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關東煮
大年初一中午十二點，黑色保姆車駛進雲麓山莊。
江赫野從海城回來，一夜幾乎沒有合眼。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下車時還帶著些許疲憊。
祁燃跟在他身後，手裡拖著一隻不大的行李箱。
昨晚的衛視錄製一直持續到凌晨。後台散場時，江赫野碰到祁燃，才知道他今年不回家。祁燃的父母都在國外，他臨時留在國內工作，原本準備錄製結束後找家酒店住幾天。
梁女士打電話問江赫野什麼時候回來，恰好聽見祁燃在旁邊說酒店地址，當場拍板讓兒子把人一起帶回來。
兩個人趕上最早一班飛機，落地以後又坐了近一個小時的車，到家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門剛打開，梁女士便從客廳走出來。
祁燃摘下口罩，笑著叫人：「梁姨，新年好。又來打擾了。」
「打擾什麼？」梁女士看了眼他手裡的行李箱，「昨晚我不打電話，你是不是還準備一個人在酒店過年？」
祁燃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酒店也挺好的。」
「好什麼好，大年初一連頓熱飯都吃不上。」梁女士側過身，讓人進來，「以前又不是沒在家裡住過，跟我客氣什麼？」
江赫野摘下帽子，沒精打采地靠在玄關櫃邊：「人給您帶回來了。」
梁女士看都沒看他：「小沒良心的，都不知道主動邀請小祁來家裡。」
祁燃低頭笑了一聲。
他來過江家幾次，不需要人招呼，打開鞋櫃第二層便找到了新的拖鞋。換好以後，又熟門熟路地將行李箱拖到樓梯旁邊。
江父從書房出來，看見他也挺高興，問：「小祁到啦，你父母今年還在國外？」
「嗯，本來說明天能回來，臨時又有事。」
「那就在這裡多住幾天。」江父道，「晚點給他們打個電話，免得家裡惦記。」
祁燃應得自然：「知道了，謝謝叔叔。」
梁女士已經讓廚房重新準備午飯，祁燃放好行李，甚至不用問客房在哪裡，自己便上了二樓。
江赫野站在樓下看了一會兒：「您對他比對我還熱情。」
「至少人家小祁進門知道跟人打招呼。」梁女士回頭看他，「你從進門到現在，叫過人嗎？」
江赫野面無表情：「媽，新年好。」
「晚了。」
「那算了，當我沒說。」
江赫野轉身便往樓上走：「一晚上沒睡，我先補覺。」
---
初一來拜年的親戚很多。
江赫野睡了不到兩個小時，樓下已經坐滿了人。親戚家的孩子在客廳追著跑，長輩隔著沙發閒聊，看到祁燃也在，又要一起合照。
江赫野第三遍被問到「什麼時候找個對象」，終於失去耐心，朝祁燃遞了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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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立刻會意。
兩個人藉口出去買東西，從側門溜了。
雲麓山莊建在半山，最近的便利店在住宅區外。冬日下午風很大，兩個人都戴著帽子和口罩，沿著坡道慢慢往下走。
祁燃進店後拿了兩杯熱咖啡，又買了兩份關東煮。
結帳以後，兩個人繞到便利店後面，那裡有一小塊背風的空地，牆邊堆著幾隻還沒拆封的紙箱。
祁燃將熱咖啡放到窗台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
他剛抽出一支，江赫野便伸過手：「給我一根。」
祁燃動作停了一下：「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了？」
「最近。」
煙遞過去，風仍舊從牆角繞進來。祁燃低頭按亮打火機，用手擋住火苗，江赫野順勢湊過去，將煙點燃。
兩個人短暫靠近。
火光在帽檐下亮了一瞬，很快熄滅。
祁燃收起打火機：「以前隊裡有人偷偷抽菸，你聞見味道就罵。」
江赫野吸了一口，皺著眉把煙拿遠：「現在想抽了不行？」
祁燃無聲笑了笑，把煙夾在指間，彎腰從便利店的袋子裡拿出一杯關東煮，遞到他面前。
「吃吧，魚豆腐涼了就不好吃了。」
