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哄人
周謹最先察覺有人進來，回過頭。
沈停雲順著他的視線抬眼，看見江赫野，原本平靜的眉眼明顯亮了一下。
「你來了。」
他說著便要起身。
周謹手裡的敷料還沒有完全固定，立刻按住他的腰側：「您先別動，馬上就好。」
江赫野的目光從茶几上的無菌手套和拆下來的舊敷料上划過，定定落在那隻手上。
他扯了下唇角：「呦，看來我是來早了。」
沈停雲看了眼牆上的時間：「沒有，快到十點了。」
「是啊，還沒到點。」江赫野語氣涼涼的，「怪我沒掐著秒上來，打擾沈老師換藥了。」
沈停雲聽出他情緒不對，他抬手就想攏起衣襟：「已經好了。」
周謹再次正色制止：「還有一層沒有固定。」
江赫野站在原地，臉色更差了。
「慢慢來。」他索性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正大光明的觀看。
周謹抬眼看了他一下，沒弄清兩個人的關係，識趣地沒有接話。他迅速貼好最後一層敷料，又檢查一遍邊緣，才低聲提醒：「手可以鬆開了。」
沈停雲把搭在他肩上的手收回來。
江赫野看得清清楚楚，忽然冷笑著意味深長的「哼」了一聲。
周謹解釋：「撕敷料的時候會疼，這個姿勢比較好操作。」
「問你了？」
江赫野說完才覺得自己這句話沖得毫無道理，臉色愈發難看。
周謹倒沒介意，摘下手套，將換下來的敷料收進醫療廢棄袋。
「生活助理？」
江赫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目光從周謹的護理箱掃到沈停云敞開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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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生活助理負責得挺全面，連這種事都管。」
「周謹以前在胸外科做過護理。」
「難怪。」江赫野向後靠進沙發，皮笑肉不笑，「專業對口，照顧得也貼身。陸峋確實會安排人。」
沈停雲這一次終於聽出了一點不同尋常。
他看著江赫野明顯不痛快的臉，胸口懸了一整夜的沉重卻莫名鬆開幾分。
手術後那場夢裡，江赫野始終很冷靜。不責怪，不爭吵，冷漠疏離的讓人心驚。
醒來以後，那份恐懼始終沒有完全散去。
如今江赫野坐在他面前，滿臉不高興，話裡帶刺。
沈停雲竟然覺得很好。
至少江赫野還願意生他的氣。
沈停雲唇角幾乎要動，又怕江赫野看見後更加惱火，只能低頭扣襯衫紐扣。
術後手臂仍然不能大幅度活動，他扣得很慢。
周謹見狀想要上前幫忙，沈停雲先一步抬手擋住。
「不用。」
沈停雲扣好最後一顆紐扣，抬頭低聲問他：「家裡人多，我們出去喝杯咖啡？」
江赫野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廚房裡的家政阿姨，又看向正在收拾護理用品的周謹。
剛剛緩和幾分的臉色重新沉下來。
「為什麼不方便？」他問，「怕他們看見我，我見不得人？」
沈停雲微怔：「我只是不想有人打擾。」
「用不著。」江赫野直接靠回沙發，抱起手臂，固執的昂首：「咖啡不喝了，就在這裡說。」
沈停雲無奈的笑了笑，起身走到江赫野身邊坐下。
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
江赫野的肩背微微繃緊。
沈停雲身上還殘留著消毒藥水的氣味，混著衣料間很淡的清香。江赫野不需要側頭，也能看見他扣得並不整齊的衣領，以及頸側因為失血顯得格外清晰的青色血管。
「我想先和你說一聲抱歉。」沈停雲低聲道。
「用不著……」
江赫野說到一半，沈停雲又朝他這邊靠近了一點。
沒有碰到他，衣袖之間卻只剩很窄的一道縫隙。
江赫野忽然站起來。
沈停雲抬頭看他。
「不是要喝咖啡嗎？」江赫野撈起剛才扔在旁邊的衣服，神情不善，「走吧。」
沈停雲沒有提醒他剛剛才拒絕過，只順從地點頭：「好。」
