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算了吧沈停雲
江赫野拒絕得又急又重，還十分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沈停雲看著他如臨大敵的神情，眼底的笑意險些沒壓住。
他很快垂下眼，裝作什麼都沒有察覺：「臥室比較安靜，也沒有別人。」
「少來這套。」
江赫野義正詞嚴：「你家不是有書房嗎？」
「有的。」
「那就去書房。」
江赫野說得斬釘截鐵：「談事情就該去書房。好端端的，去什麼臥室？」
沈停雲強忍著唇邊的笑，順從地點了下頭。
書房在走廊盡頭。
沈停雲推開門，江赫野率先走進去，徑直選了窗邊那張單人椅。
那把椅子離書架旁的雙人沙發最遠，中間還隔著一張矮桌和大片空地。
沈停雲看了他一眼，在沙發上坐下。
房門合攏，家政在廚房收拾東西的聲音徹底被擋在外面。客廳里那點熱鬧也隨之散去，書房很快安靜下來。
江赫野抱起手臂，靠進椅背，一言不發。
那副姿態明明白白寫著——他今天肯過來、肯坐在這裡，已經是最大的配合。
沈停雲隔著矮桌看了他片刻，先開口：「星光大賞那天，是我錯了。」
江赫野的眼睫動了一下，仍然沒有回應。
沈停雲把手放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壓住柔軟的針織衣料。
「我對聞敘川說那些話，是想讓他覺得你對我沒有那麼重要。」他的語速很慢，也沒有替自己尋找藉口，「可那些話被你聽見了。到了舞台上，我又確實避開了你。」
「答應過你的事情，我沒有做到。無論當時出於什麼原因，都抵消不了這一點。」
江赫野終於抬眼：「然後呢？」
「對不起。」
這三個字很輕，卻沒有猶豫。
江赫野準備了一路的質問忽然失去了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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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沈停雲多少會說幾句「當時情況特殊」，或者再次解釋自己只是想保護他。
可沈停雲什麼都沒有辯解，只把責任認了下來。
江赫野抱在胸前的手臂稍微鬆開了一點，臉色卻依舊冷著。
沈停雲繼續道：「聞敘川的事情已經交給律師處理。停止侵害確認書沒有談成，後面會按照原計劃——」
「起訴。」江赫野替他說完，懶洋洋地抬了下眼，「聽懂了。下一項。」
沈停雲頓了一下：「涉及你的部分，律師會單獨整理，全部交給許言。是否公開、怎麼回應，由你和你的團隊決定。我不會再提前替你處理。」
「嗯。」
江赫野伸手從旁邊的筆筒里抽出一支鋼筆，在指間漫不經心地轉了半圈。
最開始他還肯認真聽，可沈停雲越說越條理清晰，連措辭都像提前斟酌過。
仿佛兩個人不是剛剛分過手的戀人，而是在進行一場事後復盤。
他臉上那點勉強維持的耐心很快消耗乾淨。
「沈老師。」江赫野打斷他，「您今天叫我來開會的？」
「……不是。」
「要不要把許言和陸峋一起叫進來？」江赫野把鋼筆往桌面上一放，「再找個人做會議紀要。剛才這一段記得標重點，年後發給雙方團隊學習？」
沈停雲看著他：「我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
「已經很清楚了。」江赫野往椅背上一靠，抱起手臂，「律師負責起訴，團隊負責公關，我負責知情。分工特別合理。」
這話聽起來怎麼都不像誇獎。
沈停雲垂下眼，半晌沒有接話。
手術才過去沒幾天，他的身體遠沒有恢復。剛才換藥、穿衣，又陪江赫野在客廳和書房之間折騰了一圈，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已經耗去大半。
方才強撐著把事情一項項說明白，精神還顯得尚可。此刻安靜下來，那點勉強維持的氣色便迅速褪了下去。
江赫野等了片刻，見他重新抬眼，才發現那張臉莫名又蒼白了不少。
沈停雲沒有繼續解釋，只扶著椅子扶手站起來。
起身的動作牽動傷口，他的身形微微頓住，緩了幾秒才站穩。胸口的起伏比剛才明顯，呼吸也沉了一些。
江赫野抱在胸前的手臂不自覺鬆開：「你幹什麼？」
「說了這麼久，你渴了吧。」
沈停雲慢慢往飲水台走，聲音因為氣息不足顯得很輕。
「你想喝點什麼？」
江赫野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我什麼都不喝。」
「溫水？」
「不要。」
「那給你泡茶。」
沈停雲說著便伸手去拿柜子上的茶罐。手臂剛抬到一半，左側胸口便被扯得發疼，他的動作停在半空，指尖也跟著輕輕蜷了一下。
下一秒，江赫野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幾步走過去，一把握住沈停雲的手腕，將那隻不安分的手按了回去。
