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出櫃2
江赫野的下頜一點點繃緊。
「什麼叫不走正道？」江赫野也不服軟：「我也是這個圈子的人，我每天唱歌、排練、演戲，哪個不是正經工作？您怎麼能一句話就概括所有人？」
「你就替他說話是吧？」
「我沒有替他說話，我已經說清楚了。」江赫野梗著脖子，「我喜歡男人，和沈停雲談過戀愛。您還要我說什麼？」
「江赫野！」
江父猛地站起來。
梁女士也跟著起身，難以置信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父子兩個人隔著一張茶几對峙。
一個臉色鐵青，一個眼底都是熬夜留下的紅血絲，卻誰也不肯先退。
江赫野這麼多天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開始口不擇言，胡亂發泄：「您一直都看我不順眼，我當年第一次參加選秀的時候，海選前一天晚上，您偷偷把我的吉他藏起來了，這件事您不會忘了吧？」
梁女士驚詫轉頭：「什麼吉他？」
江父臉上的怒意僵了一瞬。
江赫野越說越來氣：「我當時準備了一個多月，什麼都準備好了，第二天要出門了才發現吉他不見了，把車庫和房間都翻了一遍也沒找到。是您乾的吧！」
「第二天只能臨時改成清唱。還好我嗓子天生好，才沒把海選搞砸。」
梁女士終於想起那場海選。
她當時還奇怪，江赫野明明每天抱著吉他練，正式上台卻突然改成了清唱。問起原因，兒子只說現場設備不合適，她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真是你藏的？」她看向丈夫。
江父也覺得自己不占理，頓時火氣萎靡下來。
「我……我只是替他收起來。」
「半夜趁我睡覺，收到地下室儲物櫃裡？」
「那時候你連大學都沒畢業，瞞著家裡報名參加什麼選秀。我不攔著，難道由著你胡來？」
「我什麼時候瞞著家裡了？」江赫野立刻反駁，「報名表列印出來以後就在書房放了一個星期，您天天從旁邊經過。」
「放在書房就算告訴家裡？」
「您把我的東西偷走就算管教？」
「我什麼時候偷了？」
「未經本人允許，擅自拿走並且藏起來，不叫偷叫什麼？」
梁女士站在中間，聽得額角直跳。
「行了，都閉嘴。」
荒唐的吵架走向了一個不受控的方向，三個人被這麼胡亂一攪和，那點尖銳的火氣被消耗殆盡，竟然都冷靜下來了。
江赫野強撐了一整天的那口氣也跟著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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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重新壓回身體，身體裡像被抽走了一根線，他膝彎一軟，整個人陷進沙發，連抬手按一按發疼的額角都覺得費力。
江父和梁女士對視片刻，也坐下了。
情緒發泄完之後，終於可以好好說話了。
梁女士看見兒子泛紅的眼睛，心早已偏得沒邊。她輕嘆了一口氣，轉頭瞪著丈夫。
「他喜歡男人怎麼了？犯哪條法了？」
江父被問的一滯：「我沒說他犯法。」
「那你發這麼大的火幹什麼？」
「你看看新聞上都寫成什麼樣了，簡直……簡直傷風敗俗，敗壞門風！」
「新聞最會捕風捉影，沒影的事情都能編得有鼻子有眼。」梁女士毫不客氣地數落，「你不去罵那些胡說八道的人，倒先拿網上沒譜的話訓自己兒子。兒子二十多年頭一回跟家裡說這種事，你開口就是胡鬧。換成我，我也跟你吵。」
江父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梁女士轉過身，看著江赫野，神情同樣複雜。
她顯然也沒有完全消化這個消息，可最後伸出手時，還是先替兒子壓平了被他自己抓皺的袖口。
「你爸接受不了，也得先讓他慢慢想。」她放緩聲音，「你也是，非要跟他硬碰硬。從小到大，你做的決定，哪個最後沒有依你？」
江赫野垂著眼，強撐著坐直了一些。熬夜後的倦意沉沉壓在眉間，他沉默片刻，低聲道：「對不起。」
「剛才是我心情不好，不該跟您吵，您罵我是應該的，可……可我就是喜歡他，我也很難過。」
