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見你
接下來的兩天過得很慢。
體溫、血壓、引流量和血液指標每天被反覆記錄。胸腔引流管暫時不能拔，沈停雲每一次坐起和咳嗽都會牽動傷口。
第三天上午，各項指標初步穩定，沈停雲從重症監護室轉入單獨病房。
轉運床經過長廊時，他一直醒著。
冬日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落下一片過分明亮的白。他被推入病房，重新連接監護設備，等醫護人員離開後，第一句話便是：「手機給我。」
陸峋站在床尾，臉色不太好看：「醫生說要好好休息……」
沈停雲沒有理會，只將手伸向床頭櫃。
這個動作牽到胸口，他的手臂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抬起來。
陸峋看得額角一跳，到底沒把手機交出去：「等醫生查完房。」
上午十點，徐主任帶著治療組進來。
沈停雲恢復得比預計平穩，術後沒有再出現嚴重心律失常，引流量也在正常下降。手術中切除的組織已經送去完成後續病理，現階段仍然沒有發現明確的惡性證據。
徐主任合上記錄：「最終報告出來以前，先不要下結論。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配合恢復。」
沈停雲問：「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病房裡安靜了一下。
徐主任看了他兩秒：「你先學會自己從床上坐起來，再問出院的事情吧。」
旁邊的年輕醫生低下頭，忍住了笑。
沈停雲神色平靜，並不覺得這個問題問得過早：「恢復順利的話，大概多久？」
「至少再觀察七到十天。」徐主任道，「引流管拔除以後還要重新做檢查。術後恢復不只看傷口，心律、肺功能和感染指標都要穩定。」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這幾天好好配合治療。恢復得順利，應該還能趕在年前回家過年。」
沈停雲微微怔了一下：「過年？」
他轉頭看向床邊顯示日期的電子屏。
臘月二十。
原來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
這段時間被合同、會議、活動和醫院切得支離破碎，他幾乎沒有留意過日期。印象里元旦才過去沒多久，江赫野還坐在他身邊，一遍遍問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家吃飯。
如今一個月竟然已經快要過去了。
沈停雲垂下眸子應了一聲：「知道了。」
醫生離開後，陸峋終於把手機放到他手邊。
「二十分鐘。」他說，「只回必要消息，不看任何工作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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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雲拿起手機：「你管得越來越多了。」
「還有更過分的。」陸峋面無表情，「你要是現在打開工作群，我就直接改密碼。」
沈停雲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手機關了三天，開機以後，消息提示接連彈出。
工作群、未接來電、郵件、新聞推送和私人問候擠滿屏幕。工作室沒有公開他的手術，只對外稱身體原因暫停工作，因此發來詢問的人很多。
沈停雲手指划過各種未讀消息，一條都沒回，只問陸峋：「公司怎麼樣？」
「正常運轉。」
沈停雲低頭看著屏幕：「聞敘川那邊有回應嗎？」
「他的律師聯繫過一次，仍然希望私下談。」
「按照原計劃處理。」
手機頁面上方適時彈出一條娛樂新聞，他手指頓了一下，點開推送。
新聞發布於一個小時前。
標題寫著江赫野結束米蘭行程，於今天上午抵達國內機場。下面附帶幾張機場照片和一段現場媒體拍攝的視頻。
視頻里，江赫野穿著一件黑色長外套，帽檐壓得很低，臉上還戴著口罩。他從到達通道里走出來，腳步很快，身後跟著幾名工作人員。
大約是在飛機上沒有休息好，他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有人隔著護欄叫他的名字，江赫野回頭看了一眼，抬手打過招呼，卻沒有停下來，很快便坐進了等在外面的車裡。
新聞順帶整理了他這幾天的海外行程。
品牌平面拍攝、動態廣告、門店活動和晚宴，公開安排幾乎排滿整張時間表。品牌方也在半小時前發布了收官照片，宣布本次米蘭行程正式結束。
沈停雲將那段視頻從頭看到尾。
原來江赫野已經回國了。
他退出新聞頁面，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抬眼看向緊閉的病房門。
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始終沒有人推門進來。
沈停雲收回視線，按滅了手機，正要遞出去，恰巧看到陸峋若有所思的神色。
沈停雲下意識問：「怎麼了？」
陸峋反應過來：「沒什麼。我以為江赫野的米蘭行程前兩天就結束了。」
「你怎麼知道他的行程？」
「前幾天和許言聯繫過，聽他提了一句。」
沈停雲看著他：「什麼時候？」
陸峋擰杯蓋的動作停了半拍，隨後若無其事地倒出半杯溫水：「你住院前後。星光大賞還有些後續工作需要雙方團隊對接。」
沈停雲沒有立即移開視線。
陸峋低頭整理桌上的藥盒，動作和平時沒有區別，剛才的異樣似乎只是錯覺。
沈停雲胸口泛起疲憊，沒有繼續追問。
他低頭打開聊天軟體，江赫野依舊不在聯繫人列表里。之前發出的兩次好友申請早已過期，驗證頁面上只剩下系統提示。
沈停雲重新點了一次添加。
輸入框彈出來，他的手指停了很久，先後寫下「還在生氣嗎」和「對不起」，又逐字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只有一句：
【看到你回國了，工作還順利嗎】
好友申請發出去以後，遲遲沒有動靜。
直到當天深夜，沈停雲被傷口牽扯出的疼痛驚醒，才發現手機屏幕上多了一條系統提示。
【江赫野已通過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江赫野沒有立即說話，驗證消息通過後，過了幾分鐘，聊天框裡才跳出兩條消息。
【順利。】
【沈老師也好好養病。】
稱呼依舊是從前的稱呼，語氣卻已經完全不同。
沈停雲看了很久，慢慢打下一句：
【等你有時間，我想見你一面，可以嗎】
這一次，江赫野沒有再回復。