店員大概沒注意，明明結帳的時候說一個裡面不要蘿蔔，但現在兩個杯子裡都有蘿蔔。
江赫野接過來，剛低頭看清裡面的東西，祁燃已經拿起竹籤，十分自然地從他杯子裡挑出一塊蘿蔔。
緊接著是第二塊。
江赫野端著杯子沒動，順手往他那邊送近了一點，方便他繼續挑。
祁燃把最後一塊蘿蔔拿走：「這麼多年還不吃？」
「不吃。」
「毛病。」
嘴上嫌棄，他卻已經把杯子裡的蘿蔔挑得一塊不剩。
江赫野低頭咬了一口魚豆腐，好久沒吃了，感覺味道還不錯。
祁燃的竹籤又伸過來。
江赫野立刻把紙杯移開：「蘿蔔已經沒有了。」
「我知道。」
「那你夾什麼？」
「牛肉丸。」
江赫野抬手擋住他的竹籤，祁燃便直接捏住杯沿往自己這邊拉。兩個人隔著一隻滾燙的紙杯僵持幾秒，裡面的湯險些晃出來。
「祁燃，你幼不幼稚？」
江赫野剛鬆開一點力道，祁燃已經眼疾手快地夾走了牛肉丸。
「替你吃蘿蔔的報酬。」
江赫野抬腳踢過去，祁燃咬著牛肉丸笑著躲開。
---
傍晚，陳致遠一家來拜年。
陳棠進門便看見祁燃，立刻叫了一聲：「祁燃哥，你怎麼在？」
「被梁姨收留了。」祁燃接過她懷裡的禮盒，語氣溫和，「不然今天只能住酒店。」
他說話時帶著一點笑，神情卻總是淡淡的。既不會讓人覺得敷衍，也很難真正看出親近。
陳棠特別喜歡他身上這點若即若離的氣質，換過鞋便跟在他旁邊，從昨晚的衛視舞台問到新歌，又問他們以前組合里的事。
祁燃被纏著也不惱，一副笑盈盈的模樣，挑著能說的回答幾句。江赫野偶爾在旁邊拆台，陳棠便立刻轉過來跟他爭，客廳里很快熱鬧起來。
晚飯時，電視裡正在重播春節電影專題。
畫面切過《南岸夜渡》，沈停雲年輕幾歲的側臉在屏幕上一閃而過。
陳棠突然想起來：「沈停雲前兩天做手術了，你們知道嗎？」
江赫野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的將那塊魚放進碗裡：「不知道。」
陳致遠頗有深思的視線望過來。
江赫野從海城回來，一夜幾乎沒有合眼。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下車時還帶著些許疲憊。
祁燃跟在他身後，手裡拖著一隻不大的行李箱。
昨晚的衛視錄製一直持續到凌晨。後台散場時，江赫野碰到祁燃，才知道他今年不回家。祁燃的父母都在國外，他臨時留在國內工作，原本準備錄製結束後找家酒店住幾天。
梁女士打電話問江赫野什麼時候回來，恰好聽見祁燃在旁邊說酒店地址，當場拍板讓兒子把人一起帶回來。
兩個人趕上最早一班飛機，落地以後又坐了近一個小時的車，到家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門剛打開，梁女士便從客廳走出來。
祁燃摘下口罩，笑著叫人：「梁姨，新年好。又來打擾了。」
「打擾什麼？」梁女士看了眼他手裡的行李箱，「昨晚我不打電話，你是不是還準備一個人在酒店過年？」
祁燃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酒店也挺好的。」
「好什麼好，大年初一連頓熱飯都吃不上。」梁女士側過身，讓人進來，「以前又不是沒在家裡住過，跟我客氣什麼？」
江赫野摘下帽子，沒精打采地靠在玄關櫃邊：「人給您帶回來了。」
梁女士看都沒看他：「小沒良心的，都不知道主動邀請小祁來家裡。」
祁燃低頭笑了一聲。
他來過江家幾次，不需要人招呼，打開鞋櫃第二層便找到了新的拖鞋。換好以後，又熟門熟路地將行李箱拖到樓梯旁邊。
江父從書房出來，看見他也挺高興，問：「小祁到啦，你父母今年還在國外？」
「嗯，本來說明天能回來，臨時又有事。」
「那就在這裡多住幾天。」江父道，「晚點給他們打個電話，免得家裡惦記。」
祁燃應得自然：「知道了，謝謝叔叔。」
梁女士已經讓廚房重新準備午飯，祁燃放好行李，甚至不用問客房在哪裡，自己便上了二樓。
江赫野站在樓下看了一會兒：「您對他比對我還熱情。」
「至少人家小祁進門知道跟人打招呼。」梁女士回頭看他，「你從進門到現在，叫過人嗎？」
江赫野面無表情：「媽，新年好。」
「晚了。」
「那算了，當我沒說。」