看到網上那些罵沈停雲的話，他心裡真的很難過，縱然他有一些不好，但沒有網上說的那麼糟。那種被鋪天蓋地的惡意迎面壓下來、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讓他第一次覺得如此無力。
梁女士見他這副樣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先上樓洗澡睡覺，別的事睡醒再說。」
江赫野沒力氣反駁，從沙發上起來，被梁女士半推半拽地帶上了樓。
洗完澡出來，房門恰好被敲響。
江赫野擦了幾下頭髮，走過去開門。
梁女士端著一隻托盤站在外面。白瓷湯盅里冒著熱氣，清淡鮮香的味道很快散進房間。
「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她把湯端進來，「廚房煲了一上午，趕緊趁熱喝。喝完再睡。」
「許言說現在身材剛剛好。」
「太瘦了，快喝點。」
江赫野這會兒倒是沒再跟她頂嘴，乖乖在桌邊坐下，拿起勺子低頭喝湯。
梁女士也順勢在旁邊坐下，她視線無意間掃過半敞的衣帽間，忽然停住。
衣帽間最裡面堆著一排奢侈品牌的紙袋，包裝邊角已經被壓出些許褶皺，正是江赫野前段時間從義大利帶回來的那一批。
梁女士向來喜歡這些漂亮東西，看見新包裝便忍不住想多瞧兩眼。坐了片刻，到底還是起身走過去，隨手打開了最上面的紙袋。
裡面是一隻深色絲絨盒。
盒蓋掀開，露出一對啞銀色袖扣，邊緣嵌著顏色很深的藍寶石。旁邊幾個袋子裡則裝著領帶、羊絨圍巾、皮質卡包和一枚樣式簡潔的領帶夾。
全是男士配飾。
顏色沉靜，款式克制，與江赫野平時張揚明亮的穿衣習慣完全不同。
梁女士拿著那隻袖扣盒，心思輕輕一轉，很快便明白了。
「本來給他買的。」
梁女士回頭。
江赫野低下眼，勺子在湯里輕輕碰了一下碗沿。
「後來分手了，沒送出去。」
梁女士終於將許多事情連在了一起。
原來江赫野去義大利前，在電話里懨懨地說自己失戀，失去的那個人就是沈停雲。
難怪她後來托人打聽了一圈，最近究竟有哪位女藝人與兒子來往密切，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原來她從一開始便問錯了方向。
「什麼叫不走正道？」江赫野也不服軟：「我也是這個圈子的人，我每天唱歌、排練、演戲，哪個不是正經工作？您怎麼能一句話就概括所有人？」
「你就替他說話是吧？」
「我沒有替他說話，我已經說清楚了。」江赫野梗著脖子，「我喜歡男人，和沈停雲談過戀愛。您還要我說什麼？」
「江赫野！」
江父猛地站起來。
梁女士也跟著起身，難以置信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父子兩個人隔著一張茶几對峙。
一個臉色鐵青，一個眼底都是熬夜留下的紅血絲，卻誰也不肯先退。
江赫野這麼多天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開始口不擇言，胡亂發泄：「您一直都看我不順眼，我當年第一次參加選秀的時候，海選前一天晚上，您偷偷把我的吉他藏起來了，這件事您不會忘了吧？」
梁女士驚詫轉頭：「什麼吉他？」
江父臉上的怒意僵了一瞬。
江赫野越說越來氣：「我當時準備了一個多月，什麼都準備好了，第二天要出門了才發現吉他不見了，把車庫和房間都翻了一遍也沒找到。是您乾的吧！」
「第二天只能臨時改成清唱。還好我嗓子天生好，才沒把海選搞砸。」
梁女士終於想起那場海選。
她當時還奇怪，江赫野明明每天抱著吉他練，正式上台卻突然改成了清唱。問起原因，兒子只說現場設備不合適，她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真是你藏的？」她看向丈夫。
江父也覺得自己不占理，頓時火氣萎靡下來。
「我……我只是替他收起來。」
「半夜趁我睡覺，收到地下室儲物櫃裡？」
「那時候你連大學都沒畢業，瞞著家裡報名參加什麼選秀。我不攔著，難道由著你胡來？」
「我什麼時候瞞著家裡了？」江赫野立刻反駁，「報名表列印出來以後就在書房放了一個星期，您天天從旁邊經過。」
「放在書房就算告訴家裡？」