體溫、血壓、引流量和血液指標每天被反覆記錄。胸腔引流管暫時不能拔，沈停雲每一次坐起和咳嗽都會牽動傷口。
第三天上午，各項指標初步穩定，沈停雲從重症監護室轉入單獨病房。
轉運床經過長廊時，他一直醒著。
冬日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落下一片過分明亮的白。他被推入病房，重新連接監護設備，等醫護人員離開後，第一句話便是：「手機給我。」
陸峋站在床尾，臉色不太好看：「醫生說要好好休息……」
沈停雲沒有理會，只將手伸向床頭櫃。
這個動作牽到胸口，他的手臂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抬起來。
陸峋看得額角一跳，到底沒把手機交出去：「等醫生查完房。」
上午十點，徐主任帶著治療組進來。
沈停雲恢復得比預計平穩，術後沒有再出現嚴重心律失常，引流量也在正常下降。手術中切除的組織已經送去完成後續病理，現階段仍然沒有發現明確的惡性證據。
徐主任合上記錄：「最終報告出來以前，先不要下結論。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配合恢復。」
沈停雲問：「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病房裡安靜了一下。
徐主任看了他兩秒：「你先學會自己從床上坐起來，再問出院的事情吧。」
旁邊的年輕醫生低下頭，忍住了笑。
沈停雲神色平靜，並不覺得這個問題問得過早：「恢復順利的話，大概多久？」
「至少再觀察七到十天。」徐主任道，「引流管拔除以後還要重新做檢查。術後恢復不只看傷口，心律、肺功能和感染指標都要穩定。」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這幾天好好配合治療。恢復得順利，應該還能趕在年前回家過年。」
沈停雲微微怔了一下：「過年？」
他轉頭看向床邊顯示日期的電子屏。
臘月二十。
原來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
這段時間被合同、會議、活動和醫院切得支離破碎，他幾乎沒有留意過日期。印象里元旦才過去沒多久，江赫野還坐在他身邊，一遍遍問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家吃飯。
如今一個月竟然已經快要過去了。
沈停雲垂下眸子應了一聲：「知道了。」
醫生離開後，陸峋終於把手機放到他手邊。
「二十分鐘。」他說，「只回必要消息，不看任何工作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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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雲拿起手機：「你管得越來越多了。」
「還有更過分的。」陸峋面無表情，「你要是現在打開工作群，我就直接改密碼。」
沈停雲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手機關了三天，開機以後，消息提示接連彈出。
工作群、未接來電、郵件、新聞推送和私人問候擠滿屏幕。工作室沒有公開他的手術，只對外稱身體原因暫停工作，因此發來詢問的人很多。
沈停雲手指划過各種未讀消息，一條都沒回，只問陸峋：「公司怎麼樣？」
「正常運轉。」
沈停雲低頭看著屏幕：「聞敘川那邊有回應嗎？」
「他的律師聯繫過一次，仍然希望私下談。」
「按照原計劃處理。」
手機頁面上方適時彈出一條娛樂新聞，他手指頓了一下，點開推送。
新聞發布於一個小時前。
標題寫著江赫野結束米蘭行程，於今天上午抵達國內機場。下面附帶幾張機場照片和一段現場媒體拍攝的視頻。
視頻里，江赫野穿著一件黑色長外套，帽檐壓得很低，臉上還戴著口罩。他從到達通道里走出來，腳步很快，身後跟著幾名工作人員。
大約是在飛機上沒有休息好，他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有人隔著護欄叫他的名字，江赫野回頭看了一眼，抬手打過招呼，卻沒有停下來，很快便坐進了等在外面的車裡。
新聞順帶整理了他這幾天的海外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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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雲將那段視頻從頭看到尾。
原來江赫野已經回國了。
他退出新聞頁面，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抬眼看向緊閉的病房門。
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始終沒有人推門進來。
沈停雲收回視線，按滅了手機，正要遞出去，恰巧看到陸峋若有所思的神色。
沈停雲下意識問：「怎麼了？」
陸峋反應過來：「沒什麼。我以為江赫野的米蘭行程前兩天就結束了。」
「你怎麼知道他的行程？」
「前幾天和許言聯繫過，聽他提了一句。」
沈停雲看著他：「什麼時候？」
陸峋擰杯蓋的動作停了半拍，隨後若無其事地倒出半杯溫水：「你住院前後。星光大賞還有些後續工作需要雙方團隊對接。」
沈停雲沒有立即移開視線。
陸峋低頭整理桌上的藥盒，動作和平時沒有區別，剛才的異樣似乎只是錯覺。
沈停雲胸口泛起疲憊，沒有繼續追問。
他低頭打開聊天軟體，江赫野依舊不在聯繫人列表里。之前發出的兩次好友申請早已過期，驗證頁面上只剩下系統提示。
沈停雲重新點了一次添加。
輸入框彈出來，他的手指停了很久，先後寫下「還在生氣嗎」和「對不起」，又逐字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只有一句：
【看到你回國了，工作還順利嗎】
好友申請發出去以後，遲遲沒有動靜。
直到當天深夜，沈停雲被傷口牽扯出的疼痛驚醒，才發現手機屏幕上多了一條系統提示。
【江赫野已通過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江赫野沒有立即說話，驗證消息通過後，過了幾分鐘，聊天框裡才跳出兩條消息。
【順利。】
【沈老師也好好養病。】
稱呼依舊是從前的稱呼，語氣卻已經完全不同。
沈停雲看了很久，慢慢打下一句：
【等你有時間，我想見你一面，可以嗎】
這一次，江赫野沒有再回復。