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防你幹什麼
梁女士倒是很熱心：「什麼手術？」
陳致遠只簡單說了幾句。手術已經完成，恢復情況尚可，前幾天剛剛出院，其餘涉及病人隱私的內容一概沒有提。
梁女士聽得憂心：「那他在哪裡過年啊？」
陳致遠想了想：「他出院時請了一名有經驗的護理。術後不適合長途奔波，今年應該會留在京市過年。」
梁女士想起早年看過的報導。沈停雲父母離異以後各自組建家庭，他從中學開始便常年住校，與兩邊來往都很少。
「營銷號以前總說他跟家裡不親，我還以為又是編故事賣慘。」梁女士輕輕嘆了口氣，「現在看來，倒可能是真的。」
江赫野低頭吃飯，眼皮懨懨的垂著。
梁女士說著話，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兒子。見他碗裡的魚半天沒動，她伸手將那盤江赫野從小喜歡的醬汁排骨轉到他面前，又叫人把已經有些涼的湯撤下去，重新盛一碗熱的。
「一個人做了這麼大的手術，出院沒幾天又趕上過年。」看著兒子，梁女士越想越不是滋味，「春節連家政和護工都不好找，也不知道家裡有沒有人照顧，能不能按時吃上飯。」
江赫野終於忍不住，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的說了句：「他有生活助理。」
梁女士還是覺得心疼：「生活助理又不是家裡人。再說了，大過年的，總不能天天讓剛做完手術的人吃外賣。」
她很快做出決定：「明天讓廚房另外準備一份飯，你給他送過去。」
她向來這樣。生來富足，又是家裡備受寵愛的女兒，從父母兄長到丈夫，一路都有人替她遮風擋雨。沒有經歷過太多人情冷暖，反而讓她始終保留著近乎天真的熱心。
江赫野拒絕得很乾脆：「不要。」
「為什麼不要？」
「人家有家政阿姨做飯……」
梁女士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慢悠悠地翻起了舊帳：「讓你辦點事，比請你拍電影還難。」
「上次讓你從國外帶回來的絲巾、手袋和禮盒，拿回來時袋子全都皺皺巴巴，盒角癟了好幾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垃圾桶旁邊撿回來的。」
「東西又沒壞。」江赫野小聲嘟囔。
「送人的東西只要沒壞就行？」梁女士瞪他一眼，「你杜姨那隻包，我看見包裝都沒好意思收她的錢，最後只能說是你送的。還有陳阿姨的香水，緞帶被你壓得像根鹹菜，我在家裡重新找人包了一遍才送出去。」
江赫野心虛的不吭聲了。
「我知道你那幾天連軸轉，累得眼睛都睜不開，所以當時沒捨得說你。」梁女士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碗沿，「現在只讓你送一頓飯，至於推三阻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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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徹底無話可說。
梁女士也沒再逼問，已經轉頭吩咐管家，讓小廚房準備幾道適合術後恢復的清淡菜。湯要撇淨浮油，魚肉仔細剔刺，年節點心也不能太甜。每樣都做成小份，既要有過年的樣子，也不能給病人增加負擔。
江赫野原本還想拒絕。
可聽著聽著，眼前卻浮現出雲璽灣那間房子裡，坐在沙發上的沈停雲。
換藥時，他的襯衫從領口一直敞到腰間，蒼白的胸膛清瘦得幾乎能看清肋骨的輪廓，左側傷口覆著紗布，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肩膀仍舊生得漂亮，鎖骨卻比從前深了許多，往下收進去的腰窄得過分，衣擺落在上面，空蕩蕩地堆出幾道褶皺。
臉也瘦了，下頜比以前更清晰，唇色很淡，偏偏一雙眼睛仍舊安靜漂亮。病成那樣，依然好看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江赫野越想越煩，胸口也一陣陣發悶。
他沉默半晌，終於不情不願地開口：「知道了。」
---
第二天臨近中午，小廚房將準備好的飯菜裝進保溫食盒，足足擺了半張桌子。
江赫野拎起兩個，剛要讓人把剩下的放進車裡，祁燃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什麼？」
祁燃接過管家遞來的小保溫袋，「一個人開車不安全，路上還能替你看著這些東西。」
江赫野這會兒有點緊張，也沒心思跟他爭，胡亂點了下頭：「走吧。」
兩個人上車，祁燃坐進副駕，準備導航：「地址是什麼？」
江赫野已經啟動了車子：「不用導航，我認識路。」
祁燃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抬眼看他：「去過？」
「嗯。」
江赫野回答得很淡，顯然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祁燃若有所思地收回手。
車駛上主路，春節期間的京市比平日空曠許多。沿街商鋪大半關著門，偶爾經過一處熱鬧的廟會路口，才會短暫堵上一陣。
第一個紅燈前，江赫野將手機隨手放到中央扶手上。
屏幕亮了一下，祁燃突然伸手去拿，江赫野也恰好低頭，兩個人的手同時落在手機上。
祁燃的指腹從他手背擦過去，動作很輕，卻沒有立刻收開，反而順著那截指骨停了兩秒。
他側過臉，目光落到江赫野臉上。
那道目光比平時停得更久，安靜而專注，似乎在等江赫野露出一點不一樣的反應。
江赫野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手，隨即反手扣住祁燃的手腕，把那隻冰涼的手推到空調出風口前。
「你手怎麼冷成這樣？」
祁燃被他按著手腕，安靜了片刻：「剛才在外面拎東西。」
「冷就在空調下面吹一會兒。」
江赫野說完便鬆開他，重新拿起手機看了眼消息，有些煩躁的開始按屏幕回消息。
祁燃靠回座椅，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忽然淡聲問：「你倒是一點都不防著我。」
江赫野沒聽出言外之意，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防你幹什麼？」
祁燃安靜兩秒，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也是。」
陳致遠只簡單說了幾句。手術已經完成，恢復情況尚可，前幾天剛剛出院，其餘涉及病人隱私的內容一概沒有提。
