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出櫃
沈停雲經營了幾年的名聲，只用了一個晚上便徹底坍塌。
工作室發布的聲明沒有起到太大作用，《舊港回聲》片方也公布了選角時間線和部分試鏡錄像，可這些內容落進已經沸騰的輿論里，很快便被淹沒。
【當然不會留下證據，真想封殺一個新人，還需要沈停雲親自打電話？】
【一句道歉就完了？如果錄音沒有流出來，祁燃是不是連自己為什麼丟代言都不知道？】
【這就是所謂的高嶺之花？看上一個新人，先給角色，分手以後再封殺情敵。】
【以前以為他不爭不搶，現在看來，是根本沒有人敢跟他爭。】
【一個靠換角色爬上來的東西，熬成前輩以後，也學會拿資源壓別人了。】
【江赫野真的是試鏡進組的嗎？還是沈停雲欽點以後，再補了一套選角材料？】
【以前是聞敘川養他，現在輪到他養小男朋友。娛樂圈還真是代代相傳。】
過去被視作清醒與克制的沉默，如今成了心虛；多年積攢下來的成就，成了他仗勢欺人的證據。就連從前隨手照顧過後輩的舊視頻，也被重新翻出來，逐幀分析他究竟用同樣的方式接近過多少人。
有人連夜整理出沈停雲與聞敘川早年的同框照片，將電影投資、角色變動和頒獎季宣傳拼成一條完整的所謂「上位史」。
他拿過的獎、拍過的電影、曾經被交口稱讚的表演，都在一夜之間有了新的解釋。
不是天賦，也不是努力。
只是交易、背景和見不得光的關係。
幾個品牌先後撤下原定於當天發布的宣傳物料。尚未正式官宣的合作停止推進，已經進入續約階段的項目則統一改口，表示仍在內部評估。
春節後原定舉行的電影人論壇、雜誌封面拍攝與品牌晚宴，也陸續通知暫緩。
沒有品牌直接宣布與沈停雲解約，他們只是從公開頁面撤下他的照片，在問詢中保持沉默，安靜地等待這場輿論會不會徹底毀掉他。
江赫野的處境相對好一些。
在那段錄音里，他始終是被爭奪、被糾纏的那個人。大部分罵聲沒有落到他身上，甚至還有人替他慶幸，認為他能夠及時分手，已經算是逃過一劫。
但私人關係突然暴露，星耀還是收繳了他的手機，全面接管社交平台帳號，暫停了他接下來三天的全部公開行程。
原定當晚進行的品牌直播臨時取消，一場雜誌短訪推遲，機場附近也已經聚集了大量媒體。許言讓他暫時回家，不接受任何採訪，也不要在社交平台回應。
下午三點，江赫野回到雲麓山莊。
小區入口比往常多了兩名安保，幾輛沒有登記過的車被擋在山下。保姆車直接駛進車庫，林小文替他確認四周沒有鏡頭，才拉開車門。
江赫野一夜沒睡，又開了半天的會，下車時神色懨懨的。
他原本只想回房間睡一覺，走進客廳以後，卻發現爸媽都在。
茶几上的平板沒有熄屏，頁面正停在那段已經被轉發無數次的後台錄音上。梁女士坐在沙發一端，眼睛有些發紅，不知道已經聽了多少遍。
江父坐在旁邊，面前的茶一口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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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腳步停下。
梁女士先看見他，目光從他疲憊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到他身後：「小文呢？」
江赫野：「讓他回去了。」
梁女士：「吃飯了嗎？」
江赫野：「沒胃口。」
「廚房裡溫著湯，等會兒多少喝一點。」
梁女士說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江赫野盯著平板看了一會兒，然後摘下帽子和口罩，隨手放到玄關柜上，走過去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里。
「想問什麼就問吧。」
梁女士看著他：「赫野，錄音是真的嗎？」
「基本是真的，中間被剪過。」
「沈老師真的拿祁燃的代言威脅他？」
「他只是在說氣話。」
「你和沈停雲怎麼回事？祁燃在追你？」
江赫野抬手按了一下發疼的眉心，只回答後半句：「追著玩。他那個人說話就這樣，我沒有答應。」
梁女士沉默片刻，又問了一遍：「你和沈停雲呢？錄音里說的分手，是什麼意思？」
江赫野手肘撐著膝蓋，手指停在額前，沉默半晌。
