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見面
臘月二十八上午，沈停雲辦完了出院手續。
工作室沒有公開手術消息，對外仍舊沿用身體原因暫停工作的口徑。車直接停進住院樓地下通道，避開了門診大廳和可能蹲守的媒體。
陸峋將出院記錄、複查安排和藥全部交給新請的生活助理，又確認了接下來一周的上門護理時間。
沈停雲坐進車裡：「不需要每天來。」
「需要。」陸峋關上車門，「生活助理每天上午到，私人醫生時刻保持聯繫。家政準備三餐，兩個司機輪班，有事隨時到。」
車駛出醫院時，路邊已經掛滿紅色燈飾。
商場外牆循環播放新年廣告，臨街店鋪提前貼出春節營業時間，高架上的車比平時少了許多。工作室群里也有人陸續發出返鄉照片，有人在機場，有人在高鐵站，還有人堵在出城高速上。
公司從昨天下午開始正式放假。
過去半個月一直緊繃著的人和事，終於在春節臨近時慢慢停下來。
車開進雲璽灣地庫。
陸峋一直把沈停雲送到樓上，檢查過暖氣、藥品和廚房裡提前準備好的餐食，仍然沒有離開的意思。
沈停雲看了他一會兒：「你不回去過年？」
「回。」陸峋抬腕看了眼時間，抬眼示意了一下，「等這邊安排好再走。」
兩人面前，站著新請的生活助理，周瑾。二十九歲，早年在胸外科做過幾年護理，後來轉入私人醫療陪護。此時正在將藥物按照出院記錄分類整理。
沈停雲看著茶几上迅速排開的東西：「不用這麼麻煩，我記得怎麼吃。」
周謹沒有反駁，只低頭在藥盒側面貼好時間：「如果您臨時不舒服，其他人過來可以直接看明白。」
陸峋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又領著周謹把臥室、客房和洗手間全部看了一遍。浴室鋪上防滑墊，床頭多了一隻血氧儀，原本用來放劇本的矮櫃被藥品和術後呼吸訓練器占去大半。
不過一個小時，這套房子已經被改得處處帶著病人生活的痕跡。
陸峋從臥室出來時，沈停雲仍坐在客廳。他剛從醫院回來，身上只穿著柔軟寬鬆的針織衫，肩背陷進沙發里，臉色被深色衣料襯得更加蒼白。
「假期除了吃飯、吃藥和休息，什麼都別做。」陸峋道，「公司已經放假，真有必須讓你決定的事情，我會打電話。」
沈停雲問：「你準備回哪裡？」
「老家。下午的飛機。」
沈停雲微微頷首：「那就走吧。」
兩個人多年的老朋友了，也不用客氣，陸峋又在屋裡轉了一圈，確定什麼都安排好，就直接拿上外套走了。
周謹留下，他先陪沈停雲吃完午飯，又按照醫生要求，帶他在客廳里慢慢走了兩圈。沈停雲剛出院，體力遠沒有恢復，走到落地窗前便有些喘，胸口隨呼吸緩慢起伏，腳步也明顯慢下來。
下午六點，家政將晚飯送到，周謹確認他吃過藥，又把寫有自己與私人醫生電話的卡片放在床頭，才準備離開。
「我明早八點半過來。晚上如果胸悶、呼吸困難或者傷口疼痛突然加重，先給我打電話，我住得不遠。」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知道了。」
周謹停了一下：「您今晚需要留人嗎？」
「不需要。」
「好。」
他沒有像陸峋一樣反覆勸說，收好東西便離開了。
門鎖落下，雲璽灣徹底安靜下來。
整面落地窗倒映出空蕩蕩的房間，也映出沈停雲一個人的身影。
沈停雲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才拿起手機，點進和江赫野的聊天框，把今天出院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今天出院了。】
【恢復得還可以，醫生說按時複查就好。】
消息發出去以後，聊天框裡始終沒有出現「正在輸入」。
沈停雲又等了一會兒，繼續打字。
【明天有時間嗎？】
【我想見你一面。】
沈停雲按照醫囑做完最後一組呼吸訓練，起身回臥室。
手機被他放在床頭，屏幕朝上，音量也調到了最高。
直到九點半，房間裡終於響起消息提示。
沈停雲睜開眼，胸口被起身的動作牽得發疼。他顧不上等那陣疼痛過去，伸手拿起手機。
江赫野回復了。
【明天上午十點。】
【我只有半個小時。】
沈停雲唇邊幾乎是立刻浮現出笑意。
【好。】