「沈停雲，你是不是有病？」
沈停雲看了他一眼：「剛做完手術，確實有。」
江赫野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你少跟我裝可憐。」他嘴上依舊凶，扶住沈停雲手臂的動作卻很輕，「回去坐著。」
「你不是渴了嗎？」
「我什麼時候說我渴了？」
「可是你說了很多話。」
「我說再多也輪不到一個剛開完胸的人伺候我。」
江赫野把人帶回椅子旁，按著肩膀讓他坐下。確認沈停雲沒有牽到傷口，才轉身走到飲水台前，接了兩杯溫水。
其中一杯重重放到沈停雲面前。
「喝。」
沈停雲端起杯子，低頭喝了一口。
溫水潤過喉嚨，他一直緊繃的肩背慢慢松下來，眼底方才那點低落也淡了不少。
江赫野站在旁邊看了幾秒，很快察覺出不對：「你故意的吧？」
沈停雲沒有否認，只溫聲道：「有一點。」
江赫野低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你還敢承認？」
「你剛才不肯好好聽我說話。」
江赫野氣得想笑：「所以你就拿傷口治我？」
「沒有拿傷口治你。」沈停雲握著溫熱的水杯，抬眼看他。術後清減的臉上還沒有多少血色，眼神卻很坦然。
「只是想讓你心疼我一點。」
江赫野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幾秒，他沉著臉把自己的椅子拖近一些，重新坐下。
「只有一點。」他強調，「再多沒有了。」
沈停雲唇角輕輕彎了一下：「好，那我再想想辦法。」
江赫野站在沙發旁，低頭看著沈停雲半晌，突然說：「你別再想辦法了。」
沈停雲唇邊那點笑意慢慢停住。
江赫野沉默片刻，嗓音有些發緊：「我承認，我還是會心疼你。看到你這樣，我也不好受。這段時間，我沒有一天真的輕鬆過。」
「可我已經想清楚了。」江赫野緩慢地吸了一口氣，「你有你認定的做法，我也有我想要的關係。我們每次靠近，最後都要把彼此弄得很累。」
沈停雲握著杯子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江赫野看見了，眼圈也跟著泛起一層很淺的紅，卻還是把剩下的話說完。
「我現在知道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算了吧沈停雲，我已經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
沈停雲看著他如臨大敵的神情，眼底的笑意險些沒壓住。
他很快垂下眼，裝作什麼都沒有察覺：「臥室比較安靜，也沒有別人。」
「少來這套。」
江赫野義正詞嚴：「你家不是有書房嗎？」
「有的。」
「那就去書房。」
江赫野說得斬釘截鐵：「談事情就該去書房。好端端的，去什麼臥室？」
沈停雲強忍著唇邊的笑，順從地點了下頭。
書房在走廊盡頭。
沈停雲推開門，江赫野率先走進去，徑直選了窗邊那張單人椅。
那把椅子離書架旁的雙人沙發最遠，中間還隔著一張矮桌和大片空地。
沈停雲看了他一眼，在沙發上坐下。
房門合攏，家政在廚房收拾東西的聲音徹底被擋在外面。客廳里那點熱鬧也隨之散去，書房很快安靜下來。
江赫野抱起手臂，靠進椅背，一言不發。
那副姿態明明白白寫著——他今天肯過來、肯坐在這裡，已經是最大的配合。
沈停雲隔著矮桌看了他片刻，先開口：「星光大賞那天，是我錯了。」
江赫野的眼睫動了一下，仍然沒有回應。
沈停雲把手放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壓住柔軟的針織衣料。
「我對聞敘川說那些話，是想讓他覺得你對我沒有那麼重要。」他的語速很慢，也沒有替自己尋找藉口，「可那些話被你聽見了。到了舞台上，我又確實避開了你。」
「答應過你的事情，我沒有做到。無論當時出於什麼原因，都抵消不了這一點。」
江赫野終於抬眼：「然後呢？」
「對不起。」
這三個字很輕，卻沒有猶豫。
江赫野準備了一路的質問忽然失去了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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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沈停雲多少會說幾句「當時情況特殊」，或者再次解釋自己只是想保護他。
可沈停雲什麼都沒有辯解，只把責任認了下來。
江赫野抱在胸前的手臂稍微鬆開了一點，臉色卻依舊冷著。
沈停雲繼續道：「聞敘川的事情已經交給律師處理。停止侵害確認書沒有談成，後面會按照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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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雲頓了一下：「涉及你的部分，律師會單獨整理，全部交給許言。是否公開、怎麼回應，由你和你的團隊決定。我不會再提前替你處理。」