客廳里的鐘走過一格，發出極輕的機械聲。
兩位家長始終沒有催促，只安靜地等著他回答。
江赫野低下眼，看見自己袖口處尚未整理平整的衣褶。過了很久，他才放下手。
「就是字面意思。」
梁女士怔了一下：「你們真的談過？」
「嗯。」
「什麼叫嗯？」她明顯有些反應不過來，「你跟沈停雲……是在談戀愛？」
江父也終於開口：「所以，你喜歡男人？」
江赫野抬起眼，說出第一句以後，剩下的話似乎也沒有那麼困難了。
「是。」
江父手裡的茶杯重重落回桌面，瓷器磕出一聲脆響。
「胡鬧。」
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同江赫野說話。
江家只有這一個孩子，從小到大，父母和長輩雖然嘴上管得嚴，真正落到他身上的規矩卻沒有多少。江赫野要學吉他、組樂隊、參加選秀，家裡不贊成歸不贊成，最後仍然由著他去了。
這些年父子之間偶爾有分歧，最多也只是江父沉下臉說幾句，江赫野敷衍地聽完，各自冷靜半天，事情便算過去。
像現在這樣真正動怒，還是第一次。
梁女士也被那一聲嚇得回過神，轉頭看向丈夫：「你這麼大聲幹什麼？」
江父沒有理會她，只盯著對面的兒子。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江赫野本來就一夜沒睡，上午又開了幾個小時的會，精神早已繃到極限。那句「胡鬧」落下來，胸口壓了一整天的火立刻被激了起來。
他抬起眼，音調低沉但堅定：「我就是喜歡男人，天生的，改不了！怎麼著，您要送我去戒同所？」
江父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你看看你是什麼態度。」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進娛樂圈，是你媽和家裡人都縱著你，覺得你喜歡就讓你去。現在你看看，你每天接觸的都是些什麼人？」
「偷拍視頻，仗著自己資歷高就壓人，私生活鬧得全網皆知。一個個不好好走正道，把這些事情弄得烏煙瘴氣。」
工作室發布的聲明沒有起到太大作用，《舊港回聲》片方也公布了選角時間線和部分試鏡錄像，可這些內容落進已經沸騰的輿論里，很快便被淹沒。
【當然不會留下證據，真想封殺一個新人，還需要沈停雲親自打電話？】
【一句道歉就完了？如果錄音沒有流出來，祁燃是不是連自己為什麼丟代言都不知道？】
【這就是所謂的高嶺之花？看上一個新人，先給角色，分手以後再封殺情敵。】
【以前以為他不爭不搶，現在看來，是根本沒有人敢跟他爭。】
【一個靠換角色爬上來的東西，熬成前輩以後，也學會拿資源壓別人了。】
【江赫野真的是試鏡進組的嗎？還是沈停雲欽點以後，再補了一套選角材料？】
【以前是聞敘川養他，現在輪到他養小男朋友。娛樂圈還真是代代相傳。】
過去被視作清醒與克制的沉默，如今成了心虛；多年積攢下來的成就，成了他仗勢欺人的證據。就連從前隨手照顧過後輩的舊視頻，也被重新翻出來，逐幀分析他究竟用同樣的方式接近過多少人。
有人連夜整理出沈停雲與聞敘川早年的同框照片，將電影投資、角色變動和頒獎季宣傳拼成一條完整的所謂「上位史」。
他拿過的獎、拍過的電影、曾經被交口稱讚的表演，都在一夜之間有了新的解釋。
不是天賦，也不是努力。
只是交易、背景和見不得光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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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後原定舉行的電影人論壇、雜誌封面拍攝與品牌晚宴，也陸續通知暫緩。
沒有品牌直接宣布與沈停雲解約，他們只是從公開頁面撤下他的照片，在問詢中保持沉默，安靜地等待這場輿論會不會徹底毀掉他。
江赫野的處境相對好一些。
在那段錄音里，他始終是被爭奪、被糾纏的那個人。大部分罵聲沒有落到他身上，甚至還有人替他慶幸，認為他能夠及時分手，已經算是逃過一劫。
但私人關係突然暴露，星耀還是收繳了他的手機，全面接管社交平台帳號，暫停了他接下來三天的全部公開行程。
原定當晚進行的品牌直播臨時取消，一場雜誌短訪推遲，機場附近也已經聚集了大量媒體。許言讓他暫時回家，不接受任何採訪，也不要在社交平台回應。
