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真的不考慮？
《稜鏡》開年群像的站位表改了三版。
誰壓軸、誰同框、誰避開競爭品牌，十幾家藝人團隊爭了兩天，只有第一排正中央的名字始終沒有動過——沈停雲。
他此前一直沒有確認是否出席。
主辦方準備了兩套流程，備用方案里取消整個中心站位，正式版本卻始終替他留著位置。
開拍前兩天，陸峋才通知雜誌，確認沈停雲出席。
---
通往宴會層的專梯抵達時，《稜鏡》主編和活動總監已經候在門外。
轎廂門緩緩打開，陸峋率先走出來，隨行的造型師與助理緊隨其後。幾個人走出兩步，便自然向兩側讓開。
沈停雲最後踏出電梯。
他比上一次公開露面清減了許多。身上的黑色禮服經過臨時收腰，肩線依舊平整利落，腰身卻顯得有些空。略顯蒼白的氣色沒有損傷那張臉，反而讓眉眼間的疏離感更重。
主編迎上來，目光先在沈停雲身上的禮服停了片刻，隨即笑道：「巴黎高定周才結束七天，閉場款的亞洲首穿就落到你身上了。早知道我該直接找你，不必在品牌那邊碰兩次釘子。」
「衣服凌晨才送到工作室。」沈停雲同她握了下手，「我也是下午才看見。」
「創意總監親自盯著改尺寸，能叫臨時送來？」
沈停雲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笑意：「您的消息還是比我的團隊快。」
「我們總要有自己的渠道。」主編挽著披肩，與他並肩往休息室走，「三月大秀的邀請也發了吧？去年你臨時缺席，他一直記到現在。」
「邀請函在陸峋那裡。」
「這次再不去，我可不替你向他解釋。」
「儘量不讓您為難。」
兩個人說話的語氣熟稔，活動總監在旁邊等他們說完，才上前確認流程。
「還是按照下午定下的版本。紅毯以後直接拍群像，短訪放到休息室，不再臨時增加單采。」
沈停雲頷首：「辛苦。」
紅毯結束以後，開年群像隨即開始。
景板前搭著幾塊高低錯落的深色台座，中間放了兩把造型簡潔的金屬椅。有人坐，有人倚著台面，更多的人站在不同高度，構圖鬆散得近乎隨意，實際每一個位置都提前計算過。
沈停雲出現時，沿途的人自然向兩側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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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站在中段偏右的位置。沈停雲一眼看見他，腳步很自然地往那邊偏了一點，視線也隨之落過去。
江赫野原本也在看他，視線即將碰上時，卻先一步垂下眼，低頭整理起袖口。
沈停雲微微偏向右側的腳步停了半拍，最終還是沿著眾人讓出的通道走到正中間的位置站定。
攝影師先試拍了幾張，很快從監視器後抬起頭。
「左邊再松一點。」
「第二排往裡收。」
「祁老師稍微靠後一點。」
攝影師還在微調站位，周圍快門聲密集，人聲混雜。
沈停雲餘光能看到江赫野的深藍色西裝，他微微側過臉，放軟了聲音：「你回消息的時候，可以多說一點嗎？」
江赫野眼睫動了一下：「我哪一條沒有回？」
沈停雲抿唇：「可你每次只回一兩個字。」
江赫野終於轉頭看他，唇角很輕地挑了一下，語氣嘲諷：「沈老師，以前我給你發滿一整個屏幕，你只回一個『嗯』的時候，不是挺爽的嗎？」
沈停雲一時語塞，沒有回答。
這十來天，幾乎每天都是他先開口。
最開始還能問衛視春晚的舞台，或者借著《舊港回聲》的後期進度多說幾句。後來能用的話題越來越少，只剩下天氣、工作和有沒有按時收工
但無論沈停雲發去多少字，江赫野總能用最簡短的方式結束對話。
他確實想不到還能說些什麼。
從前都是江赫野找話題。哪怕沈停雲只回一個「嗯」，那個人也能繼續說片場的飯、路邊的貓、工作人員講錯的一句話，或者忽然發來一張不知道哪裡好笑的表情包。
如今輪到沈停雲主動，他才發現，想讓一段對話繼續下去並沒有那麼容易。
拍攝結束，沈停雲回過頭的時候，江赫野已經被叫走了。