他走到玄關，取下衣架上的羽絨服。
穿衣服對現在的沈停雲來說仍然有些困難。左臂抬到一半便牽住傷口，他動作停了一下，換了個角度，才將手臂慢慢伸進衣袖。
江赫野站在旁邊看得眉心直跳。
手已經伸出去一點，又被他硬生生收回來。
「慢點。」他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沒人催你。」
沈停雲看向他，很溫柔的輕聲安撫：「好的，你別擔心。」
江赫野被噎了一下：「我才不擔心。」
沈停雲將另一側衣袖穿好，正準備系扣，周謹從客廳追了過來。
「沈先生，您準備出門？」
「嗯，就在附近。」
周謹看了眼外面的天氣：「今天室外溫度很低，您剛出院，室內外溫差太大，容易引起不適。徐主任要求這幾天儘量不要外出。」
江赫野正彎腰換鞋，聽見這句話，動作立即停住。
他直起身：「醫生說的？」
「出院醫囑里寫的。」周謹道，「如果一定要出去，需要提前聯繫醫生。」
江赫野轉頭看向沈停雲，方才還非要去咖啡店的人立刻換了立場。
「聽見沒有？不能出去還提什么喝咖啡。」
沈停雲語氣平和：「剛才是你決定要去。」
「我說去你就去？」江赫野惱羞成怒，「你什麼時候這麼聽我的話了？」
沈停雲停了一下：「正在學。」
江赫野頓時沒了聲音。
沈停雲也沒有催他，只低頭脫羽絨服，他動作很慢，肩膀從衣料里退出時，裡面的襯衫也被帶得鬆開一些，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
江赫野的目光停了一瞬，立即移開。
沈停雲把外套掛好，重新走到他面前：「去臥室談吧。」
江赫野眉心猛地一跳。
臥室？
他就知道自己今天不該來。
沈停雲剛才還在客廳裡衣衫不整地讓別人換藥，現在又用這副剛出院不久、臉色蒼白的模樣邀請他去臥室。
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坐到床邊和他道歉，低聲說幾句想他，再拉一下他的手？
江赫野只是稍微想了想，便覺得自己剛才在車裡立下的那些決心已經開始搖晃。
美人計。
絕對是美人計。
沈停雲這個人平時看起來不聲不響，真想哄人的時候，手段簡直防不勝防。
「不去！」
沈停雲順著他的視線抬眼，看見江赫野，原本平靜的眉眼明顯亮了一下。
「你來了。」
他說著便要起身。
周謹手裡的敷料還沒有完全固定，立刻按住他的腰側：「您先別動，馬上就好。」
江赫野的目光從茶几上的無菌手套和拆下來的舊敷料上划過，定定落在那隻手上。
他扯了下唇角：「呦，看來我是來早了。」
沈停雲看了眼牆上的時間：「沒有，快到十點了。」
「是啊，還沒到點。」江赫野語氣涼涼的，「怪我沒掐著秒上來，打擾沈老師換藥了。」
沈停雲聽出他情緒不對，他抬手就想攏起衣襟：「已經好了。」
周謹再次正色制止：「還有一層沒有固定。」
江赫野站在原地，臉色更差了。
「慢慢來。」他索性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正大光明的觀看。
周謹抬眼看了他一下，沒弄清兩個人的關係，識趣地沒有接話。他迅速貼好最後一層敷料，又檢查一遍邊緣，才低聲提醒：「手可以鬆開了。」
沈停雲把搭在他肩上的手收回來。
江赫野看得清清楚楚，忽然冷笑著意味深長的「哼」了一聲。
周謹解釋：「撕敷料的時候會疼，這個姿勢比較好操作。」
「問你了？」
江赫野說完才覺得自己這句話沖得毫無道理，臉色愈發難看。
周謹倒沒介意，摘下手套，將換下來的敷料收進醫療廢棄袋。
「生活助理？」
江赫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目光從周謹的護理箱掃到沈停云敞開的衣領。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現在生活助理負責得挺全面，連這種事都管。」
「周謹以前在胸外科做過護理。」
「難怪。」江赫野向後靠進沙發，皮笑肉不笑，「專業對口，照顧得也貼身。陸峋確實會安排人。」
沈停雲這一次終於聽出了一點不同尋常。