「您把我的東西偷走就算管教？」
「我什麼時候偷了？」
「未經本人允許，擅自拿走並且藏起來，不叫偷叫什麼？」
梁女士站在中間，聽得額角直跳。
「行了，都閉嘴。」
荒唐的吵架走向了一個不受控的方向，三個人被這麼胡亂一攪和，那點尖銳的火氣被消耗殆盡，竟然都冷靜下來了。
江赫野強撐了一整天的那口氣也跟著散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疲憊重新壓回身體，身體裡像被抽走了一根線，他膝彎一軟，整個人陷進沙發，連抬手按一按發疼的額角都覺得費力。
江父和梁女士對視片刻，也坐下了。
情緒發泄完之後，終於可以好好說話了。
梁女士看見兒子泛紅的眼睛，心早已偏得沒邊。她輕嘆了一口氣，轉頭瞪著丈夫。
「他喜歡男人怎麼了？犯哪條法了？」
江父被問的一滯：「我沒說他犯法。」
「那你發這麼大的火幹什麼？」
「你看看新聞上都寫成什麼樣了，簡直……簡直傷風敗俗，敗壞門風！」
「新聞最會捕風捉影，沒影的事情都能編得有鼻子有眼。」梁女士毫不客氣地數落，「你不去罵那些胡說八道的人，倒先拿網上沒譜的話訓自己兒子。兒子二十多年頭一回跟家裡說這種事，你開口就是胡鬧。換成我，我也跟你吵。」
江父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梁女士轉過身，看著江赫野，神情同樣複雜。
她顯然也沒有完全消化這個消息，可最後伸出手時，還是先替兒子壓平了被他自己抓皺的袖口。
「你爸接受不了，也得先讓他慢慢想。」她放緩聲音，「你也是，非要跟他硬碰硬。從小到大，你做的決定，哪個最後沒有依你？」
江赫野垂著眼，強撐著坐直了一些。熬夜後的倦意沉沉壓在眉間，他沉默片刻，低聲道：「對不起。」
「剛才是我心情不好，不該跟您吵，您罵我是應該的，可……可我就是喜歡他，我也很難過。」
看到網上那些罵沈停雲的話，他心裡真的很難過，縱然他有一些不好，但沒有網上說的那麼糟。那種被鋪天蓋地的惡意迎面壓下來、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讓他第一次覺得如此無力。
梁女士見他這副樣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先上樓洗澡睡覺，別的事睡醒再說。」
江赫野沒力氣反駁，從沙發上起來，被梁女士半推半拽地帶上了樓。
洗完澡出來，房門恰好被敲響。
江赫野擦了幾下頭髮，走過去開門。
梁女士端著一隻托盤站在外面。白瓷湯盅里冒著熱氣，清淡鮮香的味道很快散進房間。
「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她把湯端進來，「廚房煲了一上午，趕緊趁熱喝。喝完再睡。」
「許言說現在身材剛剛好。」
「太瘦了，快喝點。」
江赫野這會兒倒是沒再跟她頂嘴，乖乖在桌邊坐下，拿起勺子低頭喝湯。
梁女士也順勢在旁邊坐下，她視線無意間掃過半敞的衣帽間，忽然停住。
衣帽間最裡面堆著一排奢侈品牌的紙袋，包裝邊角已經被壓出些許褶皺，正是江赫野前段時間從義大利帶回來的那一批。
梁女士向來喜歡這些漂亮東西，看見新包裝便忍不住想多瞧兩眼。坐了片刻，到底還是起身走過去，隨手打開了最上面的紙袋。
裡面是一隻深色絲絨盒。
盒蓋掀開，露出一對啞銀色袖扣，邊緣嵌著顏色很深的藍寶石。旁邊幾個袋子裡則裝著領帶、羊絨圍巾、皮質卡包和一枚樣式簡潔的領帶夾。
全是男士配飾。
顏色沉靜，款式克制，與江赫野平時張揚明亮的穿衣習慣完全不同。
梁女士拿著那隻袖扣盒，心思輕輕一轉，很快便明白了。
「本來給他買的。」
梁女士回頭。
江赫野低下眼，勺子在湯里輕輕碰了一下碗沿。
「後來分手了，沒送出去。」
梁女士終於將許多事情連在了一起。
原來江赫野去義大利前，在電話里懨懨地說自己失戀，失去的那個人就是沈停雲。
難怪她後來托人打聽了一圈，最近究竟有哪位女藝人與兒子來往密切，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原來她從一開始便問錯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