春節特別採訪還差一段收尾，需要他和祁燃一起補錄。工作人員拿著流程卡迎上來，祁燃從後排走下去，自然地跟在江赫野身旁。
沈停雲只來得及看見兩個人並肩離開的背影。
「沈老師，單人照還要補兩個機位。」主編在另一側叫他。
沈停雲停了片刻，收回視線：「好。」
接下來的時間被單人拍攝和電影短訪填滿。
幾位原本只準備參加晚宴的導演提前到了後台，見到沈停雲，順勢聊起今年準備開機的新項目。品牌亞洲區負責人也過來打招呼，問他三月能不能騰出時間去巴黎。
沈停雲站在人群中，神情平和，偶爾回應幾句。
電影短訪結束後，沈停雲沒有留下參加晚宴。
他的身體還沒有恢復，今天能夠完成紅毯、群像與採訪，已經是醫生允許的極限。陸峋提前讓司機將車開到地下通道，過來提醒他可以離場。
沈停雲卻沒有立刻走：「江赫野那邊還要多久？」
陸峋看了他一眼，低頭問過工作人員：「春節採訪正在收尾，十分鐘左右。」
「我等一會兒。」
沈停雲說完，轉身回了《舊港回聲》主創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靜。
沈停雲在沙發上坐下來，隨手翻了幾頁雜誌準備的採訪提綱。
走廊里不斷有人經過。腳步聲、對講機和工作人員核對流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始終沒有一道真正停在門外。
又過了幾分鐘，兩道熟悉的說話聲才逐漸靠近。
先傳來的是祁燃的聲音：「真的不考慮？」
江赫野顯然已經被問得很煩：「你怎麼還沒完？」
「我也是為你好。」祁燃說得慢悠悠的，「感情受了傷，偶爾也需要一點身體上的刺激。人高興了，很多事情自然就沒那麼難熬。」
誰壓軸、誰同框、誰避開競爭品牌，十幾家藝人團隊爭了兩天，只有第一排正中央的名字始終沒有動過——沈停雲。
他此前一直沒有確認是否出席。
主辦方準備了兩套流程，備用方案里取消整個中心站位，正式版本卻始終替他留著位置。
開拍前兩天，陸峋才通知雜誌，確認沈停雲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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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宴會層的專梯抵達時，《稜鏡》主編和活動總監已經候在門外。
轎廂門緩緩打開，陸峋率先走出來，隨行的造型師與助理緊隨其後。幾個人走出兩步，便自然向兩側讓開。
沈停雲最後踏出電梯。
他比上一次公開露面清減了許多。身上的黑色禮服經過臨時收腰，肩線依舊平整利落，腰身卻顯得有些空。略顯蒼白的氣色沒有損傷那張臉，反而讓眉眼間的疏離感更重。
主編迎上來，目光先在沈停雲身上的禮服停了片刻，隨即笑道：「巴黎高定周才結束七天，閉場款的亞洲首穿就落到你身上了。早知道我該直接找你，不必在品牌那邊碰兩次釘子。」
「衣服凌晨才送到工作室。」沈停雲同她握了下手，「我也是下午才看見。」
「創意總監親自盯著改尺寸，能叫臨時送來？」
沈停雲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笑意：「您的消息還是比我的團隊快。」
「我們總要有自己的渠道。」主編挽著披肩，與他並肩往休息室走，「三月大秀的邀請也發了吧？去年你臨時缺席，他一直記到現在。」
「邀請函在陸峋那裡。」
「這次再不去，我可不替你向他解釋。」
「儘量不讓您為難。」
兩個人說話的語氣熟稔，活動總監在旁邊等他們說完，才上前確認流程。
「還是按照下午定下的版本。紅毯以後直接拍群像，短訪放到休息室，不再臨時增加單采。」
沈停雲頷首：「辛苦。」
紅毯結束以後，開年群像隨即開始。
景板前搭著幾塊高低錯落的深色台座，中間放了兩把造型簡潔的金屬椅。有人坐，有人倚著台面，更多的人站在不同高度，構圖鬆散得近乎隨意，實際每一個位置都提前計算過。