他看著江赫野明顯不痛快的臉，胸口懸了一整夜的沉重卻莫名鬆開幾分。
手術後那場夢裡，江赫野始終很冷靜。不責怪，不爭吵，冷漠疏離的讓人心驚。
醒來以後，那份恐懼始終沒有完全散去。
如今江赫野坐在他面前，滿臉不高興，話裡帶刺。
沈停雲竟然覺得很好。
至少江赫野還願意生他的氣。
沈停雲唇角幾乎要動，又怕江赫野看見後更加惱火，只能低頭扣襯衫紐扣。
術後手臂仍然不能大幅度活動，他扣得很慢。
周謹見狀想要上前幫忙，沈停雲先一步抬手擋住。
「不用。」
沈停雲扣好最後一顆紐扣，抬頭低聲問他：「家裡人多，我們出去喝杯咖啡？」
江赫野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廚房裡的家政阿姨，又看向正在收拾護理用品的周謹。
剛剛緩和幾分的臉色重新沉下來。
「為什麼不方便？」他問，「怕他們看見我，我見不得人？」
沈停雲微怔：「我只是不想有人打擾。」
「用不著。」江赫野直接靠回沙發，抱起手臂，固執的昂首：「咖啡不喝了，就在這裡說。」
沈停雲無奈的笑了笑，起身走到江赫野身邊坐下。
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
江赫野的肩背微微繃緊。
沈停雲身上還殘留著消毒藥水的氣味，混著衣料間很淡的清香。江赫野不需要側頭，也能看見他扣得並不整齊的衣領，以及頸側因為失血顯得格外清晰的青色血管。
「我想先和你說一聲抱歉。」沈停雲低聲道。
「用不著……」
江赫野說到一半，沈停雲又朝他這邊靠近了一點。
沒有碰到他，衣袖之間卻只剩很窄的一道縫隙。
江赫野忽然站起來。
沈停雲抬頭看他。
「不是要喝咖啡嗎？」江赫野撈起剛才扔在旁邊的衣服，神情不善，「走吧。」
沈停雲沒有提醒他剛剛才拒絕過，只順從地點頭：「好。」
他走到玄關，取下衣架上的羽絨服。
穿衣服對現在的沈停雲來說仍然有些困難。左臂抬到一半便牽住傷口，他動作停了一下，換了個角度，才將手臂慢慢伸進衣袖。
江赫野站在旁邊看得眉心直跳。
手已經伸出去一點，又被他硬生生收回來。
「慢點。」他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沒人催你。」
沈停雲看向他，很溫柔的輕聲安撫：「好的，你別擔心。」
江赫野被噎了一下：「我才不擔心。」
沈停雲將另一側衣袖穿好，正準備系扣，周謹從客廳追了過來。
「沈先生，您準備出門？」
「嗯，就在附近。」
周謹看了眼外面的天氣：「今天室外溫度很低，您剛出院，室內外溫差太大，容易引起不適。徐主任要求這幾天儘量不要外出。」
江赫野正彎腰換鞋，聽見這句話，動作立即停住。
他直起身：「醫生說的？」
「出院醫囑里寫的。」周謹道，「如果一定要出去，需要提前聯繫醫生。」
江赫野轉頭看向沈停雲，方才還非要去咖啡店的人立刻換了立場。
「聽見沒有？不能出去還提什么喝咖啡。」
沈停雲語氣平和：「剛才是你決定要去。」
「我說去你就去？」江赫野惱羞成怒，「你什麼時候這麼聽我的話了？」
沈停雲停了一下：「正在學。」
江赫野頓時沒了聲音。
沈停雲也沒有催他，只低頭脫羽絨服，他動作很慢，肩膀從衣料里退出時，裡面的襯衫也被帶得鬆開一些，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
江赫野的目光停了一瞬，立即移開。
沈停雲把外套掛好，重新走到他面前：「去臥室談吧。」
江赫野眉心猛地一跳。
臥室？
他就知道自己今天不該來。
沈停雲剛才還在客廳裡衣衫不整地讓別人換藥，現在又用這副剛出院不久、臉色蒼白的模樣邀請他去臥室。
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坐到床邊和他道歉，低聲說幾句想他，再拉一下他的手？
江赫野只是稍微想了想，便覺得自己剛才在車裡立下的那些決心已經開始搖晃。
美人計。
絕對是美人計。
沈停雲這個人平時看起來不聲不響，真想哄人的時候，手段簡直防不勝防。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