下午三點，江赫野回到雲麓山莊。
小區入口比往常多了兩名安保，幾輛沒有登記過的車被擋在山下。保姆車直接駛進車庫，林小文替他確認四周沒有鏡頭，才拉開車門。
江赫野一夜沒睡，又開了半天的會，下車時神色懨懨的。
他原本只想回房間睡一覺，走進客廳以後，卻發現爸媽都在。
茶几上的平板沒有熄屏，頁面正停在那段已經被轉發無數次的後台錄音上。梁女士坐在沙發一端，眼睛有些發紅，不知道已經聽了多少遍。
江父坐在旁邊，面前的茶一口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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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腳步停下。
梁女士先看見他，目光從他疲憊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到他身後：「小文呢？」
江赫野：「讓他回去了。」
梁女士：「吃飯了嗎？」
江赫野：「沒胃口。」
「廚房裡溫著湯，等會兒多少喝一點。」
梁女士說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江赫野盯著平板看了一會兒，然後摘下帽子和口罩，隨手放到玄關柜上，走過去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里。
「想問什麼就問吧。」
梁女士看著他：「赫野，錄音是真的嗎？」
「基本是真的，中間被剪過。」
「沈老師真的拿祁燃的代言威脅他？」
「他只是在說氣話。」
「你和沈停雲怎麼回事？祁燃在追你？」
江赫野抬手按了一下發疼的眉心，只回答後半句：「追著玩。他那個人說話就這樣，我沒有答應。」
梁女士沉默片刻，又問了一遍：「你和沈停雲呢？錄音里說的分手，是什麼意思？」
江赫野手肘撐著膝蓋，手指停在額前，沉默半晌。
客廳里的鐘走過一格，發出極輕的機械聲。
兩位家長始終沒有催促，只安靜地等著他回答。
江赫野低下眼，看見自己袖口處尚未整理平整的衣褶。過了很久，他才放下手。
「就是字面意思。」
梁女士怔了一下：「你們真的談過？」
「嗯。」
「什麼叫嗯？」她明顯有些反應不過來，「你跟沈停雲……是在談戀愛？」
江父也終於開口：「所以，你喜歡男人？」
江赫野抬起眼，說出第一句以後，剩下的話似乎也沒有那麼困難了。
「是。」
江父手裡的茶杯重重落回桌面，瓷器磕出一聲脆響。
「胡鬧。」
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同江赫野說話。
江家只有這一個孩子，從小到大，父母和長輩雖然嘴上管得嚴，真正落到他身上的規矩卻沒有多少。江赫野要學吉他、組樂隊、參加選秀，家裡不贊成歸不贊成，最後仍然由著他去了。
這些年父子之間偶爾有分歧，最多也只是江父沉下臉說幾句，江赫野敷衍地聽完，各自冷靜半天，事情便算過去。
像現在這樣真正動怒，還是第一次。
梁女士也被那一聲嚇得回過神，轉頭看向丈夫：「你這麼大聲幹什麼？」
江父沒有理會她，只盯著對面的兒子。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江赫野本來就一夜沒睡，上午又開了幾個小時的會，精神早已繃到極限。那句「胡鬧」落下來，胸口壓了一整天的火立刻被激了起來。
他抬起眼，音調低沉但堅定：「我就是喜歡男人，天生的，改不了！怎麼著，您要送我去戒同所？」
江父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你看看你是什麼態度。」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進娛樂圈，是你媽和家裡人都縱著你，覺得你喜歡就讓你去。現在你看看，你每天接觸的都是些什麼人？」
「偷拍視頻，仗著自己資歷高就壓人，私生活鬧得全網皆知。一個個不好好走正道，把這些事情弄得烏煙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