梁女士聽得憂心：「那他在哪裡過年啊？」
陳致遠想了想：「他出院時請了一名有經驗的護理。術後不適合長途奔波，今年應該會留在京市過年。」
梁女士想起早年看過的報導。沈停雲父母離異以後各自組建家庭，他從中學開始便常年住校，與兩邊來往都很少。
「營銷號以前總說他跟家裡不親，我還以為又是編故事賣慘。」梁女士輕輕嘆了口氣，「現在看來，倒可能是真的。」
江赫野低頭吃飯，眼皮懨懨的垂著。
梁女士說著話，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兒子。見他碗裡的魚半天沒動，她伸手將那盤江赫野從小喜歡的醬汁排骨轉到他面前，又叫人把已經有些涼的湯撤下去，重新盛一碗熱的。
「一個人做了這麼大的手術，出院沒幾天又趕上過年。」看著兒子，梁女士越想越不是滋味，「春節連家政和護工都不好找，也不知道家裡有沒有人照顧，能不能按時吃上飯。」
江赫野終於忍不住，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的說了句：「他有生活助理。」
梁女士還是覺得心疼：「生活助理又不是家裡人。再說了，大過年的，總不能天天讓剛做完手術的人吃外賣。」
她很快做出決定：「明天讓廚房另外準備一份飯，你給他送過去。」
她向來這樣。生來富足，又是家裡備受寵愛的女兒，從父母兄長到丈夫，一路都有人替她遮風擋雨。沒有經歷過太多人情冷暖，反而讓她始終保留著近乎天真的熱心。
江赫野拒絕得很乾脆：「不要。」
「為什麼不要？」
「人家有家政阿姨做飯……」
梁女士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慢悠悠地翻起了舊帳：「讓你辦點事，比請你拍電影還難。」
「上次讓你從國外帶回來的絲巾、手袋和禮盒，拿回來時袋子全都皺皺巴巴，盒角癟了好幾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垃圾桶旁邊撿回來的。」
「東西又沒壞。」江赫野小聲嘟囔。
「送人的東西只要沒壞就行？」梁女士瞪他一眼，「你杜姨那隻包，我看見包裝都沒好意思收她的錢，最後只能說是你送的。還有陳阿姨的香水，緞帶被你壓得像根鹹菜，我在家裡重新找人包了一遍才送出去。」
江赫野心虛的不吭聲了。
「我知道你那幾天連軸轉，累得眼睛都睜不開，所以當時沒捨得說你。」梁女士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碗沿，「現在只讓你送一頓飯，至於推三阻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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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徹底無話可說。
梁女士也沒再逼問，已經轉頭吩咐管家，讓小廚房準備幾道適合術後恢復的清淡菜。湯要撇淨浮油，魚肉仔細剔刺，年節點心也不能太甜。每樣都做成小份，既要有過年的樣子，也不能給病人增加負擔。
江赫野原本還想拒絕。
可聽著聽著，眼前卻浮現出雲璽灣那間房子裡，坐在沙發上的沈停雲。
換藥時，他的襯衫從領口一直敞到腰間，蒼白的胸膛清瘦得幾乎能看清肋骨的輪廓，左側傷口覆著紗布，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肩膀仍舊生得漂亮，鎖骨卻比從前深了許多，往下收進去的腰窄得過分，衣擺落在上面，空蕩蕩地堆出幾道褶皺。
臉也瘦了，下頜比以前更清晰，唇色很淡，偏偏一雙眼睛仍舊安靜漂亮。病成那樣，依然好看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江赫野越想越煩，胸口也一陣陣發悶。
他沉默半晌，終於不情不願地開口：「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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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臨近中午，小廚房將準備好的飯菜裝進保溫食盒，足足擺了半張桌子。
江赫野拎起兩個，剛要讓人把剩下的放進車裡，祁燃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什麼？」
祁燃接過管家遞來的小保溫袋，「一個人開車不安全，路上還能替你看著這些東西。」
江赫野這會兒有點緊張，也沒心思跟他爭，胡亂點了下頭：「走吧。」
兩個人上車，祁燃坐進副駕，準備導航：「地址是什麼？」
江赫野已經啟動了車子：「不用導航，我認識路。」
祁燃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抬眼看他：「去過？」
「嗯。」
江赫野回答得很淡，顯然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祁燃若有所思地收回手。
車駛上主路，春節期間的京市比平日空曠許多。沿街商鋪大半關著門，偶爾經過一處熱鬧的廟會路口，才會短暫堵上一陣。
第一個紅燈前，江赫野將手機隨手放到中央扶手上。
屏幕亮了一下，祁燃突然伸手去拿，江赫野也恰好低頭，兩個人的手同時落在手機上。
祁燃的指腹從他手背擦過去，動作很輕，卻沒有立刻收開，反而順著那截指骨停了兩秒。
他側過臉，目光落到江赫野臉上。
那道目光比平時停得更久，安靜而專注，似乎在等江赫野露出一點不一樣的反應。
江赫野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手，隨即反手扣住祁燃的手腕，把那隻冰涼的手推到空調出風口前。
「你手怎麼冷成這樣？」
祁燃被他按著手腕，安靜了片刻：「剛才在外面拎東西。」
「冷就在空調下面吹一會兒。」
江赫野說完便鬆開他，重新拿起手機看了眼消息，有些煩躁的開始按屏幕回消息。
祁燃靠回座椅，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忽然淡聲問：「你倒是一點都不防著我。」
江赫野沒聽出言外之意，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防你幹什麼？」
祁燃安靜兩秒，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