沈停雲出現時，沿途的人自然向兩側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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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站在中段偏右的位置。沈停雲一眼看見他，腳步很自然地往那邊偏了一點，視線也隨之落過去。
江赫野原本也在看他，視線即將碰上時，卻先一步垂下眼，低頭整理起袖口。
沈停雲微微偏向右側的腳步停了半拍，最終還是沿著眾人讓出的通道走到正中間的位置站定。
攝影師先試拍了幾張，很快從監視器後抬起頭。
「左邊再松一點。」
「第二排往裡收。」
「祁老師稍微靠後一點。」
攝影師還在微調站位，周圍快門聲密集，人聲混雜。
沈停雲餘光能看到江赫野的深藍色西裝，他微微側過臉，放軟了聲音：「你回消息的時候，可以多說一點嗎？」
江赫野眼睫動了一下：「我哪一條沒有回？」
沈停雲抿唇：「可你每次只回一兩個字。」
江赫野終於轉頭看他，唇角很輕地挑了一下，語氣嘲諷：「沈老師，以前我給你發滿一整個屏幕，你只回一個『嗯』的時候，不是挺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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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來天，幾乎每天都是他先開口。
最開始還能問衛視春晚的舞台，或者借著《舊港回聲》的後期進度多說幾句。後來能用的話題越來越少，只剩下天氣、工作和有沒有按時收工
但無論沈停雲發去多少字，江赫野總能用最簡短的方式結束對話。
他確實想不到還能說些什麼。
從前都是江赫野找話題。哪怕沈停雲只回一個「嗯」，那個人也能繼續說片場的飯、路邊的貓、工作人員講錯的一句話，或者忽然發來一張不知道哪裡好笑的表情包。
如今輪到沈停雲主動，他才發現，想讓一段對話繼續下去並沒有那麼容易。
拍攝結束，沈停雲回過頭的時候，江赫野已經被叫走了。
春節特別採訪還差一段收尾，需要他和祁燃一起補錄。工作人員拿著流程卡迎上來，祁燃從後排走下去，自然地跟在江赫野身旁。
沈停雲只來得及看見兩個人並肩離開的背影。
「沈老師，單人照還要補兩個機位。」主編在另一側叫他。
沈停雲停了片刻，收回視線：「好。」
接下來的時間被單人拍攝和電影短訪填滿。
幾位原本只準備參加晚宴的導演提前到了後台，見到沈停雲，順勢聊起今年準備開機的新項目。品牌亞洲區負責人也過來打招呼，問他三月能不能騰出時間去巴黎。
沈停雲站在人群中，神情平和，偶爾回應幾句。
電影短訪結束後，沈停雲沒有留下參加晚宴。
他的身體還沒有恢復，今天能夠完成紅毯、群像與採訪，已經是醫生允許的極限。陸峋提前讓司機將車開到地下通道，過來提醒他可以離場。
沈停雲卻沒有立刻走：「江赫野那邊還要多久？」
陸峋看了他一眼，低頭問過工作人員：「春節採訪正在收尾，十分鐘左右。」
「我等一會兒。」
沈停雲說完，轉身回了《舊港回聲》主創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靜。
沈停雲在沙發上坐下來，隨手翻了幾頁雜誌準備的採訪提綱。
走廊里不斷有人經過。腳步聲、對講機和工作人員核對流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始終沒有一道真正停在門外。
又過了幾分鐘，兩道熟悉的說話聲才逐漸靠近。
先傳來的是祁燃的聲音：「真的不考慮？」
江赫野顯然已經被問得很煩：「你怎麼還沒完？」
「我也是為你好。」祁燃說得慢悠悠的，「感情受了傷，偶爾也需要一點身體上的刺激。人高興了，很多事情自然就沒那麼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