退出聊天框，沈停雲才注意到消息列表里還有兩條來自家裡的未讀信息。
母親問他今年是不是仍在工作，家裡人多，如果回來需要提前說一聲；
父親則讓他有空初三過去吃飯，說弟弟一家那天也會回來。
他們都不知道他剛剛做完手術。
沈停雲分別回復了新年快樂，隨後說自己最近還有工作，不回去了。
對面沒有多問，只讓他注意身體。
---
上午九點半，江赫野提前出現在雲璽灣樓下。
他從雲麓山莊過來的，本來沒準備來這麼早，出門卻莫名其妙提前了，路上又一路通暢。
不想表現的太急切，他停好車後又靠回座椅，拿出手機看了兩分鐘。
屏幕上的內容一個字也沒進腦子。
沈停雲主動約他見面，目的其實不難猜，無非是道歉、解釋，再說幾句以後不會了。
如果沈停雲要求複合呢？這個問題從昨晚開始便在江赫野腦子裡打轉。
他不能答應，至少不能這麼輕易答應。
可沈停雲剛做過手術。
如果那個人坐在他面前，臉色蒼白，低聲說傷口疼，或者真的承認很想他……
江赫野煩躁地按滅手機。
裝可憐也沒用，說好聽話也沒用！
江赫野坐了五分鐘，越想越煩，乾脆推門下車。
電梯上行時，他對著金屬門裡的人影整理了一下外套。又覺得這個動作顯得過分在意，立刻把手放下，重新擺出一副只是順路過來的神情。
門鈴響了兩聲。
江赫野將一隻手插進外套口袋，肩背稍稍放鬆，連眼神都提前壓淡了幾分。
開門的是家政阿姨：「沈先生在客廳。」
江赫野準備好的神情僵了一瞬。
「……嗯。」
江赫野若無其事地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進門換鞋。
摘下口罩，轉過玄關。
下一秒，他的腳步停住。
沈停雲坐在沙發上，身上的襯衫從領口一直敞到腰際，大片蒼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氣里。
一個年輕男人半跪在他兩膝之間，上半身幾乎完全埋進沈停雲懷裡。一隻手按在他赤裸的左側腰腹，另一隻手繞過身體，靠近肋下的位置。
沈停雲低著頭，右手搭在對方肩上。
江赫野腦子裡準備了一路的話，頃刻間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工作室沒有公開手術消息，對外仍舊沿用身體原因暫停工作的口徑。車直接停進住院樓地下通道，避開了門診大廳和可能蹲守的媒體。
陸峋將出院記錄、複查安排和藥全部交給新請的生活助理，又確認了接下來一周的上門護理時間。
沈停雲坐進車裡：「不需要每天來。」
「需要。」陸峋關上車門，「生活助理每天上午到，私人醫生時刻保持聯繫。家政準備三餐，兩個司機輪班，有事隨時到。」
車駛出醫院時，路邊已經掛滿紅色燈飾。
商場外牆循環播放新年廣告，臨街店鋪提前貼出春節營業時間，高架上的車比平時少了許多。工作室群里也有人陸續發出返鄉照片，有人在機場，有人在高鐵站，還有人堵在出城高速上。
公司從昨天下午開始正式放假。
過去半個月一直緊繃著的人和事，終於在春節臨近時慢慢停下來。
車開進雲璽灣地庫。
陸峋一直把沈停雲送到樓上，檢查過暖氣、藥品和廚房裡提前準備好的餐食，仍然沒有離開的意思。
沈停雲看了他一會兒：「你不回去過年？」
「回。」陸峋抬腕看了眼時間，抬眼示意了一下，「等這邊安排好再走。」
兩人面前，站著新請的生活助理，周瑾。二十九歲，早年在胸外科做過幾年護理，後來轉入私人醫療陪護。此時正在將藥物按照出院記錄分類整理。
沈停雲看著茶几上迅速排開的東西：「不用這麼麻煩，我記得怎麼吃。」
周謹沒有反駁，只低頭在藥盒側面貼好時間：「如果您臨時不舒服，其他人過來可以直接看明白。」
陸峋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又領著周謹把臥室、客房和洗手間全部看了一遍。浴室鋪上防滑墊，床頭多了一隻血氧儀，原本用來放劇本的矮櫃被藥品和術後呼吸訓練器占去大半。
不過一個小時，這套房子已經被改得處處帶著病人生活的痕跡。
陸峋從臥室出來時，沈停雲仍坐在客廳。他剛從醫院回來，身上只穿著柔軟寬鬆的針織衫，肩背陷進沙發里，臉色被深色衣料襯得更加蒼白。
「假期除了吃飯、吃藥和休息，什麼都別做。」陸峋道，「公司已經放假，真有必須讓你決定的事情，我會打電話。」