江赫野轉身便往樓上走：「一晚上沒睡，我先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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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來拜年的親戚很多。
江赫野睡了不到兩個小時，樓下已經坐滿了人。親戚家的孩子在客廳追著跑，長輩隔著沙發閒聊，看到祁燃也在，又要一起合照。
江赫野第三遍被問到「什麼時候找個對象」，終於失去耐心，朝祁燃遞了個眼神。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祁燃立刻會意。
兩個人藉口出去買東西，從側門溜了。
雲麓山莊建在半山，最近的便利店在住宅區外。冬日下午風很大，兩個人都戴著帽子和口罩，沿著坡道慢慢往下走。
祁燃進店後拿了兩杯熱咖啡，又買了兩份關東煮。
結帳以後，兩個人繞到便利店後面，那裡有一小塊背風的空地，牆邊堆著幾隻還沒拆封的紙箱。
祁燃將熱咖啡放到窗台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
他剛抽出一支，江赫野便伸過手：「給我一根。」
祁燃動作停了一下：「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了？」
「最近。」
煙遞過去，風仍舊從牆角繞進來。祁燃低頭按亮打火機，用手擋住火苗，江赫野順勢湊過去，將煙點燃。
兩個人短暫靠近。
火光在帽檐下亮了一瞬，很快熄滅。
祁燃收起打火機：「以前隊裡有人偷偷抽菸，你聞見味道就罵。」
江赫野吸了一口，皺著眉把煙拿遠：「現在想抽了不行？」
祁燃無聲笑了笑，把煙夾在指間，彎腰從便利店的袋子裡拿出一杯關東煮，遞到他面前。
「吃吧，魚豆腐涼了就不好吃了。」
店員大概沒注意，明明結帳的時候說一個裡面不要蘿蔔，但現在兩個杯子裡都有蘿蔔。
江赫野接過來，剛低頭看清裡面的東西，祁燃已經拿起竹籤，十分自然地從他杯子裡挑出一塊蘿蔔。
緊接著是第二塊。
江赫野端著杯子沒動，順手往他那邊送近了一點，方便他繼續挑。
祁燃把最後一塊蘿蔔拿走：「這麼多年還不吃？」
「不吃。」
「毛病。」
嘴上嫌棄，他卻已經把杯子裡的蘿蔔挑得一塊不剩。
江赫野低頭咬了一口魚豆腐，好久沒吃了，感覺味道還不錯。
祁燃的竹籤又伸過來。
江赫野立刻把紙杯移開：「蘿蔔已經沒有了。」
「我知道。」
「那你夾什麼？」
「牛肉丸。」
江赫野抬手擋住他的竹籤，祁燃便直接捏住杯沿往自己這邊拉。兩個人隔著一隻滾燙的紙杯僵持幾秒，裡面的湯險些晃出來。
「祁燃，你幼不幼稚？」
江赫野剛鬆開一點力道，祁燃已經眼疾手快地夾走了牛肉丸。
「替你吃蘿蔔的報酬。」
江赫野抬腳踢過去，祁燃咬著牛肉丸笑著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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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陳致遠一家來拜年。
陳棠進門便看見祁燃，立刻叫了一聲：「祁燃哥，你怎麼在？」
「被梁姨收留了。」祁燃接過她懷裡的禮盒，語氣溫和，「不然今天只能住酒店。」
他說話時帶著一點笑，神情卻總是淡淡的。既不會讓人覺得敷衍，也很難真正看出親近。
陳棠特別喜歡他身上這點若即若離的氣質，換過鞋便跟在他旁邊，從昨晚的衛視舞台問到新歌，又問他們以前組合里的事。
祁燃被纏著也不惱，一副笑盈盈的模樣，挑著能說的回答幾句。江赫野偶爾在旁邊拆台，陳棠便立刻轉過來跟他爭，客廳里很快熱鬧起來。
晚飯時，電視裡正在重播春節電影專題。
畫面切過《南岸夜渡》，沈停雲年輕幾歲的側臉在屏幕上一閃而過。
陳棠突然想起來：「沈停雲前兩天做手術了，你們知道嗎？」
江赫野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的將那塊魚放進碗裡：「不知道。」
陳致遠頗有深思的視線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