「嗯。」
江赫野伸手從旁邊的筆筒里抽出一支鋼筆，在指間漫不經心地轉了半圈。
最開始他還肯認真聽，可沈停雲越說越條理清晰，連措辭都像提前斟酌過。
仿佛兩個人不是剛剛分過手的戀人，而是在進行一場事後復盤。
他臉上那點勉強維持的耐心很快消耗乾淨。
「沈老師。」江赫野打斷他，「您今天叫我來開會的？」
「……不是。」
「要不要把許言和陸峋一起叫進來？」江赫野把鋼筆往桌面上一放，「再找個人做會議紀要。剛才這一段記得標重點，年後發給雙方團隊學習？」
沈停雲看著他：「我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
「已經很清楚了。」江赫野往椅背上一靠，抱起手臂，「律師負責起訴，團隊負責公關，我負責知情。分工特別合理。」
這話聽起來怎麼都不像誇獎。
沈停雲垂下眼，半晌沒有接話。
手術才過去沒幾天，他的身體遠沒有恢復。剛才換藥、穿衣，又陪江赫野在客廳和書房之間折騰了一圈，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已經耗去大半。
方才強撐著把事情一項項說明白，精神還顯得尚可。此刻安靜下來，那點勉強維持的氣色便迅速褪了下去。
江赫野等了片刻，見他重新抬眼，才發現那張臉莫名又蒼白了不少。
沈停雲沒有繼續解釋，只扶著椅子扶手站起來。
起身的動作牽動傷口，他的身形微微頓住，緩了幾秒才站穩。胸口的起伏比剛才明顯，呼吸也沉了一些。
江赫野抱在胸前的手臂不自覺鬆開：「你幹什麼？」
「說了這麼久，你渴了吧。」
沈停雲慢慢往飲水台走，聲音因為氣息不足顯得很輕。
「你想喝點什麼？」
江赫野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我什麼都不喝。」
「溫水？」
「不要。」
「那給你泡茶。」
沈停雲說著便伸手去拿柜子上的茶罐。手臂剛抬到一半，左側胸口便被扯得發疼，他的動作停在半空，指尖也跟著輕輕蜷了一下。
下一秒，江赫野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幾步走過去，一把握住沈停雲的手腕，將那隻不安分的手按了回去。
「沈停雲，你是不是有病？」
沈停雲看了他一眼：「剛做完手術，確實有。」
江赫野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你少跟我裝可憐。」他嘴上依舊凶，扶住沈停雲手臂的動作卻很輕，「回去坐著。」
「你不是渴了嗎？」
「我什麼時候說我渴了？」
「可是你說了很多話。」
「我說再多也輪不到一個剛開完胸的人伺候我。」
江赫野把人帶回椅子旁，按著肩膀讓他坐下。確認沈停雲沒有牽到傷口，才轉身走到飲水台前，接了兩杯溫水。
其中一杯重重放到沈停雲面前。
「喝。」
沈停雲端起杯子，低頭喝了一口。
溫水潤過喉嚨，他一直緊繃的肩背慢慢松下來，眼底方才那點低落也淡了不少。
江赫野站在旁邊看了幾秒，很快察覺出不對：「你故意的吧？」
沈停雲沒有否認，只溫聲道：「有一點。」
江赫野低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你還敢承認？」
「你剛才不肯好好聽我說話。」
江赫野氣得想笑：「所以你就拿傷口治我？」
「沒有拿傷口治你。」沈停雲握著溫熱的水杯，抬眼看他。術後清減的臉上還沒有多少血色，眼神卻很坦然。
「只是想讓你心疼我一點。」
江赫野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幾秒，他沉著臉把自己的椅子拖近一些，重新坐下。
「只有一點。」他強調，「再多沒有了。」
沈停雲唇角輕輕彎了一下：「好，那我再想想辦法。」
江赫野站在沙發旁，低頭看著沈停雲半晌，突然說：「你別再想辦法了。」
沈停雲唇邊那點笑意慢慢停住。
江赫野沉默片刻，嗓音有些發緊：「我承認，我還是會心疼你。看到你這樣，我也不好受。這段時間，我沒有一天真的輕鬆過。」
「可我已經想清楚了。」江赫野緩慢地吸了一口氣，「你有你認定的做法，我也有我想要的關係。我們每次靠近，最後都要把彼此弄得很累。」
沈停雲握著杯子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江赫野看見了，眼圈也跟著泛起一層很淺的紅，卻還是把剩下的話說完。
「我現在知道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算了吧沈停雲，我已經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