨。把碼頭上的馬車牽過來去白家。」
甲三應聲。
幾聲悶響過後，碼頭上除了白福和另外一個嚇破膽的家丁，其餘打手全被抹了脖子。
屍體被一具具踢進江里。
顧廷燁看著滿地血水，咽了口唾沫。
發現自己對這位太子爺的了解還是太少，這殺伐果斷的作風，哪是個九歲的孩子？
白家大宅正院。
院子裡燈火通明。
幾十個膀大腰圓的護院舉著火把，把正房圍的水泄不通。
正房內藥味混雜著檀香，悶的人喘不過氣。
白老太爺躺在拔步床上，臉色灰敗，出氣多進氣少。
床前站著幾個穿錦緞的男女。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乾瘦男人，白家二房長子白大郎。
白大郎把一張按了手印的文書拍在床頭小几上。
「大伯，您就別硬撐了。只要您把這過繼文書籤了，把庫房鑰匙交出來。侄兒保證給您風風光光的辦後事。」
白老太爺費力的睜開眼，死死盯著白大郎。
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痰音。
「滾……白家的產業，我就是捐了，也不會給你們這群白眼狼！」
白大郎嗤笑出聲。
「捐了？大伯，您還指望顧家那個小野種來接班呢？」
俯下身，他湊到床前。
「實話告訴您吧，白福已經帶人去碼頭了。這會兒，您那位寶貝外孫估計已經在江里餵魚了！」
白老太爺怒急攻心，猛的噴出一口黑血，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旁邊一個婦人尖叫起來。
「老頭子不行了！快搜！鑰匙肯定在屋裡！」
屋裡幾個人頓時亂作一團，開始翻箱倒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