沈停雲問：「你準備回哪裡？」
「老家。下午的飛機。」
沈停雲微微頷首：「那就走吧。」
兩個人多年的老朋友了，也不用客氣，陸峋又在屋裡轉了一圈，確定什麼都安排好，就直接拿上外套走了。
周謹留下，他先陪沈停雲吃完午飯，又按照醫生要求，帶他在客廳里慢慢走了兩圈。沈停雲剛出院，體力遠沒有恢復，走到落地窗前便有些喘，胸口隨呼吸緩慢起伏，腳步也明顯慢下來。
下午六點，家政將晚飯送到，周謹確認他吃過藥，又把寫有自己與私人醫生電話的卡片放在床頭，才準備離開。
「我明早八點半過來。晚上如果胸悶、呼吸困難或者傷口疼痛突然加重，先給我打電話，我住得不遠。」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知道了。」
周謹停了一下：「您今晚需要留人嗎？」
「不需要。」
「好。」
他沒有像陸峋一樣反覆勸說，收好東西便離開了。
門鎖落下，雲璽灣徹底安靜下來。
整面落地窗倒映出空蕩蕩的房間，也映出沈停雲一個人的身影。
沈停雲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才拿起手機，點進和江赫野的聊天框，把今天出院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今天出院了。】
【恢復得還可以，醫生說按時複查就好。】
消息發出去以後，聊天框裡始終沒有出現「正在輸入」。
沈停雲又等了一會兒，繼續打字。
【明天有時間嗎？】
【我想見你一面。】
沈停雲按照醫囑做完最後一組呼吸訓練，起身回臥室。
手機被他放在床頭，屏幕朝上，音量也調到了最高。
直到九點半，房間裡終於響起消息提示。
沈停雲睜開眼，胸口被起身的動作牽得發疼。他顧不上等那陣疼痛過去，伸手拿起手機。
江赫野回復了。
【明天上午十點。】
【我只有半個小時。】
沈停雲唇邊幾乎是立刻浮現出笑意。
【好。】
退出聊天框，沈停雲才注意到消息列表里還有兩條來自家裡的未讀信息。
母親問他今年是不是仍在工作，家裡人多，如果回來需要提前說一聲；
父親則讓他有空初三過去吃飯，說弟弟一家那天也會回來。
他們都不知道他剛剛做完手術。
沈停雲分別回復了新年快樂，隨後說自己最近還有工作，不回去了。
對面沒有多問，只讓他注意身體。
---
上午九點半，江赫野提前出現在雲璽灣樓下。
他從雲麓山莊過來的，本來沒準備來這麼早，出門卻莫名其妙提前了，路上又一路通暢。
不想表現的太急切，他停好車後又靠回座椅，拿出手機看了兩分鐘。
屏幕上的內容一個字也沒進腦子。
沈停雲主動約他見面，目的其實不難猜，無非是道歉、解釋，再說幾句以後不會了。
如果沈停雲要求複合呢？這個問題從昨晚開始便在江赫野腦子裡打轉。
他不能答應，至少不能這麼輕易答應。
可沈停雲剛做過手術。
如果那個人坐在他面前，臉色蒼白，低聲說傷口疼，或者真的承認很想他……
江赫野煩躁地按滅手機。
裝可憐也沒用，說好聽話也沒用！
江赫野坐了五分鐘，越想越煩，乾脆推門下車。
電梯上行時，他對著金屬門裡的人影整理了一下外套。又覺得這個動作顯得過分在意，立刻把手放下，重新擺出一副只是順路過來的神情。
門鈴響了兩聲。
江赫野將一隻手插進外套口袋，肩背稍稍放鬆，連眼神都提前壓淡了幾分。
開門的是家政阿姨：「沈先生在客廳。」
江赫野準備好的神情僵了一瞬。
「……嗯。」
江赫野若無其事地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進門換鞋。
摘下口罩，轉過玄關。
下一秒，他的腳步停住。
沈停雲坐在沙發上，身上的襯衫從領口一直敞到腰際，大片蒼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氣里。
一個年輕男人半跪在他兩膝之間，上半身幾乎完全埋進沈停雲懷裡。一隻手按在他赤裸的左側腰腹，另一隻手繞過身體，靠近肋下的位置。
沈停雲低著頭，右手搭在對方肩上。
江赫野腦子裡準備了一路的話，頃刻間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